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并不知道,就在自己沉浸在温柔乡的时候,另一边的老头子正在被自己的两个娘亲给混合双打。 骊山娘娘和斗姆元君都是要脸的人,自然不会和姜临这样的小辈计较,但对于殴打某个嘴上不老实的便宜儿子,却一点也不客气。 当然,就算姜临知道了,也只会喊一声打的好。 第二天一早。 白素贞缓缓的从床上站起来,有些迟钝的舒展着身躯。 突然,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炽烈的目光。 她转过身,嫣然一笑,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洒在地上,也洒在白素贞的身上。 以姜临的目力,甚至能够看到那胜雪皮肤上的反射的太阳荧光。 “不行。” 白素贞眼看姜临要掀开被子站起来,赶忙双手环抱,道:“阴阳合和,当有节制,你我都没有修房中一道,更应该量力而行。”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行?”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很容易联想出来的信息。 白素贞张了张口,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跟自己的情郎解释这个是没有意义的,在这方面,本就没有道理好讲。 “我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白素贞俏脸绯红,掰着手指头说道:“从昨天太阳刚落山到现在,才休息了一个时辰!” “就算是仙体,也不能这么毫无节制。” 听到这话,饶是以姜临那被老头子磨练出来的厚脸皮,也不由得一红。 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翻身坐起来。 白素贞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袭轻纱白衫,将一切风情都遮掩了起来。 而后服侍着姜临穿衣。 对于二人来说,衣服什么的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情,但闺房情趣,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飘扬的雪白轻纱遮盖住了窗户,也挡住了阳光。 穿个衣服,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太阳高悬,姜临这才拉着白素贞离开了后院。 一路走到前堂,白素贞撤去了笼罩着紫微观的云雾禁制。 小青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冲了进来,在看到白素贞之后,却呆呆的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为什么要拉着他的手!” 小青整个人都好似灰暗了三分,大眼睛狠狠地瞪着姜临。 “臭道士!你你你你……” 小青结结巴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小青,休要无礼。” 白素贞假模假样的呵斥了一声,而后笑眯眯的看向姜临,说出了一句让小青当场裂开的话。 “以后要喊姐夫。” 小青闻言,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眼珠子都泛红。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小青依旧觉得无法接受。 小青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臭道士要从自己手里夺走姐姐,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她僵硬的转身,呆呆的走向大殿。 姜临看着小青那一副败犬样子的背影,心有不忍。 ‘咣当!’ 大殿的门户被狠狠地关上。 而后…… “不!!!” 小青尖利的声音几乎让整个紫微观都在颤抖。 “这孩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对她来说,她过去的记忆里几乎都是在跟我相依为命。” 白素贞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的说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姜临微微点头。 白素贞笑道:“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我要去哄一哄孩子。” “忙什么?” 姜临奇怪的问道。 “当然是……其他几位。” 白素贞笑着说,但那笑容里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任凭如何大度,但让一个女人在和情郎初试云雨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催促情郎去找其他的红颜,是个女人都会有情绪。 白素贞仅仅是有些小表情,已经是相当理智和克制的了。 姜临张了张口,神色中带着愧疚,说道:“不急……” “不,你急。” 白素贞微微摇头,正色道:“不要担心我,更不要觉得我说的是气话,我很认真。” “我们都知道你的性子,若非是被逼到了极点,你不会似昨天这般直接。”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很高兴自己能帮到你,其他人想必也是如此想。” 见姜临张口要解释,白素贞按住了他的唇角。 “不用跟我说,我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八成是在和时间赛跑,所以,去做你的事,等一切尘埃落定,有的是时间。” 说罢,白素贞不给姜临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姜临给推了出去。 姜临下意识的想要反抗这个力道,但在白素贞的注视下,到底是配合着这股力道,飞出了紫微观。 白素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抿了抿唇。 亲手把情郎推出去,推给其他的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但她很清楚,姜临恐怕很快就要面对一场事关生死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白素贞不想知道,只会平添麻烦。 她只需要知道,在姜临的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都是可以妥协的。 包括她自己。 “你们应该也是这般想的吧?” 白素贞喃喃自语。 “否则,我这个大姐该瞧不起你们了。” ………… 被赶出了紫微观之后,姜临催动了接引神光,回到了天庭。 白素贞没有猜错,他的时间确实非常的紧张。 大天尊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很可能就在下一刻,那位炼化了一整个三界的阴天尊,就会降临在这个三界。 但姜临回天庭不是来找刘云秀的,而是来修行。 姜临的识海正在翻江倒海一般的翻滚着。 古早之前的,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在胎动,想要破土而出。 这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司法殿,诏狱最深处。 姜临盘膝坐在那黑漆漆的铁笼子里,周遭静谧无比,只有一尊面容天生阴鸷的男子静静的守护在一侧。 在这诏狱最深处,再加上有鲲鹏作为护法,可以说万无一失。 姜临闭上了眼睛,内视深入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七魄神物自顾自的转动着,对识海的波涛汹涌毫不关心。 这并不让姜临意外,七魄神物代表着肉身,与灵魂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看着纷乱嘈杂的识海,姜临默念清静经,心思澄澈之后,心念转动间,纷乱的识海分出了一道裂缝。 这缝隙起初并不起眼,但在姜临的控制之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规整。 直至将整个识海都分成了两半。 两侧,是如大海一般的波涛,中心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识海乃是修者心境具现,也是灵魂外显。 在识海之中,修者本身就是毋庸置疑的神。 所以姜临操控起来没有任何的难度和艰涩,一切都顺理成章。 比摩西分海还要壮阔无数倍的场面,在姜临的识海之内上演着。 姜临的思绪顺着那识海中心的裂缝,缓缓的沉了进去。 下沉,下沉,黑暗笼罩着姜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幕幕场景。 碎片化的,仿佛一道风暴,围绕着姜临在转动。 姜临想了想,抬起了识海中的“手”,在他的操控之下,原本混乱无序的碎片场景逐渐变的有序,互相嵌合,互相吸引,最终化作了一枚晶莹的,涌动着云雾的种子。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握住了这枚种子,将其从识海的最深处捞了出来,放在了明面上。 姜临内视,看着那晶莹的种子。 这是记忆,也是宿慧,更是节点,是混沌时间的因果循环之中,独属于姜临的一部分。 姜临把自己的心识与那种子链接。 颠倒阴阳的神通伟力自然而然的发动,在这伟力的干涉之下,那一枚种子开始扩展。 最终,甚至透过了姜临的识海,把姜临整个人都包裹住。 姜临“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准确的说,是曾经某一世的他的小时候。 总角幼童无忧无虑的奔跑在背阴山坡上,青草之上,牛羊低头,阳光不骄不躁,好一副春日午后图。 就在这时,幼童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迈步上前,最终在一处比别处更加浓密些的草丛前停下。 ‘簌簌簌簌……’ 细密的,青草被拨动的声音响起。 他小心的拨开草丛,看到了一个陷阱。 坚韧纤细的铁线,一头被绑在一根锥子上,锥子狠狠地楔入大地。 而另一头,则是一个精巧的圈,圈内有一条约莫二指宽的白蛇。 白蛇被铁线圈紧紧的禁锢着,随着它的挣扎,那铁线圈却越收越紧,甚至勒碎了它的鳞片,丝丝血腥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这一幕证明,这白蛇已经挣扎了很久,它已经快没有力气了,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最后的力气做着努力。 就在这时,白蛇看到了一片阴影,一个梳着朝天辫,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孩童,正低头看着它。 那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但更多的是怜悯。 ‘哈!!’ 它张开蛇吻,对那孩童发出威胁的嘶鸣,尖利的毒牙被它展露在外面,以此告诉那孩童,它有着足以致命的威胁。 但那孩童却没有如它预想的一般惊慌逃窜,反而是嘟囔着什么,靠近了过来。 “可怜的小家伙,我这就给你解开,你不许咬我。” 他说着,也不管白蛇有没有听懂,径直伸出两只小手,肉肉的手背上带着几个小小的窝坑。 笨拙的手一点点的努力拆解着那绑缚白蛇的铁丝线。 白蛇似乎也感受到了孩童的善意,不再挣扎,反而安静了下来,好方便那孩童下手。 “好啦!” 许久,孩童兴奋的笑着,手里是被扩大了许多的铁线圈,那白蛇早就从中钻了出来,半藏在草丛之中,一双晶莹的眼睛盯着孩童。 “这是捕蛇人的陷阱,你以后要小心些,不要再中招了。” 孩童拍拍手上的泥土,将那铁线圈捏成一团,然后站起身来,叉着腰,低头教训着不远处的白蛇。 “我要回去吃饭啦。” 说完,孩童对着白蛇摆摆手,一蹦一跳的离开。 白蛇却没有立刻逃离这束缚了它许久的陷阱,而是盯着那孩童的身影。 猩红的,带着分叉的蛇吻探出又收回,似乎卷走了什么,也似乎是记住了什么。 随着簌簌的声音,白蛇隐匿消失在了山坡之上。 ………… 姜临睁开了眼睛。 方才所看到的场景,只是节点宿慧之中很少的一部分。 但这一部分,却是他与白蛇的结缘。 某一世的他,偶发的善心,却被当时只有几分灵智的普通小白蛇记住。 这也成为了后来他与白蛇情丝纠缠的起源。 随着有关于白素贞的宿慧觉醒,姜临感受到了很多的变化。 当初仅仅是收回了和檀若有关的节点,就让他获得了极大的助力,能够这么快的晋升,却没有任何的后遗症,最初觉醒的节点有着极大的功劳。 这是姜临刚刚才想通的事情。 他所修的,是正宗的道门正法,求的就是水磨功夫,一步一脚印。 但他的晋升速度显然并非寻常,起初本以为是被各种机缘堆上去的,但现在回头看,没有任何后遗症的快速提升,该是得益于最初的,与檀若有关的节点。 同时,那个节点也是最清晰最简单的一个。 因为那就是姜临的紧挨着的前世。 至于关于现实的记忆,姜临虽然不确定从何而来,但显然并非是数字意义上的上一世。 这一点,姜临现在能够确定。 因为他的一切都在升华,在变化。 从灵台识海,到丹田肉身。 不可言说的升华,在找回了与白素贞有关的节点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太乙金仙的“道”。 姜临在太乙金仙之道上,已经走到了自身的极致,或者也是太乙金仙这个境界的极致。 再往上,已经没有路了。 但现在,一条崭新的,宽阔无边的道路,展现在了姜临的眼前。 外界。 鲲鹏看着正在打坐的姜临。 缓缓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姜临的泥丸宫之上,一道道清气蒸腾,缓缓的绽放了三朵“花”。 似真似幻,非虚不假,真实存在,但却看之不清。细细看去,仿佛三个花苞,紧紧的闭合着。 与此同时,在姜临的丹田之中,一道道浊气显化,引动五脏,化作五色之炁,首尾相连,自成循环。 鲲鹏当然不陌生这一幕。 “顶上三花,胸中五炁……” 鲲鹏喃喃自语。 这是大神通者的道路! 只要顶上三花彻底开放,胸中五气凝练唯一,就是大神通者之境! 而现在,姜临已经走在了这条道路上! 饶是以鲲鹏的眼界底蕴,也被这一幕所震撼。 姜法师修行至今,才多少岁月? 不过虽然惊讶,但鲲鹏却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毕竟这可是姜法师啊…… 鲲鹏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眼中却带着激动的精光。 他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一切干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姜临头顶的顶上三花进一步凝实,原本有几分模糊的胸中五炁也逐渐变的清晰。 姜临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的异象,姜临站起身来,对着鲲鹏笑了笑。 “劳烦殿主护卫。” “不妨事。” 鲲鹏赶忙摇头,虽然已经可以确定,但还是开口问道:“法师现在……” “正如殿主所见,贫道已经走在了前往大神通者的道路上。” 姜临微微一笑。 “或者,称其为……” “大罗天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