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我们挺投缘的。
253 我们挺投缘的。第253集诶?没有没有春燕立刻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倒也不是不能见的。就是就是,他最近实在是忙得很,怕是抽不出空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村里人尽皆知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他对象家里前阵子出了大事,山里头塌方,人被埋了,现在还躺在军区医院里生死未卜呢。他这一阵子上完工人就没影了,估计又是去医院守着啦。所以说呀,就算您想见,八成也见不着人。春燕说完,还惋惜地叹了口气。陆之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似乎变得深邃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陷入了某种沉思。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苏念和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所有这些优秀的、漂亮的、金贵的男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围着秦水烟一个人打转,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秦水嫣,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她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在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婉柔顺的笑容。他主动上前一步,站到了陆之栩的侧前方,这个位置恰好能不动声色地隔开他和春燕的视线。他的语气比刚才热情了许多,带着一丝乌脓软语特有的温屯和甜糯。陆同志,您不是想打听沪城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吗?那地方可真是太多了,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呢。你要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跟你好好讲讲。陆之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苏念和那张清秀的脸上,微微一顿,随即唇角的笑意重新漾开,温和地像三月的春风景。他点头应道那就麻烦苏同志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讲吧。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成了苏念和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像是要把自己毕生所知都倾囊相授。从外滩十六铺的码头中生到南京路上最时髦的百货公司,从城隍庙里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到红房子西餐社里独一份的涝蜗牛。陆之许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问题,始终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的姿态。他的目光落在远方连绵起伏的麦浪上,神情专注,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木色如同巨大的蓝色丝绒,缓缓笼罩了整片田野。农田的视茶也在这场漫长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终点。陆同志,天不早了,我们就先回知庆点了。春燕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笑着和陆之栩告辞陆同志再见!陆同志再见!陆同志再见!其余几个女知青也纷纷开口。苏念和跟着众人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身后那个温润的声音清晰地叫住了她苏同志!苏念和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回过头,只见晚风中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田埂上,昏黄的目色勾勒出他清倦的轮廓。他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挺投缘的,我在这里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下次能不能再找个时间,请你再跟我多讲讲护城的事?目色四合,秦水烟开着那台老旧的拖拉机,把从镇上供销社换来的最后一批化肥运到了和平村的仓库。等他签完字,从弥漫着刺鼻氨水味的仓库里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擦黑了,尖灰色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天际,酝酿了一整天的雨水终于化作了蒙蒙细丝,无声无息地飘洒下来,给整个村庄笼罩上了一层湿冷的薄纱。他一个人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距离那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泥石流,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这句话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真的。村里的生活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悲痛之后,正以一种顽强而迟缓的姿态试图回归正轨。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家家户户的烟囱里也重新升起了炊烟。可对秦水烟而言,时间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凌迟。他没有抚平任何伤口,只是将那些尖锐的疼痛一点点碾碎,磨成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酸楚,渗透进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骨血里。他接二连三地参加了葬礼,胖子的、猴子的,阿彪的、土豆的,一场又一场。他看着那些悲痛欲绝的父母,看着那些被黄土掩盖的简陋棺木,一次又一次,到后来,他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是机械的鞠躬上香,然后转身离开。悲伤这种情绪太过奢侈,当他浓烈到极致时,人连宣泄的力气都会被剥夺。许墨和顾明远还没有醒,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他们已经从军区医院那间戒备森严的重症监护室里转移了出来,住进了普通的干部病房,这意味着他们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不再需要24小时不间断的生命体征监控。可他们依旧没有醒。秦水烟有时候能进去看看,隔着一层玻璃的日子结束了,他终于可以走到他的病床前,近的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氧气管的冰冷。他的病床挨着顾明远的,两个曾经生龙活虎的少年此刻向两尊安静的雕塑并排躺在那里。输液管、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线路将它们与冰冷的机器连接在一起,维持着那脆弱的仿佛一处极碎的生命迹象。秦水烟常常想,或许他也该感谢老天手下留情,他没有把他们两个都带走。不管是哪一个没了,对另一个来说都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灾难。顾明远和许墨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兄弟,他们的命早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如果顾明远死了,就算许墨奇迹般地醒来,他要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世界?如果许墨走了,那个渣渣呼呼把许墨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得顾明远又该如何读火?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活着就好,哪怕只是这样没有知觉的活着。他胡思乱想着,脚下的步子未停,天色还早,知青典里此刻也没什么事,他忽然想起许巧,便调转了方向,朝着山坡上徐巧佳的方向走去。林春花从医院里出来了,现在就在自己家住。徐巧梅和邱少白住一起,从医院回来以后都回家照看林春花。徐巧一边要顾着医院,一边又要照顾林春花,整个人瘦得像风里的一片枯叶,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秦水嫣心里发堵,加快了脚步。细雨不知何时变得绵密了,一些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激起一阵寒意。他把头埋得更低,完全没有留意前方的路。砰的一声,他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屏障,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小心!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摔倒的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