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河之隔的郡城,洋人代表来了
四月,十天攻克宁长城, 五月,半个月横扫普陀、定嘉,其拉新军赫赫武功,令人咂舌。 六月初,山洋与北闸自知不敌,主动来投,认打认罚, 他们的想法很直白,眼看极东变天,希望在“八董会”治下分一杯羹。 极东郡一共九个邦县,其拉新军已经掌握六个, 而且,兵力扩充超过三万,各种武器数量进一步增加, 尤其,打了两个月仗, 无论行军野战,还是攻城巷战, 老部队都得到不同程度的锻炼,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特攻作战大队,更是打满全场, 完全称得上,“风林山火”,受到各方一致好评,也包括对手。 让这支部队的缔造者,陆远,免不了暗地里有些小骄傲。 其拉新军横空出世,极东郡风云突变, 北闸邦落入其拉新军手中,与郡治一河之隔, 郡守急令八千名郡兵沿河布防,深沟高垒,严防死守。 郡守不甘心交出权力, 一面向朝堂求援,一面向九国洋人开出优厚的条件, 他不但雇佣洋枪队,甚至还希望铁甲舰助战。 不知出于何种原由,这回,列强们发表公开声明: 不参与极东郡的内部纷争,但希望双方能够友好协商,和平解决。 朱英俊皱了皱眉:“董事长,洋人是啥意思?” 陆远轻轻一笑: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在乎实力…… 我想,他们大概是在等‘尘埃落定’吧!” 王老五大喜:“这么说,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陆远哈哈笑道: “其实吧,我觉得洋人说的蛮好,友好协商,和平解决……” 朱英俊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老狗砸锅卖铁凑了大几千人, 还不够我们打的,何必跟他们客气?” 陆远摇摇头,缓缓说道: “郡兵训练有素,有大炮,有转盘机枪, 还有小火轮,我们现在很难彻底围堵郡城…… 郡城有三丈高,强行攻城,不死几千人根本打不下来……” 王老五拍着胸口说道: “董事长,要不,攻城就交给我吧, 只要把迫击炮和掷弹筒给我,三天拿不下,提头来见!” 朱英俊嘿嘿笑道:“还用三天?我只要两天!” 王老五瞪了一眼朱英俊,也赶紧说道: “那我也两天……” 陆远说道:“八字还没一撇,急什么?有事到会上说!” 突然,有哨兵来报: “报告!有九国商团代表,说是拜访沈董事长!” 哦! 洋人的动作很快嘛! “嗯,请他们到大帐。” 陆远和朱英俊、王老五对视一眼,揣测着洋人商团的来意。 陆远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们说,待会见了,他们会说啥?” 朱英俊笑道:“怕不是来投石问路的吧?” 王老五说道:“俺看是要仰仗拜托沈董事, 保护他们的利益……就是把你当极东之主了!” 陆远吃惊地看向王老五, “哎呀,你还知道‘保护利益’?” 王老五憨笑道: “这有啥稀奇的?俺以前在码头扛包, 洋人和二鬼子,张口闭口都是‘利益’……听都听烦了……” 陆远点点头,笑道: “说的没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走,咱们今个就会一会,洋鬼子代表!” 九国商团,来了三个代表, 英吉沙国,伊丽莎白, 金帐公国,巴罗夫, 伊豆岛国,西门右兵卫, 陆远点点头,3V3,非常公平公正。 寒暄之后,进入正题, 英吉沙人比较耿直,伊丽莎白更是直言不讳: “目前,极东出现武装对峙局面,为避免伤及无辜, 九国商团一致希望贵方保持克制,不要挑起冲突!” 陆远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伊丽莎白女士,你的要求, 似乎与贵方此前发表的声明不符,如何解释?” 伊丽莎白狡黠地说道: “世界是动态的,事物无时不刻都在变化,我们必须与时俱进……” 朱英俊指着河对岸说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们选择站在对面的立场?” 伊丽莎白摇头否认, “NO!我们依然保持中立, 但,九国商团在极东郡城有很大的利益,我们只是为了预防事态失控。” 朱英俊接着追问道: “可是,你所谓的预防,已经严重干涉到我们的行动……” 巴罗夫眉梢一挑,含混不清地说道: “凡是伤害九国商团的利益,会被视为敌对行动!” 王老五嘿嘿一笑: “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你不喜欢,请便!” 西门右兵卫阴险一笑: “凡事都要讲规矩,现在,极东郡城的规矩, 有一半是九国商团共同商定,你们确定要做那个坏规矩的人?” 陆远笑了笑,轻飘飘地说道: “你们难道没意识到, 既然我们来了,极东郡的规矩,也该与时俱进了吗?” 朱英俊眼睛一亮,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着呀! 巴罗夫与西门右兵卫打量陆远,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内涵, 伊丽莎白反应更快: “至少目前,我们还没发现,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过,若沈董事长有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供我们参考。” 蒂法王国被迫打开国门,开放市场,设立洋界并驻军, 洋界,即洋人居住的地区,其行政司法,皆独立运行,不受当地衙门制约。 更要命的是经济政策, 例如极东海关,完全掌控在洋人手里,百分之五的关税用于战败赔款。 但是,当前世界各国,普遍关税都在百分之十, 如此一来,税金收的少不说, 列强大量的工业化商品,肆无忌惮的倾销,极大的打击了蒂法薄弱的民族新兴工业。 因此,蒂法有识之士,一直大声疾呼: “废洋界,撤驻军,收回海关权!” 陆远也不藏着掖着,竖起一根手指, “若由我方掌控极东郡,蒂洋分界可以休矣……” 巴罗夫立刻吹胡子瞪眼, 他立刻认为,沈北玄是偏激的民族主义者, “绝无可能!洋界是与贵国国王签订的条约,一字不易!” 陆远丝毫不气,而是问道: “巴罗夫先生,按照文明社会的说法,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绅士!” 巴罗夫万万没料到,有爵位在身的自己,竟然被未开化的蒂法人嘲讽了, “是你先挑战九国公约的!” 陆远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一直宣扬自由、平等、博爱, 那么,我想问问,九国中,有其他各国的洋界吗?”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远火速反怼: “是不是,在你们的潜意识里, 早已经认定蒂法人,甚至西斯人,都是野蛮的,愚昧落后的?” 作为列强,面对蒂法时, 不可避免的,会摆出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姿态。 即,文明的傲慢! 巴罗夫虽然不会落人口实, 但,他故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就好像在反问:“难道,不是事实吗?” 但,这时,西门右兵卫的脸色,却变得不自然, 因为,伊豆岛国,也属于西斯大陆, 伊豆人国土狭小,更抗衡不了列强的侵袭, 所以,铁甲舰开到海岸线上, 伊豆从上到下,麻溜的跪了, 接着就是全盘洋化,勒紧裤腰带, 开展十年洋务运动,现在勉强可以吊个桌角。 伊豆虽然是列强的小跟班,或者小萝卜头…… 总之,不值一提, 但,对蒂法王国来说,伊豆却是武装到牙齿的强国! 毫无疑问,陆远是故意的, 因为,地广人稀的金帐公国也是样子货,属于列强的“乡窝宁”, 最最有趣的是,金帐公国和伊豆岛国,隔海相望, 历史上为了渔场,两国渔民没少干仗,经常闹出人命,说是“世仇”毫不为过。 但是吧,西门右兵卫不敢明着反对巴罗夫, 因为,弱国无外交, 就算这个虚胖粗鄙的下等“乡窝宁”,伊豆也是惹不起的存在。 当然,西门右兵卫也不傻,听出了沈北玄的“挑拨之意”, 但,他又不能指责陆远说的不对, 毕竟他也是希斯大陆的一份子,集体荣誉感还是有的。 伊丽莎白蕙心兰质,微微一笑, “沈董事长误会了,我们主张人人平等,没有你说的这种想法……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洋界事关重大, 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妥善解决,还是先谈眼前的事吧。” 陆远哈哈一笑,爽快地说道: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你们设置洋界,无非是担心地方衙门,不能公平公正的处理争端, 其实,对我方来说,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 伊丽莎白饶有兴趣地问道:“何谓‘不存在’?” 陆远说道:“其拉董事会,以及其拉新军, 并不会干涉地方上的行政司法商贸,一切由人民代表的推举制说了算…… 若伊丽莎白女士有兴趣,可以到其拉邦走一走,看一看,会得到答案的。” 嗯? 三位洋商代表,十分惊讶, 西门右兵卫问道:“你是说, 你的治下,没有执行蒂法王国原有的管理模式?” “当然!” 陆远朗声说道: “其拉董事会,也是推举制, 我这个董事长并非终身制,按照规则,最多担任两年,就必须卸任。” 三个洋人代表的眼睛都瞪大了, 哇哦! 没有被推翻的君王,终身制是最常见的, 但是,沈董事长,似乎在走不一样的路…… 巴罗夫明显不信,暗自腹诽: 等你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就会知道自己多荒谬了! 西门右兵卫倒是深深的看了陆远两样,眼神露出欣赏的意味, 伊丽莎白点点头,笑道: “能得到沈董事长的要邀请,那真的太好了! 我回去后,会尽快前往其拉邦访问。” 陆远点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诸位也不必担心‘排洋’运动的风险, 目前,红门会与拜火教经过革新,在其拉邦和谐共存, 故此,洋人的安全,受到我方保护,驻军,也就不必要了。” 这一点让三位洋商,更加震惊。 他们可是亲历过红拳会攻打洋界的, 看着铺天盖地的狂热的信徒, 迎着弹雨密集冲锋,真让人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伊丽莎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我的圣母玛利亚!谢天谢地……如果真能如此,沈董事长功德无量!” 这时,巴罗夫反客为主,抢先问道: “沈董事长下面,是不是要谈海关关税问题了?” 陆远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 “巴罗夫先生真厉害,一猜就中!” 其实吧,金帐公国也是发达列强的“欺负对象”, 因为他们除了木头、粮食、原油等原材料,几乎没啥像样的工业品, 所以,也是“倾销受害国”, 但是,他们打不过老牌列强,只能忍气吞声, 幸好,蒂法王国更弱,他们勉强能在这里找补一些回去。 如果蒂法提高关税,那等于掐断金帐公国的支线血管,虽然不会死,但是也挺难受。 不用问,伊豆也是一样, 十几年如一日被列强洗劫,现在好不容易缓过劲了, 正是大展身手“降维打击”蒂法的时候,那有那么容易便宜你? 因此,两个三流列强,打定主意: 坚决不能提高蒂法的关税! 倒是,伊丽莎白觉得,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如果沈北玄说的是真的, 其拉董事会,真的在执行开明政治,关税上让一两个点,就当是奖励。 反正,英吉沙国殖民地遍布全球,不差这三瓜两枣。 然而,陆远的话,让他们三个人的眼睛和下巴,都碎了一地, “关于海关关税,我的意思是,免了, 简单说,就是各国货物进关,一文钱都不用交。” 啊!你说啥? 不会吧,这家伙懂不懂海关? 我的圣母玛利亚,难道我出现幻听了吗? 归根结底,三个人问了同一个问题, “沈董事长没开玩笑吧? 我们要提醒你,关税是一个国家重要的合法权益……” 陆远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这是我的心声,并非玩笑, 不过,关税虽然免了,但销售商税和个人利得税依然要收取的。” 谈到贸易,西门右兵卫非常关注, “不知沈董事长说的‘销售商税和个人利得税’,具体是指什么范畴?” “唔,就是市面上的商品, 一旦售出,就要缴纳百分之五的交易税。 个人利得税,是指每人每年收入, 达到一定额度,便要缴纳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的利得税, 我们会设定相应的免征额度,确保不会加重底层的百姓和工人的负担。” 这时,巴罗夫问道: “沈董事长的想法,让人耳目一新, 可是,贵方没有关税,拿什么来支付战争赔款呢?” 众人这才想起,关税是给九国的赔款, 沈北玄一句话免了,可赔款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 在众人聚焦下,陆远气定神闲地说道: “这个嘛,我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