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天大的好事！

第203集，秦水烟抱着一堆干货，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耳朵又开始泛红的窘迫模样，他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偷偷地笑了出来。

哧，可爱！

拖拉机旁边，万医生正歪着身子靠在拖拉机的车斗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眼看着就要睡熟了。

过去，他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今天刚买的那堆衣服，生怕被人给顺走了。

欢爷爷秦水烟走上前，放轻了声音。

呃呃万医生一个机灵，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口气。

啊，爷爷啊，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的视线随即越过秦水烟，落在了他身后的许墨身上。

下一秒，老人家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嘴巴也跟着张成了个 o 型。

哦，我的老天爷爷爷，你们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

秦水烟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我看今天菜市场的鸡和鱼都很新鲜，就想着多买点，反正现在天冷，东西放几天也坏不了。

许墨没说话，他走到车斗旁，手臂一使劲，就将那一大堆东西稳稳当当地放了上去。

他动作利落，先将那两只还在叫唤的鸡塞进角落的麻袋里，又把鱼和肉用油布盖好，每一样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磕碰。

秦水烟将自己怀里抱着的干货也递了过去，这些也放上去。

许墨伸手接过，一言不发地安置妥当。

很快，原本还算宽敞的车斗就被这些战利品堆得满满当当，再挤上两个人，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万医生看着这幅景象，幸福又心疼得直扎嘴。

他爬上车斗，在一堆东西里跑了跑，最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罐包装精美的卖乳精。

铁皮罐子上面印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笑得一脸喜庆。

老人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冠身上的灰尘。

说真的，他抱着那罐卖乳精，靠在车斗上，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老头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没尝过这卖乳金是个什么味的呢。

以前听人家说，这玩意是给城里那些尊贵的干部们喝的，金贵着呢！

秦水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关爷爷，以后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们都来现场买，我们有钱呢！

唉，有钱有钱！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老人猛地转过头去，抬起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好有钱好啊！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只是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已经不敢去想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从县城到奉贤村，路途不算近，天色也一点点地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零星的寒星。

当拖拉机停在万医生院子的门口，已经是晚上 6点 多了。

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夏阿梅耳朵一动，立刻直起了身子。

是他们回来啦！

老人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担忧所取代。

说好昨天下午就回来的，怎么耽搁到了现在？

别不是在城里出了什么事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忙放下手里的瓢，擦了擦手，点亮了挂在屋檐下的那盏旧煤油灯，拎着就往外走。

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将他焦急的身影拉得老长。

啊，老头子！

夏阿梅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拖拉机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急忙披上外套迎了上去。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不是说昨天下午就到家的嘛，怎么今天才回来呀？

是不是在城里出什么事啦？

他一连串的发问，视线在万医生和许墨身上来回打量，生怕他们缺了胳膊少了腿。

许墨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万医生半扶半抱地弄下了车。

瞎琢磨什么呢？

万医生站稳了脚跟，拍了拍老伴的手，中气十足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有话进屋说，赶紧回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夏阿梅往屋里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气。

确实是出了点事，不过是天大的好事啊，好事？

佳梅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点什么，人已经被自家老头子给推进了堂屋。

秦水烟也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对着夏阿梅甜甜地喊了一声夏奶奶。

诶，妍妍也回来啦！

佳梅看见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门外，许墨已经开始了搬运工作，他就着拖拉机的车灯，将车斗里的东西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

屋里，夏阿梅刚被万医生按着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许墨拎着两个巨大的包裹走了进来。

呃，这是他刚想问，许墨已经将包裹放在了墙角，转身又出去了。

没一会，他又提着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兽和两条大鲤鱼走了进来。

夏阿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张了张嘴，还没等发出声音，许墨放下东西，又一次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左手拎着一只捆着脚的肥母鸡，右手拎着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

夏阿梅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空荡荡的堂屋一角，一点一点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堆砌起来，新衣服的礼盒、罐装的卖乳精，用红纸包着的糖果和饼干，每一次，当他觉得这回总该是搬完了吧，下一秒，他就能看到许墨再一次转身，默默地走向门外。

夏阿梅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后来的麻木。

终于，当许墨将最后一捆干货和那五把小锄头也搬进来之后，他直起身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东西终于搬完了。

而夏阿梅家里那间本就不大的堂屋，此刻已经被各种物资堆得几乎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佳梅缓缓地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无意识地张着，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操劳了一辈子，节省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好东西。

一旁一直好整以暇地喝着热茶的万医生，默默地观察着自己老婆子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目瞪口呆，一片空白。

他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资深评论家的口吻评价道嗯，对，就是这个表情。

哈哈，没错。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瞬间戳破了夏阿梅神游天外的状态。

他猛地回过神来，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股又羞又恼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唉呀，你个死老头子！

佳梅抄起桌上的一个鸡毛掸子，气冲冲地朝着自家老头子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就看我笑话是不是？

唉呦万医生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不躲不闪，任由那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哈哈哈夏阿梅被自家老头子笑得脸上挂不住，又羞又气，抬手又捶了他一下。

笑笑笑，就知道笑，牙都快笑掉啦！

老两口闹够了，夏阿梅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在屋子里堆积如山的物件上扫过。

崭新的棉衣、卖乳精、糖果，还有那沉甸甸的肉和活蹦乱跳的鸡。

他活了快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秦水烟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

妍妍，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是你买的？

秦水烟还没开口，夏梅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这也太破费啦！

他的想法很直接，也很朴素，旭墨和自家老头子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这一趟出门能拿出钱来买东西的，只有眼前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怕不是自家那不懂事的老头子，看人家小姑娘大方，就由着性子胡来，把人家当冤大头了。

他们是穷，可不能没有骨气占一个小辈的便宜。

这要是传出去，他夏阿梅的老脸往哪搁？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瞪了还在一旁沾沾自喜的万医生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事都不懂？

秦水烟将夏阿梅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接过许墨递来的搪瓷杯，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迎上夏阿梅紧张又忐忑的目光，弯起了眉眼夏奶奶，你想错了，这些东西基本可都是万爷爷出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