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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秦水烟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258 秦水烟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第258集陆知许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食堂外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杨树。

好!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那我就在那棵树下等你。

秦水嫣转身回宿舍,顾青慈立刻像条小尾巴似地跟了进去。

秦水烟径直走到床尾那只木箱前,弯腰打开了箱盖。

他从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里抽出一件灰蓝色的薄布外套。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问顾青瓷你知不知道那个陆之栩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

顾清慈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

我也是这几天才听人说起的,就说村里来了个大人物,美国来的专家,要知道咱们种地,不过大队长和村长他们都宝贝得不行,跟伺候祖宗似的。

听人说,他现在就住在村长家里,村长媳妇天天给他开小灶呢。

秦水烟扣上最后一粒纽扣,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美国神,一个金樽玉贵的美国专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来指导农业生产。

上辈子,他从未从许墨嘴里听说过和平村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是他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还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存在?

只是他当年身陷囹圄,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人的出现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本想今天去医院看看许墨和顾明远,可现在这个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一想到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那台突突突的破拖拉机上颠簸整整一天,秦水嫣心底就升起一股无明火,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烦闷强压下去那我走了。

他理了理外套的领口,转身对顾青瓷说说我大概率不回来吃饭,你别等我。

哦。

好。

顾青慈连忙点头,又追着叮嘱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点。

秦水烟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后的天空被洗刷的一片澄澈的蔚蓝,几缕薄云像丝碎的棉絮,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微暖,照在湿漉漉的黄土地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水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老杨树下的男人。

陆之栩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她身姿挺拔如松,内身剪裁合体的中山装,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粗布衣衫中显得格外醒目。

阳光穿过稀疏的杨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他那张俊秀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特质。

来来往往的村民和早起上宫的知青,无论是男是女,经过那棵树下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偷偷地用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惊艳的目光打量他,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面对那些毫不掩饰的视线,他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偶尔还会冲着看过来的村民礼貌地颔首致意。

秦水烟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陆知许的目光也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水烟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微微朝着他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径直转身,朝着村子东头的仓库走去。

陆之栩微微一怔,眸内闪过一丝什么,但她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轻松跟了上来。

知青宿舍门口,苏念河、春燕和帕尔几人刚端着空碗从食堂回来。

啊,你们看,那不是陆同志吗?

眼尖的春燕最先发现了那两个走在前面的身影,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苏念禾。

他怎么跟秦水嫣组在一起?

这是要去哪啊?

胖儿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是啊,看方向,是要去仓库那边,就在这时,一个刚从食堂里出来的南知青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没能捞到好差似的懊恼和羡慕,酸溜溜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呢,刚才在食堂,大队长亲口指派的让秦水淹开拖拉机带路同志去县城买生活用品啊!

他咂了咂嘴,一脸惋惜。

嗯,我就说邪门,手艺多重要,要是我也会开拖拉机,这好事哪能轮到他呢?

你去一趟县城,呃,怎么着也能去国营饭店蹭顿好的。

呃,开开荤呢。

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吃!

春燕被他逗乐了,笑着啐了一口。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念河,脸色已经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又是秦水烟,这个女人怎么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秦水嫣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怎么就非要一天到晚没事干,专门来抢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

和平村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尘土和化肥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那台老旧的拖拉机静静地趴在仓库最里面,车身上满是泥浆和划痕,巨大的轮胎上还嵌着干涸的黄土,看上去笨重而邋遢。

陆之栩跟在秦水嫣身后,走进这间昏暗的仓库。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脏兮兮的大家伙身上时,那张堪称完美的温润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秦水烟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径直走到拖拉机前,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驾驶座,然后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油门和离合器,然后拿起那根粗大的摇把插进车头的启动孔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摇。

吭吭哧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垂死挣扎般的嘶吼。

秦水烟皱了皱眉,手臂再次发力,整个仓库都随着这巨大的轰鸣声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浓重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薄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陆之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手在鼻前挥了挥。

秦水烟在那片呛人的黑烟和剧烈的抖动中稳稳地坐着。

他等发动机的运转平稳了一些,才回过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上来县城,来回一趟要10个小时,我们早去早回。

陆之栩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庞第一次显露出僵硬的表情这东西要怎么上去?

拖拉机的车身离地极高,没有踏板,只有光秃秃的轮毂和沾满泥污的金属支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试图抓住驾驶室的边缘。

他试探着抬起一条腿,想踩上那个巨大的轮胎借力,然而光洁的皮鞋鞋底在橡胶上一滑,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狼狈地朝着一侧歪倒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摔进泥地里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那只手很纤细,趾骨分明,肌肤在昏暗的仓库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誉。

然而,就是这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稳稳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拽了回来,重新拉回了车边。

陆之栩惊魂未定地站稳,他抬起头,正对上秦水烟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眸。

彩龙谷然后张稳这边,他用下巴点了点驾驶座旁的一根金属扶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指导一个3岁的孩童。

陆之许的脸颊难得有些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窘迫感,依言照做。

这次他学乖了,脱下了碍事的皮鞋,只穿着袜子踩了上去。

一番手脚并用地挣扎后,他总算把自己弄进了那个狭窄的副驾驶位。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额头,嘴里有些气息不匀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

秦水烟的回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起伏,说完便收回目光,双手熟练地握住方向盘,拖拉机猛地向前一冲,随即哐当哐当地驶出了昏暗的仓库。

耀眼的晨光瞬间倾泻而下,让陆之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颠簸开始了。

和平村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硬生生从田埂间压出来的土道。

雨水过后,路面变得泥泞不堪,大大小小的水坑星罗棋布。

拖拉机碾过去,车身便会剧烈地摇晃,像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陆之栩不得不死死抓住身前的栏杆,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发动机的噪音震耳欲聋,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随着这剧烈的震动错了位。

然而身旁的秦水烟却稳如泰山。

他挺直着背脊,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着前方。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过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白皙的脸颊,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陆之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胶着在了那张脸上,一个漂亮的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护城姑娘,一台破破烂烂随时可能散架的乡下拖拉机。

这幅画面实在太过新奇,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神情,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与委屈,更没有那种富家小姐被迫体验民间疾苦的屈尊降贵。

他开的一本正经,专注而认真。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又或者,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以至于完全可以将其视若无物。

陆知许缓缓收回了视线,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这个叫秦水烟的女知青真是与众不同,比她这些年来在国内外见过的所有名苑淑女、知识女性都来得有意思。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近一个小时,渐渐驶离了村庄的范围,进入了一片更为开阔的田野。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里的湿意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浮动的尘土和逐渐升腾的热浪。

秦水烟停下车,从座位下摸出一个均绿色的水壶,他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

陆之栩看着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颠簸和燥热让他口干舌燥,嘴唇已经开始起皮。

井水烟喝完水,拧上盖子,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舔视干裂嘴唇的动作,他开口问你渴了?

陆之雪以为他是要把水壶递给他,立刻点头,声音因干咳而有些沙哑,有点。

然而秦水烟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将水壶放回原处,然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那你干嘛出远门不带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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