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住进家属院
280 住进家属院第280集湖南市军区大院,一排排徽砖红瓦的苏式建筑整齐划一,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高大的梧桐树在道路两旁投下浓密的绿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打破这片宁静。秦水烟就这样住进了部队的家属院。她这样一个年轻单身、漂亮得过分的军人,家属一注进来,便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家属院的女人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阵营。那些从乡下随军来的家属就在水龙头下,用搓衣板捶打衣服时,会压低了声音议论他。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根深蒂固的警惕与鄙夷,认为她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小姐,一身的娇气,跟她们不是一路人,自然不愿意跟她有任何接触。而那些从城里来的,本身就有些文化和背景的家属,则又是另一番光景。他们的排挤更加不动声色,却也更加尖锐。他们嫌弃秦水嫣那张脸长得太过明艳,带着一股侵略性的美,像一朵盛开在荆棘丛中的红玫瑰,扎眼又危险。更何况她还是单身,一个没有男人管束的漂亮女人,住进这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在她们看来,无异于一只闯入羊圈的狐狸,谁知道她会不会勾搭上谁家的丈夫?秦水烟对这一切都无所谓,她早就习惯了被排挤、被孤立,更何况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交朋友,秦峰和秦爷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在三楼,朝南,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它带来的行李只有一个手提箱。他打开箱子,将里面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一取出,叠好,放进衣柜里。在箱底静静地躺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男士旧外套,是许墨的。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皂角与阳光的味道。尖口的位置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进去,又深又疼。他迅速合上箱子,将那件外套连同所有翻涌的情绪一同关进了黑暗里。他必须找点事情做。他得让自己的身体忙碌起来,让大脑没有一丝空隙去想念,去回忆。否则,那蚀骨的思念会像藤蔓一样将它缠绕,让它窒息。他从来不知道爱情会让人如此失魂落魄。明明是他亲手推开了他,用最残忍的话语将他打入地狱,可为什么感觉失恋的人也是自己?他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恨他?她会不会很快就忘了她,然后和村里某个朴实的姑娘结婚生子?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的心脏就揪紧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太长远的事,他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他离开许墨,许墨就安全了。当秦风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愿不愿意去给他上级司令的女儿当司机时,秦水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答应了。秦风本以为他会嫌弃这份工作,毕竟是伺候人的活,跟他这个大小姐脾气的姐姐性格不符。他甚至都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司令的女儿名叫聂云钊,比秦水烟大上8岁,是军区里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据说他从小就是神童,跳级读完大学后又被公派到苏联留学,学的是最顶尖的无线电通讯技术。会国后,他拒绝了首都各大科研院所抛来的橄榄枝,一头扎进了部队,组建了军区第一个军事技术攻关小组,专门负责破亿和反侦察技术。秦水烟第一天去报道时,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高知冰美人。聂云钊本人比传闻中更具压迫感。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不浅的黑框眼镜,一头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不湿粉黛的脸。他只是上下打量了秦水烟几眼,确认了他的身份,便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工作时间和注意事项,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秦水嫣乐得清静。她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早晚开着那辆半旧的北京吉普,接送聂云钊往返于家属院和戒备森严的研究所之间。其余时间,他就待在研究所外面的警卫室里看书,或者对着一堆废旧零件发呆。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有任何私下交谈,聂云钊坐在后座,不是在闭目养神,就是在翻看一沓沓写满了各种公式和符号的资料。至日傍晚,秦水烟照例去接聂云钊下班。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大院的林荫道上,车窗外是渐渐沉落的夕阳,车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聂云钊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就在车子即将驶出研究所大门时,后座冷不丁地传来一句问话,打破了这惯常的沉默。你会英文吗?秦水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聂云钊正抬起头看着他。会一点。他平静地回答怎么了?聂元钊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手中的一份文件上,那文件的页眉处用红笔标注着绝密二字我们部队的信号情报部门前天截获了一段来自境外的可疑通信信号,技术组已经从信号里提取了一段加密信息,初步判断是用一种很罕见的替换式密码加密的英文电报。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按照规定,我们已经将情况上报,发电报请求国家安全部门协作破亿,但是程序正义,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时间太长了。秦水烟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聂云钊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后视镜精准地锁定了秦水烟的眼睛。我想在协作函抵达之前,先做一些基础的词频分析和预判,但我们组里精通英文又擅长密码学的人手不够。他看着秦水烟,缓缓说道你如果会英文的话,可以帮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