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她叫，秦水烟

第73集徐桥点了点头嗯，知道我们互通姓名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帮弟弟变身。

就是知青点里长得最俊的那个姑娘，你就算不认识人，一进去肯定也能认出来。

她脸上带着一丝感激的笑意，声音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叫秦水烟。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墨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机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水烟？

秦水烟？

怎么会是他？

他竟然会帮人解围，还帮的是他姐姐！

徐巧没有察觉到弟弟内心翻涌的波澜，他只看到了他短暂的沉默。

他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小墨，你认识他？

许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冷硬，听不出任何异样。

不认识，知道了，明天我送过去。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吹不散农家小院里饭菜的香气。

一张掉了漆的四方旧木桌摆在院子中央，桌上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

奶奶，慢点看着脚下。

她的声音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硬，难得的放柔了。

林夏花几乎是靠在孙子壮士的胳膊上才能勉强挪动脚步。

他已经快70了，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一双眼睛也因为常年的病痛而显得浑浊。

唉，好，好他嘴里应着，目光却早已被桌上那一大盆鸡汤给吸引了过去，浓郁的肉香让他干瘪的嘴里都忍不住分泌出一点口水来。

徐晓已经盛好了一碗汤，吹了又吹，使了温度才小心地递到奶奶面前。

奶奶贺涛林夏花的牙齿早就掉光了，平日里只能吃些稀软的糊糊，可今天闻着这霸道的香味，他竟难得的来了食欲。

他接过碗，用没有牙的牙床慢慢地抿着，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

那金黄色的鸡汤炖得火候十足，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嗯，香，真香！

老太太含糊不清地赞叹着，一口接一口，竟是破天荒地喝了两大碗。

徐巧看着奶奶高兴，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用筷子麻利地将两个最肥美的鸡大腿从盆里夹了出来，一个不落的全都放进了许墨的碗里。

小墨，你吃，你天天在外面跑，干的都是力气活，多吃点肉补补。

许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腿，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簇。

他沉默地拿起一个，几口就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将剩下的那一个又夹回了徐巧的碗里。

徐巧一愣，连忙推了回去。

你吃，我不爱吃这个。

他笑着说，自己则夹起了那个没什么肉的鸡头，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许墨看着他，声音低沉我吃不了这么多，天热，这鸡肉放不住，搁一晚上就坏了，你也吃。

许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腿，没再推辞。

是啊，不能浪费了。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整只鸡，就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被一家三口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奶奶喝了汤，许墨和许巧分了肉，连最后那点汤汁都被许巧拿去办了饭。

这是许家几个月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

夜更深了，曲墨搀扶着林夏花进了卧室，看着他躺下，又从一个小药瓶里倒出两片药，盯着他和着温水咽了下去，是治他那消渴症的药。

他又替奶奶掖好被角，吹熄了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院子里，许桥已经收拾好了碗筷，许墨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水缸边，挽起袖子开始刷碗。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他洗完碗，用布巾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徐巧拎着一个菜篮子，从院子角落的蔡奇那边走了过来，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

小莫徐桥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来你明天早上上工的时候，顺路把这些瓜果给那位秦同志送过去。

旭墨垂眸扫了一眼篮子，里面装着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还有几个圆滚滚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香瓜。

瓜果都很新鲜，上面还带着夜里的露水。

这些都是姐姐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攒着要拿去镇上的供销社换几毛钱的。

他沉默地接过了篮子，束手有些沉。

他摩锉着篮子粗糙的边缘，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城里来的知青，精贵得很，这些东西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稀罕。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这话落在许巧的耳朵里，却觉得有些刺耳。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稳重的弟弟，会用这种带点偏见的语气去评价一个素未谋面的好心人。

他皱了皱眉，认真地反驳送东西送的是一份心意，不是看东西值不值钱，就算他真的不要，那也是我们的礼数到了。

再说了，人家一个城里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看到我被那么多人围着欺负，都愿意站出来帮我这个陌生人说话，这就说明她心地善良。

许巧看着许墨，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小墨，我觉得这么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