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小默，他是被人克了，才遭的这场横祸

第256集，秦水烟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轻轻拂去了徐桥脸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珠。

乔儿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我能理解，既然奶奶不想见我，那我今天就不进去了。

秦水嫣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了雨幕之中。

你和李奶奶都没事就行，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徐晓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秦水嫣那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巨大的愧疚和懊恼瞬间将他淹没。

他怎么就说了呢？

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秦水烟听了该有多难过，他怎么能说出口，他怎么能用那么残忍的话去伤害一个为这个家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人，许家能有今天，能从那个一穷二白的烂泥坑里爬出来，靠的是谁？

是秦水烟！

是他给许家指明了一条光明的路，是他拿出积蓄帮他们打通了所有的门路。

现在许墨出事了，怎么能？

怎么能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这和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又有什么区别？

燕燕，你等等！

许乔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秦水嫣已经走到门口的身影，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外面雨下大了，我就给你拿把伞，你等一下。

他转身就冲进了里屋，手忙脚乱地在墙角那堆杂物里翻找着。

他终于在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了一把伞，他立刻抓着伞冲了出去，妍妍，伞找到了你他的话戛然而止。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穿堂而过，那个单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水烟一个人走在回知青宿舍的路上，他没有走得很快，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院门口。

燕燕一声急切地呼喊穿透雨幕，顾青慈撑着一把油布伞，几乎是从宿舍里冲了出来。

你跑哪去了？

吃过晚饭了吗？

顾青慈几步跨到秦水烟面前，将那把不大的伞举过秦水烟头顶。

秦水烟的眼睫动了动，那双总是明艳照人的眸子此刻暗淡的像蒙了尘的黑曜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顾青慈焦急的脸上。

我去了一趟许墨家，看了一下他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一冲，几乎要散在风里。

他姐姐怎么样了？

顾青慈立刻追问，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抓住秦水烟冰冷的手臂，将他往宿舍里拖。

还好，秦水烟顺从地被他拉着走，脚步有些虚浮。

进了秦水烟那间独立的小房间，顾青慈立刻关上门，她转身去自己的宿舍，很快就拎着两个灌满了滚烫热水的暖水瓶回来。

我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没吃饭。

顾青慈打量着秦水烟苍白如纸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去知青食堂给你打点饭菜来，你先赶紧洗个热水澡，把这身湿衣服呀给换了，然后将就着吃点好不好？

秦水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青瓷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能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闷闷地转身回宿舍，拿上自己的铝制饭盒，转身去了知青食堂给秦水烟打饭。

房间里只剩下秦水烟一个人，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反应过来，才拿起地上顾青瓷带来的暖水瓶，给自己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换上干燥的衣服，秦水烟没有擦干头发，就那么披着湿漉漉的长发，一个人坐在床板上发呆。

顾青慈端着饭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秦水烟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致而易碎的瓷像。

听到开门声，秦水烟缓缓转过头来，顾青慈的心猛地一揪，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将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语气轻快地说道今天食堂又蒸红薯啦，又香又甜，给你拿了两个最大的，快趁热吃，谢谢。

他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红薯，用指甲剥开薄薄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勺，然后，他就那么小口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吃着。

顾青慈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几次张开嘴，又几次默默地闭上。

他想问问徐巧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些话在秦水烟那双空洞的眼眸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终于，还是秦水嫣先开了口，她没有看顾青瓷，只是盯着手里那个被啃了一小半的红薯，淡淡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顾青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燕燕，她看着秦水嫣的侧脸，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认真。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

我就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随时开口，我顾青瓷一定在所不辞。

秦水烟啃着红薯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青瓷。

秦水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那张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好。

他点了点头。

顾青慈一直陪着他，看着他慢吞吞地吃完了两个红薯，就把饭盒里的一点咸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直到确认他真的吃饱了，顾青慈才收起饭盒，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头发一定要擦干了再睡，不然明天要头疼的。

秦水烟再次点了点头，门被轻轻地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秦水烟有些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虚空。

林锦堂、李雪怡，苏念和，秦建国，秦风，秦野，许墨，胖子，猴子，阿彪，土豆，所有和他扯上关系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那些他憎恨的，那些他深爱的，那些他想要保护的，那些无辜的，一个接一个，都走向了毁灭。

如果命运真的是一本早已写好剧本的书，如果他潜水淹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可笑又可悲的主角，那么它的存在本身是不是就是一场灾难，它所谓的重生，所谓的复仇，所谓的弥补，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它就像一个带来瘟疫的病毒源，走到哪里，就把不幸和死亡带到哪里。

他自以为在救神，实际上却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许沫是这样，他的父亲和弟弟们是这样，那么顾青慈呢？

许巧呢？

是不是只要他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他们最终也逃不过前世的宿命？

浅水烟缓缓睁开眼，他是不是应该尽量离开许墨他们比较好，离开这个村子，离开所有他在意的人，这样是不是就能保全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