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这位秦水烟同志，是不能见吗？

第252集，几个女知青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像一群发现了新奇花朵的蜜蜂，簇拥着陆之栩，带着她走上窄窄的舔狗。

春燕更是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陆同志，你看，这边是我们一队的麦田，那边是二队的，今年雨水足，上市比去年好多了。

陆同志，你累不累啊？

要不要去我们知青点喝口水歇歇脚啊？

苏念河沉默地跟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那双沾了泥点的布鞋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那个男人，可他的嗓音和背影却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引力，让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悄悄抬起眼帘。

陆同志，你是哪里人呢？

你的口音我们听不出来呢。

春燕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让苏念和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陆之栩脚步顿了顿，她回过头，目光在几个女孩子那一张张写满了好奇的脸上扫过。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是美国人。

什么？

春燕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美国人？

天呐，是是那个美国，帝国主义的美国吗？

在这个年代，美国两个字对于这些扎根在黄土地上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个既遥远又敏感的词汇，它代表着敌对，代表着资本主义的腐朽，也代表着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遥远而陌生的世界。

看着他们脸上那副混杂着震惊、好奇与一丝丝戒备的复杂表情，陆之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我妈妈是中国人。

他耐心地解释，他是大学教授，现在中美关系缓和，合作也越来越频繁，我个人很看好中国未来的发展，所以就申请了这次来中国合作的项目，打算回国来寻找一些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有不少同学，他们作为第一批合作人员，现在也分散在全国各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项目。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念和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原处，怪不得他身上有那股子和林锦堂相似的气质，原来是同样拥有国外生活经历的原因。

一个是身在香港的特务，一个是来自美国的专家，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却因为相似的成长背景，在举手投足间透出了同一种味道。

那是一种被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精心雕琢过的味道。

夙念和心里的失望，像一株进了水的植物，变得沉重而潮湿，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被这种熟悉的感觉所吸引，他借着他想念另一个人。

他想着林晋堂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是不是也穿着这样剪裁合体的衣衫，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对着香港的维多利亚港，眼神深沉如海。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上辈子，他成了他身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卑微地仰望着他，等待着他偶尔的垂帘。

而这一辈子，他重生了，却离他更远了。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手臂忽然被身旁的春燕用力晃了晃。

念和，你在发什么呆呀？

春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听见没有？

陆同志说，这次的指导工作结束以后，他打算去沪城逛逛。

你不是沪城人嘛，你赶紧跟陆同志说说，沪城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和好吃的东西啊！

苏念和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陆之雪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

此刻，那双眼睛正温润地看着他。

苏念河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一阵剧烈的激动，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眼重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清冷。

你想问什么？

陆之栩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梳理，状似不经意地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你们这批下乡的知青里，就你一个是从霍城来的吗？

一旁的春燕没有听出任何异样，他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不等苏念和回答，便又叽叽喳喳、毫无心机地抢着开了口。

当然不是啦，除了镍合，还有一个呢，也是去年一起来的，叫清水烟。

陆之栩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很轻秦水烟？

对啦。

春燕见他有兴趣，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她和念和都是去年从护城来的女同志，我们这天寒地冻的，护城那种大地方的人金贵着呢，都不大愿意往我们这干了。

插队也就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来了。

苏念河的心却在秦水烟三个字被吐出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沉，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酸涩感悄然爬上心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这些金贵优雅的男神目光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落在秦水烟的身上。

他到底有什么好？

不就是仗着一张明艳招摇的脸和一身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吗？

苏念和藏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那尖锐的刺痛让他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陆之栩若有所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秦水烟同志现在在哪里？

方便的话我能见见他吗？

春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和一旁的苏念和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怎么回事？

这位陆专家怎么一来就指名道姓的要见秦水烟？

难道他是秦水烟的追求者，从沪城一路追到这琼乡僻壤来了？

陆之栩的观察力何其敏锐，他立刻就捕捉到了他们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惊愕与揣测。

他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解释的意味，显得坦然而真诚。

我妈妈也是护城人，所以从小到大，我对护城的女孩总会多一份亲切感，算是一种乡情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轻轻一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过看你们的表情，这位秦水嫣同志是不能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