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排
桂花树下,孟渊与明月相对而坐,红斗篷荧妹立在不远处。 冬日本该是严寒之时,蟾宫却不闻冷意,反而有几分春日和暖之相。 清风拂来,茶香恬淡。 “饮茶。”明月又给倒上茶水,她也不多问,显然是在等应如是。 过了半个时辰,这才见应如是翩翩而来。 应如是着玄色道袍,头发高高竖起,面上无有悲喜之色。 在其身后跟着一小道姑,怀抱拂尘,乃是姜棠。 “三小姐。”孟渊起身行礼。 应如是打量孟渊,随即点点头,道:“辛苦了。” 孟渊默然,也不知如何回话。 “坐下来说。”应如是坐在明月身旁,似有几分阑珊之色。 姜棠呆呆的看着孟渊,眼中起雾。 孟渊轻轻拍了拍姜棠的肩膀,这才又坐下来。 “赵静声师兄弟四人托我向三小姐问好。”孟渊道。 “师兄呢?”应如是问。 “听闻玄机子道长又去了平安府。”孟渊道。 “青光子渡劫之时,玄机子却不在。”独孤荧冷笑,“本该玄机子坐守一方,他却被人引到了平安府。青光子事成,玄机子找不到青光子,只能去平安府找场子了。” “不知是何人引走了玄机子道长?”孟渊记得玄机子去平安府是为参与无遮大会,还要会一会旧日友朋,没曾想竟是被人故意引走。 先前与解开屏分离之前,孟渊曾向解开屏询问,协助青光子成事之人都有谁,彼时解开屏明确的只有妖国长老青雀,还蹭推断兰若寺有人出了力。 如今来看,兰若寺的和尚还真可能参与其中了。 “若是兰若寺的人,怕不是了字辈的,或是智字辈,或是净字辈的。”独孤荧手拢在红斗篷中,露出一张乖巧小脸蛋,表情却格外不屑,“圆明净智,活着的,且有能耐的,并不多。” 说到这儿,红斗篷荧妹看向孟渊,问道:“王二去平安府了?” “我从松河府启程前她就出发了,她先让我来京处理私事,而后再去寻她。”孟渊回。 “这般年纪的六品,还是曾越阶杀敌的六品,足以入任何人的眼了。”独孤荧道。 “你要一起去?”明月忽的开口。 孟渊点头,“我一直都想去看看,或能查问到青光子之事。而且世子独孤亢被青光子擒走,我也想找到他。” “独孤亢求仁得仁,也算是能光明正大当秃驴了。”红斗篷荧妹冷笑。 原来大家都知道独孤亢是秃驴。 “既然想去,看一看也是好的。”应如是倒是支持,“六品入五品是为天阶之二,日后还有天人化生之变,多走一走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独孤荧接了口,“还有王二也是爱才之人,她又是武道天才,你陪侍左右,进益必然极高!” 说完这话,红斗篷荧妹语气十分不忿。 一时之间,孟渊觉得自己成了香饽饽,好像大家伙儿都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待。 “那日分别之后,又生出了什么事?”应如是岔开话题。 这都是说过数次的,孟渊也不隐瞒,当下就把诸般事全都说了。包括与黑衣人拼死,而后与解开屏相遇,最后反杀郄亦生等人。 “郄亦生于武道一途颇有天赋,名声也不小,没曾想是色厉内荏之辈。”明月叹道。 “肆意妄杀,无有悲悯之心;贪图女色,不见扶危之举。”独孤荧冷笑,不屑道:“武人越往上走,越是要有不屈之心,要有翻天覆地之心,郄亦生心境所限,又有九转还神伤人伤己,一辈子坐困愁城也是应当。” 说到这儿,红斗篷荧妹看向孟渊,道:“你能越阶杀敌,事后不见伤痛,菩提灭道未见蒙尘,反而一举突破中期境界,倒是离奇。” 今天红斗篷荧妹的话格外多,孟渊也不去作答。 “三小姐。”孟渊看向应如是,问道:“那黑衣人最后所用之法是蜉蝣天地,聂师生前曾说那黑衣人是黑衣信使,不知黑衣人到底归属何方?” 应如是微微抬眉,却不说话。 孟渊看向荧妹,问道:“荧姑娘,蜉蝣天地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天机神通?” “是军中武学。”独孤荧靠在桂花树上,“这法门是平时惜力、蓄力,待到紧要之时,可发数倍,乃至十倍以上的威能。” 独孤荧瞥了眼孟渊,道:“你命大,遇到的是无能之辈。” 明月一直没出声,这会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渊并不理会独孤荧,只是看着应如是。 “事一件一件做。”应如是微微笑着安抚,“有些事看似很难,但其实难者不难。真正的武人是要开天辟地的,所以安心跟着王二办案,待境界到了,自然要你出刀。” 这是说对方太强,一时间打不过。 孟渊也就不再多谈黑衣人的事,然后看向独孤荧,问道:“荧姑娘说的事,何时去办?” “我到时候去平安府寻你。”独孤荧道。 “我也去。”明月道。 怎么大家伙儿都要去和尚窝里?到时不知能否遇到解开屏! 孟渊饮了口茶水,道:“那我就在平安府静待两位了。” 说着话,孟渊起身,行礼告退。 应如是看着孟渊的背影,朝姜棠道:“跟好他,以后他带你骑马游玩的日子不多了。” 姜棠得了话,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往外走,这才有空说话。 孟渊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抚小丫头,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 “哥。”姜棠不自觉的双眼泛红。 “我会报仇的。”孟渊道。 “爷爷说,我俩的命是白赚的。”姜棠停下步子,拉着孟渊的手不走了,她仰着头,略有苍白的脸上都是郑重,“哥,不管以后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好。”孟渊笑着揉了揉姜棠的脑袋,给她正了正道髻。 两人来到蟾宫门前,便见胡倩抱着香菱,坐在门槛上,欢喜却是站着,拿拂尘摆来挥去,好似在比划什么。 “你干娘没了,你奶娘没了,我没爹娘,咱仨也算有缘法!”欢喜故作老成。 “是我亲娘,她是王妃的奶娘!”胡倩纠正。 “有奶就是娘,都一样!”欢喜随意的很。 “小骟匠!”香菱看到孟渊回来,立即从胡倩怀里跳出,蹦到孟渊怀里。 “小媳妇找到了,咱去找大媳妇吧?”香菱主意很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