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吴松战场惨烈如斯,一团几乎拼光了!
借着暮色降临, 四百多两江敢战士,趁虚而入, 他们冲进牛行祠堂之中,关上大门负嵎顽抗, 极东二团一营的小四百官兵,则在祠堂外,三面包围, 而两江四宝,为了挽救敢战士, 则带着千五人马冲进镇子,四面合围一营官兵, 四处都在响枪,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火光、硝烟、惨叫、厮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难分敌我。 这仗打的,真叫一个乱七八糟! 作为牛行守军的最高军官,庄华的压力很大, 频频下达指令,指挥部下消灭祠堂残敌, 同时,还要针对外围府兵,展开有效阻击, 目前,全营减员一百多人, 兵力和武器弹药,都出现了明显短缺, 若非天黑的及时,他们这支部队,很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尽管驻扎时,他认为万事俱备, 可打了一天,人手、枪弹、药品、饮食……就没有不缺的! 主持围攻极东一团的, 联军总指挥吴子玉,压力比庄华更大, 四千人围攻牛行,全天激战竟然还没拿下…… 八千人围攻一团,仍然在对方一线阵地拉锯…… 六千人去牵制极东二团,结果更惨, 拼掉一个千人队,叛军却像没事人一样, 看着对方,继续稳扎稳打,吴子玉内心叹息: 这都什么怪物啊?! 尽管嘴上不肯承认,但, 他的内心,对极东军保持着应有的警惕与尊重。 毫无疑问,他面对的, 不是原来那支拉胯的极东郡兵, 下面报过来的初步统计, 一天下来,两江府兵的总伤亡,不到三千, 而,对面叛军的伤亡,超出六千……个鬼啊! 战报注水是正常的,可,如此离谱就太过了…… 人家两个团,满编也不过四千, 多一个团就不提了,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的到, 三处战场,已经打成了血肉磨盘, 两江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倒下一个士兵的代价…… 真不晓得,还要往里面,再填多少炮灰? 听着吴松主战场,连续不断的枪炮声, 仰望朦胧的夜穹,还有若隐若现的南十字星, 对,突然窜起的传奇叛军首脑,吴子玉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小子,到底怎么训练的? 又是怎么做到,让手下官兵,近乎一致得舍生忘死? 一般,部队伤亡两成,士气随之急转直下, 若伤亡达到两到三成,这支部队短时间内,坚决不能再战了, 无论那个点,对面守军的伤亡都达到这个比例, 可是,对方就是不崩, 要么稳如泰山,要么打反击,真让人伤脑筋啊! 眼看着战局,打成了相持, 吴子玉的心里,偶尔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江南江北友军的覆灭,绝对不是好兆头, 不迅速解决一团二团,麻烦会很大! “传令!一线部队,务必组织开展,轮番夜袭作战! 胆敢延误军机者,杀无赦!” 哼! 就算打不垮,拖也把你们拖垮! “是!” 传令兵迅速骑马出营,向一线指挥员传达命令, 吴子玉担心的没错, 陆远的动作,快到他难以想象, 增援吴松战场的首批援兵,一百五十余人, 乘坐八辆卡车,已经抵达距离吴松三十里的月浦镇, 咦? 不是几十辆车么?怎么就八辆卡车了? 嗯,原因很简单,高负荷运转下, 因为道路、机械故障、油料、司机等等等等问题,导致很多汽车趴窝。 相对来说,骡马更靠谱, 虽说,大车的速度没法和汽车比,可是只要有草料,休息休息就能赶路, 所以,参谋给出一个“分批协同抵达”的计划, 八辆卡车来回接驳,马拉大车上的官兵, 同样,大车也接驳最后面步行的官兵, 经过测算,子时前后,五千官兵同时抵达月浦, 拂晓时,就能对两江府兵,发起正面进攻, 让两江名将吴子玉好好看看,啥叫真正的“中心开花”! 野战开始了,吴松三处战场,更加残酷, 两江府兵利用夜色,轮番发动三五百人的集团冲锋, 如同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冲上极东军的阵地, 激战后,丢下一地尸体,又退下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团二团各支部队,也不可避免的出现大量伤亡, 更严重的是,弹药和药品器材,所剩无几, 牛行镇里,很多地方都在进行白刃战, 要不是庄华出自特攻队,精通巷战,牛行早就失守了。 一个中队长,带着百十来人,从吴松二线阵地退下来, 吴子玉冷冷地看着他, “执法队!” 手臂上套着白箍的执法队,挥动鬼头大刀, “唰!” 人头落地,旋即插上木杆示众, 除了这名中队长,被插起来的,还有十几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众将为之凛然,纷纷在心头咒骂吴子玉和叛军, 一个太狠,另一个更狠,都不是好东西! 眼看进攻不利,诸将眼色不善, 吴子玉明白,他们认为自己在“消除异己”, 他不得不派出嫡系偏将,安抚一下众将, “你,带两个中队,拿下二线阵地,否则军法从事!” 孔武有力的偏将,“啪!”的敬了个军礼, “是!末将遵命!” 他来到部队前,左手持刀,右手握枪,大喊道: “弟兄们,谁给我们饭吃?” “吴大帅!” “谁给我们衣穿?” “吴大帅!” “谁给我们饷银养老婆孩子?” “吴大帅,是吴大帅!” 偏将长刀呼地指向极东军阵地,大吼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攻下阵地,所有赏赐,本官分文不取!冲啊!” 四百生力军,立刻“嗷嗷!”叫着,向前方扑去! 一团阵地上,极东军官兵疲惫到极点, 无论官兵,几乎各个带伤,躺在战壕的黑红色的泥浆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们到现在,都很迷茫, 这样的仗,到底还要打多久? 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土坡下的敌军战鼓,又开始敲响, 在篝火的映衬下,几百个身影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辣块妈妈的,杀不绝的两江狗! 一团的一营长,浑身都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 他和普通士兵一样,坐在泥浆里, 麻木的看着敌方的生力军,再次发起潮水般的冲锋,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府兵们一边走,一边冲阵地上开枪, “啪!啪啪啪……” 阵地上,一片寂静, 一营官兵,除了枪杆上的刺刀,子弹、榴弹、手榴弹……什么都没有了。 打退敌军五轮进攻,代价太惨重了, 此前,团长想办法,先后补充了一个半连, 现在全营剩下不到两百人,连排长全都换了一茬, 刚才这波,团长连伙夫马弁都派来了…… 这一回,大概率没人来了吧? 忽然,身后“淅淅索索”的,有十几个人弯着腰,从交通壕蹒跚而来。 一营长看了一眼,愣住, 团长的贴身卫士,还有缠着绷带的伤兵, 好几个伤兵,每走一步,伤口都会流血…… 卫士说道:“团长命令,打退这波进攻,撤到核心防线。” 一营长点点头,说道:“是!坚决完成任务!” 然后,他见卫士不但没动地方,还悄悄抬头观察敌情, 便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回去复命?” 卫士笑道:“团长让我打完这一仗,再跟你一起撤回去!” 一营长很感动, 卫兵刚满十六岁,是团长的侄子, 他带着希望,问道:“能不能匀点子弹给我?” 卫兵想了想,抓了一把子弹递给他,大概十几颗, 营长立刻装上两只弹夹,对卫士说道: “等会,我们一起开火,必须干掉指挥官,再和他们拼刺刀!” 撸子的有效射程,最多五十米, 而府兵的指挥官,一般都在队尾, 这也就意味着,当府兵冲上战壕时,他们才有射杀的机会, 年轻的卫士点点头,说道: “行,就听你的!” 府兵冲锋,跨过五十米, 一营长在战壕里,发出最后的动员, “同志们,敌人上来了! 为了儿女不当牛马奴隶,跟他们拼到底!” 百余战士,咬着牙,抱着枪,从泥浆中站起,回到战壕下,各自就位, “啪!啪啪!” 府兵知道,极东军没有弹药, 因此,肆意地朝着任何可疑目标,胡乱的开火, 身处队尾的指挥官,心头大定, 总指挥从不亏待自己人,叛军已成强弩之末,正好由自己捡人头…… 想到此处,他挥动指挥刀,大喝道: “叛贼没子弹,也没几个人,弟兄们给我冲,杀光他们啊!” “哇呀呀!” 四百府兵发出一阵阵怪叫,快步奔跑起来…… 短短几秒钟,十几个敌军冲上第二道战壕, 埋伏在下面一营官兵,立刻站起身用刺刀乱捅, 府兵们自然也使用各种武器,冲着战壕里的极东军士兵, 开枪、放箭、用长毛捅刺、拿大刀片劈砍…… 很快,双方搅合在一起, 没那么多讲究,反正,你一枪我一刀,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尽管府兵的兵力是一营战士的两倍, 但,战壕白刃战,空间就那么点大,压根没法发挥出人数优势, 当吴子玉的嫡系偏将, 在三四个亲卫的簇拥下,进入五十米线, 很快,他那身鲜明的将领服, 还有长长的指挥刀,被一营长率先发现, 于是,一营长和卫士, 同时从战壕起身,举枪便射, “啪啪啪啪……” 偏将的亲卫可不是吃素的, 遭遇暗杀,第一时间便掩护主子后撤, 但,一营长和卫士枪法还不赖,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十几颗子弹,五六七八九不离十, 营长和卫士一口气,搂光枪里的全部子弹,当场打倒两个, 两人迅捷地退出弹夹, 换上新的弹夹,继续集火敌军偏将, “啪啪啪……” 这回,正弯腰躲避的偏将,运气不太好, 一发子弹,穿透亲卫手臂,擦着骨头偏转角度, 却不偏不倚的,击中偏将的肋下腰部……算是现实版的“溅射伤害”, 紧跟着,偏将惨叫一声,利索地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两个亲卫吓坏了,立刻拖拽着主子向后方逃跑, 敌军指挥官负伤跑了, 一营长和团长侄子,哈哈大笑, 但是,好几个府兵听到枪声,立刻冲了过来, 两人子弹打完,撇下手枪, 操起身旁的火枪,和普通士兵一样,展开白刃战…… 一刻钟后,失去指挥的百余府兵,被不要命的叛军,再次打退, 而,一团一营,剩下不足百人, 一营长腹部受伤,倒地不支, 团长的侄子卫士,倒在血泊中, 他那稚嫩的脸上,大大的眼中……似乎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一团现有兵力, 大致在七百来人,只能收缩集中防御核心阵地, 一营长呜咽道: “团长,我该死,没能保护好他……” 看着亲侄子的遗体,团长攥紧拳头,久久没有说话, 满编两千人团,战斗减员接近六成, 但是,队伍还没有散架,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 最终,他挥了挥手, 一营长送去卫生所,全力救治, 侄子的遗体则抬到后面,和伤重不治者放在一起, 吴子玉看着溃退下来的突击队,脸都绿了, 可是,偏将却在战斗中负伤,没道理杀头…… 好在,叛军一团元气大伤,守不住二线,只能龟缩在坡顶阵地, “继续进攻!我要砍下, 这个指挥官的脑袋,我就不信他们能顶到什么时候?” 又一波突击的府兵, 整装待发,激战还将继续下去…… 陆远并不知道,吴松战场具体还能顶到什么时候? 但他能想得出,一团二团遭受了多么大的打击, 说不定,已经摇摇欲坠…… 陆远有个好习惯,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 关键时刻,“胜负手”该到了吧? 有支队伍,距离吴松主战场,不到五里路, 九邦一治,上千名民兵队长, 在今天上午被临时征召起来,集中后,奔赴吴松。 他们都是优秀的老兵…… 其实,很多民兵队长也就三十来岁,正当壮年。 陆远给他们讲话,只有两句, “三州府兵,是来消灭我们的, 因为我们保护的不是神仙皇帝,而是普通百姓, 所以,他们视我们为洪水猛兽,必除之而后快!” “另外,只要你们能协助正规部队, 守住吴松,我亲自给你们授勋发犒赏,而且每人发十个大洋,概不拖欠!”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民兵队长算准军事人员, 但是呢,他们在最后一批被淘汰的五千人中, 基本的军事素养和技能,并不比正规军含糊到哪里去…… 两江府兵,和极东一团,互相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民兵总队长,看着吴松码头边的小山包, 尽管听不见啥动静,但火光忽闪忽明,显示着还在继续战斗, 片刻后,民兵总队长指着吴松核心阵地, “同志们,想当初,正规部队看不上俺们, 现在,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救了谁? 跟我上,杀了这些跪舔官府衙门的狗腿子们! 为了极东郡,同志们,冲啊!” “冲啊!为了极东郡父老乡亲!” “杀啊!为了总指挥……万胜!极东军,万岁!” 一群穿着淡绿色劳保服的极东民兵, 在黑夜中,对着围住一团的府兵,狠狠捅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