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282 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第282集 7日 后,傍晚的霞光将天际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余晖透过吉普车的前窗,在秦水烟白皙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轮碾过军区大院内的水泥路,发出平稳而单调的声响。一周以来,他和聂云钊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聂云钊依旧是那个言语寥寥的工作狂,但秦水烟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审视与探究。就在车子即将拐进家属楼所在的那条林荫道时,后座那道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你上次破译的那段秘闻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秦水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机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瞥了聂云钊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上,语气平淡地像在陈述今日天气。我们顺着那条线索,抓到了三个潜伏进来的境外间谍。聂云钊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他们的头目很狡猾,似乎提前嗅到了风声,让他们跑掉了。秦水烟没有作声,他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该多问。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发动机在低声轰鸣。快到楼下时,聂云昭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水燕,你对密码学很有天赋。秦水燕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们技术公关小组的核心业务之一就是密码学,目前国内这个领域还处在起步阶段,急需人才。聂云钊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你愿不愿意来我的研究所,跟我们一起学习进步?这个邀请来得太过突然,去研究所?他从未想过这条路。他愣了片刻,轻声说聂公,你太高看我了,我上次能破译出来,纯粹是运气好,灵光一闪罢了。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那一晚,他之所以能解开谜题,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前世被临近堂囚禁史,被迫接触过大量类似的东西。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而非什么天赋。聂云钊的嘴角却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灵光一闪。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我们搞技术的,最缺的就是这灵光一闪。很多时候,成败与否,靠的就是那么一点点运气。他身体微微前倾,我们需要你这样运气好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显得矫情。秦水嫣将车稳稳停在楼下,熄了火。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迎上聂云昭审视的目光。好一个字,干脆利落。当晚饭桌上,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秦风和秦野扒着碗里的饭,时不时抬眼偷瞄对面正小口吃饭的姐姐,终于还是性子更急的勤也憋不住了。姐,你今天怎么了?从回来就不怎么说话。秦水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抬起眼帘,扫过两个弟弟写满关切的脸,平静地宣布了一个消息聂哥让我去他的研究所工作,我答应了。秦野一口饭没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秦风也惊得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水烟去聂公的研究所做什么?研究员?饭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秦风和秦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聂云钊的研究所是什么地方?那是军区里出了名的人才收割机,进去的人哪个不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着过硬专业背景的顶尖人才?不仅如此,聂云钊本人更是以眼光严苛,从不轻易纳新而闻名。秦水烟,一个才高中毕业的知青,开着车,当着司机就这么进了研究所,这算不算走了个后门?震惊过后,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不管过程如何,这结果总是好的。做研究员安全体面,前途无量,总比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当个司机强上百倍,这是好事啊!秦野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咧开嘴笑姐,你可真行,以后你就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人了!清风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那份沉甸甸的忧虑也消散了许多。他拿起工筷,给秦水烟夹了一大块烧得软烂的五花肉。多吃点,研究所费脑子,得补补。秦水嫣以为,进入研究所后,她会接触到那些神秘的电报、复杂的密码,或者至少是一些高深的理论。可他上班的第一天,聂云钊交给他的任务却让他彻底傻了眼。那是一人多高的堆在墙角的一摞书,全是英文原著,书页泛黄,纸张脆弱,封面上印着各种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关于数学、逻辑学和早期计算机理论的标题论、可计算数及其在判定问题上的应用,信息论基础符号逻辑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比天书还要晦涩。这些事啊!秦水烟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干。聂云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那座书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密码学在国内才刚刚起步,大部分基础理论著作都是外文,我们这里英文底子最好的就是你。他拍了拍秦水嫣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鼓励。所以只能麻烦你了,把它们全部翻译成中文。秦水烟看着聂云钊脸上那堪称和蔼的微笑,又看了看那堆几乎能把它活埋的英文巨作,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羊入虎口?他无言以对,只能认命。接下来的日子,秦水烟的生活被无限简化,家属院、食堂、研究所三点一线。他被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小办公室,窗明,激进,除了书桌、椅子和一个书柜,再无他物。日子过得像个苦行的僧侣,每天唯一的娱乐就是和那些生涩拗口的专业术语作斗争。它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艰深的知识。从香农的信息熵理论到图灵的计算模型,一个崭新的完全由逻辑和符号构成的世界在它面前缓缓展开。起初的痛苦和抗拒渐渐被一种奇特的征服未知的快感所取代。他沉浸其中,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驱散那些会在午夜梦回时将他吞噬的思念与心痛,他几乎忘了时间。这日,他终于翻译完了第一本著作的最后一章。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拿着整理好的艺稿,打算拿去给聂云钊过目。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就在起身的那个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桌椅、书柜,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片不断下沉的黑暗。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软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意识坠入无边的深渊。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莱苏水味道。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入目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正在缓缓滴落的输液瓶是医院,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他偏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严肃的脸。聂云钊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没有穿那身万年不变的旧军装,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他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单,眉头紧紧地凑在一起,那表情严肃的像是正在分析一份绝密情报。我怎么了?秦水嫣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听到她的声音,聂云钊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秦水烟苍白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秦水烟有些心慌。你怎么啦?叶云朝将手里的报告单啪的一声拍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质问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