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辞职信

第285集秦水嫣在病床上静养了仪式，第二天清晨，她便向护士要来了纸笔，扶在小小的床头柜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份辞职报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回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研究所。

聂云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秦水烟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进，里面传来聂云钊一贯清冷的声音。

秦水烟推门而入，叶云钊正埋手于一堆画满了电路图的稿纸中，鼻梁上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秦水烟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秦水烟平静无波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什么事？

秦水烟并没有坐下，他只是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手中那封折叠整齐的信纸轻轻推了过去，动作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面对这位既是领导又算得上是半个恩师的女神，秦水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姐，这封信？

聂云昭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张白纸上最上方，辞职信三个大字清晰醒目。

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改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抬起眼，重新看向秦水烟，问了四个字想好了吗？

秦水烟点了点头，走到这一步，她的心情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

想好了，云姐，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聂云钊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将手中的钢笔放下，身体向后靠近椅背里，双手食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审视的姿态，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你知道一个单身女性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吗？

秦水烟的唇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唾沫星子指指点点，前途尽毁，这些我都知道。

他迎上聂云钊探究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缩与动摇，但是我不在乎。

那平静的表情，那淡漠的语气，让聂云钊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所做的一切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最终选择。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滴搭的走动声，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良久，聂云招动了，他伸出手指，将那封辞职信又缓缓地推了回去，秦水嫣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云姐，聂云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内声叹息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深深的疲惫与为难。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你让我再想想水源。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反而透着一丝挣扎。

你是我们研究所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你。

翻译只是基础，你在密码逻辑上的天赋连我都自愧不如。

你再让我思考一下看看，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看着聂云昭这副为难的样子，秦水嫣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她知道，聂云昭是真心实意地欣赏她、爱护她，这份知育知恩他心中有数，但这份愧疚并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心，让他打掉这个孩子，继续留在研究所里追求所谓的远大前程，她绝不会同意。

秦水烟垂下眼帘，轻声说道萍姐，不管如何，我都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聂云钊没有再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蓝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弹了弹，但是一个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信号你先出去吧。

秦水淹明白，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他默默地拿起那封被退回的辞职信，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在房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聂云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脸的线条紧绷，眉头深锁，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凝重深沉的光影里。

晚上，家属楼的饭厅里灯光明亮，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秦水烟将白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秦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满脸都是大血的困惑。

你他人干嘛？

他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混不清地问。

嗯涅，扒皮没收你的辞职信。

难不成他还能堵住研究所里所有人的嘴，让他们不乱嚼舌根？

这怎么可能？

秦水嫣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啊，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他也想不通聂云昭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并不为此感到焦虑。

虽然对聂元钊的挽留心存感激和抱歉，但对他来说，人生有很多种选择，留在研究所绝非唯一的那一条路。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经济走向和商业机遇，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他和孩子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所以他等得起。

就这样，日子又静悄悄地过了几天，秦水烟没能成功辞职，只能继续回到那个独立的小办公室里进行枯燥的翻译工作。

他心态平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翻译稿件的质量一如既往的高。

整个研究所的气氛却有些微妙，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晕倒住院的事，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这天下午，秦水烟正对着一本厚厚的信息论基础原文推敲着一个关键术语的意法。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将树影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他的稿纸上。

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嘟嘟嘟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探进头来，是之前帮聂云钊送过饭的小林。

他看着秦水烟，语气客气地传达着命令小秦，聂公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