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担心美国那边的生意吗？

第316集秦水嫣闻言愣了愣，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他差一点就真的回不来了，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他这两个宝贝，他会像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而而他的孩子们，只会在日复一世的等待中，慢慢忘记母亲的模样。

那股后怕带来的巨大恐惧，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秦宇川紧紧地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儿子小小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柔软的衣领。

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妈妈回来了。

她吻着她肉乎乎的小脸，语无伦次地安抚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劫后余生的自己。

乖，小川，乖妈妈，以后再也不出这么久的差了。

小川，想吃糖果吗？

妈妈给你买飞机模型好不好？

秦宇川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妈妈的脖颈。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固执地重复着妈妈要！

妈妈不要巧克力，不要糖果，也不要飞机模型，她只要妈妈。

小小的秦宇川，向来是最有主见，也最不粘人的那个，今天却像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哄了许久，才终于把怀里这个小树袋熊哄笑了。

可即便笑了，秦宇川也依旧不肯下来，两条小胳膊还是牢牢圈着他的脖子，把小脸蛋贴在他颈侧，说什么也不松手。

秦水嫣索性就这么抱着他，另一只手牵着已经拆开巧克力盒子、吃得像只小花猫的秦书瑶，走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

他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玩拼图，又陪他们看了半集黑白动画片大闹天宫。

阳光从西斜的窗口爬进来，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地板上交织成一幅温馨的剪影。

水烟孩子们，开饭啦！

厨房里传来秦建国中气十足的喊声，伴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的轻响，饭厅里温暖的灯光将每一道菜都镀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红烧肉、清蒸鱼、莲藕排骨汤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家常味道。

秦建国解下围裙，在主位上坐下，脸上带着笑意，不住地给三个孩子夹菜。

这次回来能在家里住多久？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井水烟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到父亲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不清楚。

他轻声回答，语气尽量轻松。

聂所长说让我先休养，不过你也知道，我那边情况特殊，如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可能就得马上走。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二楼书房里那台红色转盘电话机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一声脆响，秦建国手指剧烈一抖，握在手里的那双乌木筷子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光洁的地砖上。

保姆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是跳了起来，一边说着我去接，我去接，一边慌慌张张地朝着楼上跑去。

秦水烟的目光凝固在父亲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上，他垂下眼帘，俯身将那双掉落的筷子捡了起来。

楼上传来保姆小心翼翼的应答声喂，您好啊，聂所长啊，是是是，我们大小姐回来了，刚到家。

好的好的，我马上传达。

片刻后，保姆在二楼房门口探出脑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喜悦大小姐啊，是聂所长打来的。

叶所长问您回家了没有？

他说让您什么都别想，好好在家休息，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回研究所报道。

秦水嫣点了点头，轻声说知道了，麻烦您上去跟聂所长回个话。

挂了电话，餐厅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秦建国脸上的僵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拿起备用碗筷，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女儿碗里。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多吃点，多吃点肉补补，谢谢爸爸！

井水烟看着碗里的肉轻声回应。

保姆也高兴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心有余悸地感叹，这下可太好了！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家的这两个月，秦总他晚上一宿一宿都睡不着觉，神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我怎么劝都没用！

秦建国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脸都憋红了。

保姆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尴尬，连忙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汤碗。

唉呀唉呀，瞧我这张嘴，啊哈他用给秦水淹盛汤的动作来演示自己的失态，干笑着说贺汤，大小姐，贺汤呀，这莲藕排骨汤炖了一下午呢，最是滋补啦！

秦水嫣没有说话，她沉默地接过那碗汤，视线却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了父亲的脸上。

秦建国已经恢复了常态，眼底还带着未曾散尽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慈爱地看着他，语气温和看爸爸做什么啊？

快喝呀，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啊，爸爸特意托人从老家给你捎来最新鲜的莲藕啊！

秦水烟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那碗汤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汤汁浓郁，莲藕软糯，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好喝。

他说。

夜深了，井水烟和保姆一起给两个小家伙洗了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两个孩子玩了一下午，早就困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他俯下身，在他们光洁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晚安吻，又替他们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儿童房。

走廊里光线昏暗，万籁俱寂。

路过书房时，他脚步一顿。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细细的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却隐约能看到窗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背影，空气中飘散出一缕辛辣的烟草味。

父亲戒烟很多年了。

金水烟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他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爸爸！

他喊了一声，窗边的身影猛地一震。

秦建国迅速转过身，啪的一声，书房的顶灯被他打开，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照亮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掐灭了指尖的烟，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些，试图让外面的夜风吹散室内的烟味。

嘿嘿，孩子们都睡啦。

他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

秦水烟点了点头。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父亲的脸显得愈发苍老，那深刻的皱纹像刀刻一般从眼角蔓延到鬓边。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

爸爸。

他看着他，眼眸在灯光下很清澈。

保姆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晚上都睡不着。

他停顿了一下，是在担心美国那边的生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