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嘴唇怎么了

第96集夜风卷着山野的凉意，吹在许墨芷穿着背心的身上，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顾明远跟在他身后，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痒得不行。

老大这副样子好像也不是对秦知青不感兴趣嘛，要不然干嘛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

可老大这反应也太平静了点吧？

顾明远想不通，他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山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白，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污慑轮廓。

山脚到了顾明远的家，就在那片黑黢黢的屋营里，那是一座比许家还要破旧的土坯房，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老牛，安静地趴扶着。

他的家境和许墨家也差不了多少，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8岁的妹妹和一个瘸了腿的奶奶。

离得老远，就看见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门口摇曳，灯光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旁边还挨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

是顾奶奶。

老人家不放心，一直牵着小孙女在门口等着。

哥！

那个小小的身影看见顾明远，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迈开小短腿就想跑过来，可他刚跑了两步，看见顾明远身后的许墨，又猛地刹住了脚。

小家伙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嗖的一下，又躲回了奶奶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往这边瞅。

猴子，这是咱家莫哥，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顾明远看见妹妹那副样子，乐了，他几步走过去，大手一伸，就把那个瘦巴巴的小家伙从奶奶身后给逮了出来，直接拎到了许墨面前。

快叫墨哥！

被叫做桃子的小女孩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许墨，黑白分明，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

他身上穿着一件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小脸也有些蜡黄，显然是营养不良。

许墨看着这个瘦巴巴的小孩，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温和。

他伸出手，在自己那条灰布裤子的口袋里摸了摸，然后他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块大白兔奶糖。

他把糖剥开，雪白的糖块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他弯下腰，将那块糖轻轻塞进了小家伙那只小小的还有些脏兮兮的手心里。

拿着吃吧。

他的声音是今晚从未有过的低沉和温柔。

顾桃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看许墨，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奶糖，是他只在梦里闻到过味道的奶糖。

顾明远也咧开了嘴，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油纸包被他捂在怀里，还带着温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献宝似地递到妹妹眼前。

看看，哥今晚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油纸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里面包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鸭头，还有一只肥硕的鸭腿。

鸭头是秦水烟请客吃剩下的，那只鸭腿则是许巧心疼他，特意从自己碗里省下来悄悄留给他的。

哇！

顾桃闻到烤鸭的香味，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抬起头，用带着孺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

谢谢哥哥，声音又细又软，像小猫的叫声。

傻丫头，跟哥客气什么？

顾名媛把油纸包塞到他怀里。

许沫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兄妹俩善后，他看向一旁拄着拐杖的顾奶奶，声音温和奶奶，我先回去了。

顾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好，

老人家点点头，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莫小子啊，路上慢点，你奶他身体还好吗？

许墨点了点头。

啊，还不错，跟你一样硬朗着呢。

顾奶奶听了，欣慰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呀。

曲末，跟老人家道了别，转身准备上山。

老大顾明远又追了上来，非要再送他一程。

天黑路华，你一个人上山，我还是不放心。

许墨没有拒绝，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上山的小路口。

行了，就到这吧。

许墨停下脚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工。

嗯。

顾明源点了点头，可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借着清冷的月光，一个劲地盯着许墨的脸看，那眼神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旭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蹙起还有事？

顾明远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憋不住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老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的嘴怎么了？

许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怎么，好像越来越肿啊。

顾明远凑近了一点，看得更清楚了，何止是肿了，那下嘴唇上分明还有一个清晰的破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许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明艳而又张狂的脸，还有那双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狐狸眼，以及唇上那阵尖锐的刺痛感，和随之而来的温热的血腥气。

那个无法无天的女神！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抬手，用拇指不轻不重的在下唇的伤口上摩锉了一下，没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应该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咬了有的。

顾明远愣住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东西咬的这这看着怎么还有牙印？

还是两排整整齐齐的。

山里什么野物能咬出这么秀气的牙印来？

许墨没再吭声，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幽沉的眼眸冷冷地瞪了顾明远一眼。

顾明远脖子一缩，瞬间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就惹得老大不高兴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闭上了嘴。

那大哥，我回家了。

他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话莫哥，再见。

说完也不等许墨回答，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一溜烟就没影了。

夜风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许墨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腹，再次碰了碰唇上的伤口，那细微的刺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麻烦静！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