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敌在暗,我在明
299 敌在暗,我在明第299集晚饭过后,秦建国系着围裙的身影去洗碗了,王怡则领着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在地毯上摊开了一盒崭新的拼图。客厅里不时传来秦舒瑶清脆的笑声和秦宇川偶尔低声地提醒楼下是温暖人间,是他用两辈子心血换来的安宁。秦水烟没有停留,他转身走上二楼。他走到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前,熟练地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沉闷的接线音响了两声,便被一个干练的男声取代这里是 7号 办公室,我找聂所长。对方似乎辨认出了他的声音,语气立刻恭敬了几分。啊?是秦老师吗?呃,请您稍等,所长正在开一个临时短会,马上就好。好秦水嫣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她握着听筒,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的皮质转椅上,目光投向窗外。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专家楼外站岗的警卫身姿笔挺,像一颗沉默的松。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几只扑火的飞鹅身影拉得细长。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大约三四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那个干练的男声再次响起秦老师,所长来了!紧接着,一道沉稳温和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晰地传了过来水烟,聂所长,是我!秦水烟立刻回应,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电话那头的聂云钊似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穿过长长的电波,依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刚回国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还行。秦水烟的声线放缓了些,就是年纪大了,讨时差有点吃力。你才二十几岁,就跟我说年纪大了?聂云钊的笑意更明显了,这一话要是让院里那几位老专家听见,非得拿拐杖敲你不可。简单的寒暄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冲淡了任务带来的紧张感。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通电话的重点绝非叙旧。果然,笑声过后,聂云钊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而凝重。水燕,你回国了,有件事我必须再叮嘱你一遍,最近风声很紧,你出门时候务必要小心你的父亲和孩子,部队那边已经安排了专人24小时暗中保护,这点你可以放心。反倒是你学校里人多眼杂,我们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浪。切记,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人或事,不要犹豫,立刻朝我们给你标注的安全点跑,我知道的。秦水嫣平静地应道,眼神却变得锐利。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奈。等我们的天盾系统组建起来,你们这批从海外归来的火种也能真正安全一些了。这些年,国家公派了无数优秀的学子远赴重洋学习最尖端的技术,可这条归国路,却是一条用鲜血扑救的路。有多少天之骄子,在即将踏上故土的前一刻,被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每一个名字的陨落,都是国家无法估量的损失。水燕聂云钊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年,依靠你从海外传回来的技术和情报,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一个盘踞在港城和英国的境外组织,它们像一群贪婪的猎狗,对我们国内的各项发展虎视眈眈。这个组织里有一个代号魔术师的小头目,极其狡猾。魔术师秦水嫣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对,他有好几个身份,窃取了我们大量机密文件。好几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眼看就要将他捕获,他却总能像人间蒸发一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聂云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内部有传言,我们自己人里恐怕有只手眼通天的大老虎在给他保驾护航。敌在暗,我在明。这句话的分量,秦水焉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他们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在敌人预设的陷阱里。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明白了。良久,秦水烟才缓缓开口。不会注意的,清大这边我会尽快筛选出可用的人才,不急。聂云钊立刻打断了他,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是整个国家。两人又就天盾系统的初步构架和技术瓶颈低声交流了近半个小时。秦水烟凭借着领先这个时代5年的知识储备,提出了几个极具建设性的解决方案,让电话那头的聂云钊都陷入了长久的思索。直到楼下传来王姨催促孩子们洗漱睡觉的声音,秦水烟才惊觉时间已晚。叶所长,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好,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挂断电话,书房里重归寂静。秦水嫣没有立刻起身,她维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任由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大老虎,魔术师!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在暗中铺开,而他和他所珍视的一切都身处网中。前路是荆棘遍布,是刀山火海。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张明艳的面容映衬得有些苍白。她抬起头,仰望着那轮悬挂在深蓝天鹅绒夜幕上的皓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五年,它过得像一个被拧到极致的发条,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怕一停下来,就会被无边的思念吞噬。他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可今天在校园里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时,他才知道那层坚硬的铠甲是多么不堪一击。虎年了,他过得好吗?在和平村那些年,他是不是也曾像现在这样,站在某个月夜下,思念着一个遥远天边的姑娘?她的身边有没有出现另一个能让她展露笑颜的女孩?她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同一片月光下,他思念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沐浴在这片青晖之下?清华园的日子,于秦水烟而言,竟有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清闲。一周两堂选修课,没有繁重的科研压力,没有迫在眉睫的解码任务,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备课,阅读最新的海外期刊,或者只是单纯的在专家楼的阳台上,陪着两个孩子晒太阳,看他们追逐蝴蝶,这种安宁,美好的像一个易碎的梦。这一个月来,课堂成了他与他唯一的交集。他有时候会来,穿着最简单的蓝色卡其布上衣和洗得发白的裤子,安静地坐在机房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刻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将他与周围那些热烈讨论的同学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孤立而冷硬的世界。他从不主动发言,也从不抬头看他,更多的时候,那个位置是空的。秦水嫣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渴求知识的脸。他的视线在掠过教室后排那个空位时不会有丝毫停留,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一个特殊的存在。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点名,当念到许墨两个字而无人应答时,他的心跳会如何?漏掉一拍。他甚至在课堂上点过他一次,那次他讲解一个关于循环逻辑的简单算法,提问时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许墨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实现一个嵌套循环,应该如何修改这套代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