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栩默,看,谁来了。
267 栩默,看,谁来了。第267集秦水湮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它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绝对不能!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护好这扇门后的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翻涌的恐惧、狠厉与杀意尽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他抬起手,反复搓了搓自己那张因为思虑过度而有些僵硬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阴沉。然后,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吱呀一声轻响,门内那股夹杂着饭菜香气和欢声笑语的暖流瞬间迎面扑来。病房不大,却被挤得满满当当。曲墨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这间普通的双人病房。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正半靠在床头。大概是许久不见阳光,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整个人也清瘦了一大圈,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已经恢复了往事的深邃与平静。徐巧和她的丈夫邱少白正坐在床边,一个在削苹果,一个在低声跟许墨说着什么。邱少白带来的那三个孩子,邱淑妍、邱景行和邱婉晴,正围在另一张空病床上,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林夏花正端着一个搪瓷碗,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给许墨喂着什么。这是一幅温暖而美好的画面,整个房间里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而喜悦的气氛。然而,就在秦水烟推开门,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这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最先看见他的,是正对着门口的许巧,他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林夏花。林夏花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水烟,混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秦水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站在那片光明与温暖的交界线上,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林夏花端着碗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秦水烟的视线,嘴唇激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许墨,看谁来了?最终还是许巧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试图缓和气氛的轻快。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着秦水烟走过去,他自然而然地拉起秦水烟微凉的手,将她领到了病床前。病床上的许墨,从秦水烟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噩梦中猛然唤醒,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随即,那迷茫就被一种汹涌而来的灼热的情感所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一些,动作间牵动了9位活动的肌肉,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手忙脚乱坐直身体,把背褥掀开一角,露出旁边一小块干净的白床单,看着秦水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沙哑得厉害。媛媛,你坐这边来。秦水烟看着他那副笨拙又急切的模样,紧绷了一路的心弦忽然就软了下去。他眸眼弯了弯,从善如流地走过去,顺着他拍出的位置,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他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凉,指节因为清瘦而愈发分明,掌心却干燥而粗糙。四目相对,曲墨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又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深入骨髓的后怕,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疼溪。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细腻的温度。爷爷,你担心了?秦水嫣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垂下眼帘,死死抿住嘴唇,才没让那股酸涩的洪流冲出眼眶。他抬起另一只手,附上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背,然后将他的手掌更用力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许墨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他猛地伸出臂膀,不顾一切地将秦水烟纤瘦的身体用力搂进怀里,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秦水嫣的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浓重消毒药水气味的胸膛,那冰冷陌生的气味里,夹杂着一丝属于它独有的干净的皂角香。她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迅速濡湿了她胸前那片单薄的蓝白条纹布料。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许沫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他什么也没说,也说不出口,只有那不断收紧的手臂,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有的恐惧与思念。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默默地别开了视线,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劫后余生的恋人。一声严厉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温情。一个戴着白口罩,身材微胖的中年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横眉冷肃地扫视了一圈拥挤的病房,探视时间结束了,病人刚刚苏醒,需要绝对的静养。你们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像什么样子啊!都出去!快点都出去!他说着便像赶鸭子一样开始挥手赶神。这突如其来的驱逐,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秦水烟急忙从许墨怀里挣脱出来,飞快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站直了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然后转身对许墨说我明天再来看你。好。旭墨眷恋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像是有粘性,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浅浅又温柔,像一只被主人抛下惴惴不安的大型犬。或许是刚从死亡的边缘走过一遭,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情感都深埋在心底,那份浓烈的、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爱意,就那么赤裸裸地呈现在秦水烟面前,让她无处可逃。秦水烟的心口像是被投入了一块湿润的海绵,瞬间一片湿漉漉的潮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