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大战前,陆远睡得很安心
“围棋,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 我看所谓的极东新军,东一鎯头西一棒子, 看上去花里胡哨,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处处漏风的大草包!” 董总督很是看不起沈北玄, 一个臭卖鱼的,走了狗屎运, 仗着人多,全凭侥幸推翻郡守, 他懂带兵吗? 就人五人六搞什么整训新军,他大概还不清楚, 拿刀拿枪,就算能开洋枪的,都算不得真正的兵, 因为极东临海,所以六个野战团,便在北西南三面平均布防,简直愚蠢到极点! 吴子玉也是一员悍将,一面奉承总督,一面观察极东军的布防, 久病成医,打老仗的将临,也算得上半个战术大师, 董总督说的没错, 这种处处设防,处处漏洞的防御,简直外行到不能再外行了! “大人高瞻远瞩,想那沈家小儿骤升高位, 免不了好大喜功,夸耀武力,但,骨子里仍是没见识的土老二!” 董之张微笑着考校道: “若由子玉带兵,要多少人马围剿,大致怎么打?” 吴子玉想了想,理清思绪,谦虚的答道: “末将需要五万大军,南北呼应,待其首尾不能兼顾时, 再发起雷霆突击,一个月左右,剿灭极东叛军!” 兵法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的说法, 因此,面对一万两千余极东新军,两江名将吴子玉,没有丝毫的骄狂。 董之张点点头,对这个战略表示认可。 能成为坐镇地方的总督,文韬武略,绝对在及格线以上。 另一方面,吴子玉要五万大军,摆明着是想当三州总指挥, 两江州府兵名册上四万,实际只有两万八, 江北州和江南州的兵力,大概率不如两江州, 朝廷的命令:三州合力围剿极东叛军,不可使一人漏网! 另外,在围剿战中,明确以两江州为主,另两州为辅, 打仗就是打钱, 故此,江北江南州不可能全军出动,这是人之常情。 董之张问道:“哦,如果有具体方略,不妨说一说……” 吴子玉指点着说道: “诚如大人所言,极东叛军处处设防, 那末将便令江南江北的府兵,出兵佯攻, 不用多,只要他们能纠缠住各自当面的叛军, 我方全军出动,一口气吞掉当面的两个叛军团, 一旦极东郡治,暴露在我军的炮口之下,此战也就没有任何悬念! 大致上,战役可分为三个阶段,疲兵期、作战期和绞杀期!” 董之张笑容可掬,连连点头, “很好!子玉有勇有谋,必能凯旋而归!不过嘛……” 听话听但是,吴子玉立刻恭谦地说道: “请大人训示!” “朝廷限期一个月,可我们做臣子的,必须为君分忧…… 作战计划最好能压缩一下,尽早完成平叛,也能提振一下士气!” 蒂法王国官场的潜规则之一: 提前或超额完成上级的要求,表明下级很能干, 虽说没有明文规定,必须这么做, 但,这么干的官员,很容易获得晋升, 众所周知,混官场的就没有傻子,所以这也成了惯例, 吴子玉明知这么干可能导致计划紧张,说不定带来更多伤亡, 但他不敢违抗顶头上司的意志, 反正自己又不用冲锋陷阵,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 于是,他咬咬牙,断然说道: “那便25日……可否?” 董之张满意地说道: “如此,甚好! 去吧,我会在太白楼,提前预订庆功宴!等你凯旋!” 三州联合围剿大军,兴兵出征, 江南江北两州的府兵,各出动一万人马,分别牵制当面的极东新军。 而,两江州摆出“狮子搏兔”的架势, 调集了约两万人,从京口通口码头兵分两路,秘密跨江北下, 两路人马过江后,对驻扎在吴松的极东新军第一团,快速形成半包围态势,却并未大举进攻。 接二连三的警报声,迅速在极东新军参谋本部拉响。 巨幅极东沙盘上,红蓝黄绿四地的兵力和攻防,全部标出。 陆远带着八董会抵达时,军长朱英俊、副军长王老五,已经就位。 还有十余名参谋人员, 围着沙盘,瞅着各色小旗,指指点点,小声交流。 见陆远到来,所有人齐齐立正,敬礼, “董事长好!” 陆远走到沙盘前,举手向众人回礼,随后问道: “稍息!具体什么情况?” 参谋长蒋松坡,率先站了出来, 五年前,他作为伊豆士官学校留学生, 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归国,被分配到极东郡兵本部,原以为能学有所长, 可是,郡守只顾着捞钱,郡兵管理和建设上面一团糟, 蒋松坡一年内,连续三次递交万字“强军策”,均被束之高阁, 像他这种性情耿直,不懂得和光同尘的“白乌鸦”,注定会被排挤歧视, 果然,第二年,蒋松坡就被明升暗降,发配到“军史馆”当馆长去了, 最有意思的是,当其拉新军在其拉邦崭露头角时,他坐不住了, 再次建言献策,提醒郡守, 尽早调集大军扑灭其拉新军,否则等到“星火燎原,悔之晚矣”, 尤其,他还不顾场合地,提到自己三篇《强军策》早有预警, 这等于打了郡守的脸,在官场上属于大忌, 就这样,蒋松坡的馆长也被撸了,直接贬到军马处当起了“弼马温”。 心灰意冷的他,本以为永无出头之日, 然而,时来运转不由人, 陆远查看军事人员档案时, 意外发现,极东郡兵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学贯蒂洋的杰出军事人才。 好家伙,伊豆士官学校第一名! 咦? 郡兵第二参谋……军史馆长……弼马温? 你搁这搞笑呢? 立马召见,一见之下……相见恨晚,执手无语凝噎…… 陆远是真的捡到宝了,当即拍板, “松坡前辈,新时代来了,就别窝在马圈了, 给我当参谋长吧,极东最优秀的子弟兵,都交给你来带!” 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或者说,士为知己者死, 反正,蒋松坡现在位列王老五之后,成了极东新军第四号人物。 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大权在握的蒋松坡,也没辜负陆远的信任, 他废寝忘食,脚不沾地的,在军营中摸爬滚打, 在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凭着资历和过硬的军事素质, 便将郡兵和其拉新军,整合成焕然一新的极东新军, 被士兵们,私底下敬称为“极东军之母”, 三州大军围剿之前,蒋松坡便和一众参谋,进行过数十次沙盘模拟, 正因为如此,他才镇定自若地说道: “今晨六点,两江、江北江南三州府兵, 突然出动,对我前沿阵地进行试探进攻。 其中,江南江北以火炮轰炸为主, 两江府兵则派出多股小队,抵近防御工事袭扰,均被我军一线部队挡住…… 据军情处情报显示,江南江北分别出兵约五千余, 而两江府兵则超过一万,目前正在打探进一步消息……” 听完概况,陆远点点头,问道: “嗯,既如此,参谋本部,有哪些应对之策?” 蒋松坡胸有成竹,地说道: “三州同时向极东进攻,必然是朝廷兵部统一下令, 很大可能是,以江南江北府兵为佯攻牵制, 两江府兵以优势兵力,强力击破一团二团防御,杀进郡城…… 不过,三州府兵似乎在各自为战,缺少相互的配合或默契, 因此,我军可以将计就计,按照“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原则, 以快打慢,在运动战中,先后吃掉北面两支部队, 如此,不但打破包围圈,亦对两江府兵进行反包围, 最后,中心开花,决战决胜! 是否可行,请董事长决断……” 陆远大手一挥,爽快地笑道: “你们不要问我,直观放手去打,我是来当勤务兵的!” 蒋松坡心情激荡,喜上眉梢, 四地近十万军队混战,这机会寻常遇不着, 而沈董事长,又真正做到了“用人不疑”的境界,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好!打出彩! 他和朱英俊、王老五沟通后,很快达成共识,逐一发布命令。 “南方战线,一团坚守阵地,二团一营前出,务必保障一团后路!” “是!” 传令兵立刻接令策马而去, 蒋松坡将视线看向北面,继续发布命令: “五团六团,连同军直属炮兵一营、特战大队一中队、工兵营、水上支队、汽运队, 快速机动到江南府兵侧后,配合三团,在明日凌晨四时,发起反击围歼战, 记住,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是!” 第二名传令兵奔出参谋本部, 蒋松坡继续说道: “命令四团于今晚子时开始,对当面的江北府兵, 展开多波次小股夜袭,务必缠住他们!” “是!” 第三名传令兵,带着命令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次需要调动,相当于三四个团的兵力, 一声令下,辎重团、汽车运输队和水上支队, 按照预案,将一线精锐部队和重装备,在最短时间运抵战场附近, 这得益于,陆远坚持全军摩托化的战略, 当然,现在极东新军, 只有二十多辆卡车,百余架骡马拉车,一次投放最多千把来人, 不过呢,多亏了预案,在征用社会车辆方面, 民政部门第一时间,将登记在册的卡车、通勤班车、马拉大车等, 有条不紊的征集起来,此举,使得投放兵力成倍增长, 加上,三处主战阵地,陆远均修建了战备公路, 因此,每隔三小时,蒋松坡就能投放一个团到战场上, 也幸亏,这回,是极东新军的内线作战, 要不然,如此大规模兵力上百里的机动,还真不赶趟。 当夜十二点前,所有参战兵力,秘密部署到位, 此时,四团派出十余只小分队, 大范围进行“磁性作战”,袭扰江北府兵的防守阵地和后方驻地。 江北州副总兵接获通报,一面向后方请求增援, 一面按照传统战术,下令全军严防死守,不可冒险出击浪战。 在江北府兵阵地东南三十里处, 江南州府兵阵地,依旧风平浪静,绝大部分官兵都进入梦乡。 凌晨三时,极东新军三五六团,以及各支配合部队, 被统一叫醒,整理装备,吃喝拉撒,进入攻击阵地…… 凌晨三时五十五分,极东军参谋本部, 同样被唤醒的陆远,洗漱过后,笑呵呵地对朱英俊说道: “朱军长不会一直没睡吧?” 朱英俊耸耸肩,没有否认, 不仅他,就连王老五、蒋松坡和大多数参谋,都熬夜等着, 这一仗,关系到极东新军的生死存亡, 能不紧张吗? 但,他也不得不佩服陆远的定性, 居然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实在有“泰山崩于前而不瞬”的气度。 陆远和众人一样,就着咸菜啃馒头, 就算不小心噎着,也只能喝点姜汤顺一顺。 王老五一直很敬佩陆远的本事, “董事长是不是未卜先知,知道这一仗稳赢?” 见众人关注过来,陆远笑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要我们的部队,平时训练到位,就不用担心, 而且,已经到这节骨眼上了,急或不急没多少区别。” 朱英俊忽然笑道: “董事长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是这意思,对吧?” 陆远点头,说道: “没错!只要战士们训练到位士气高昂, 作战计划不出大问题,装备跟得上,没道理会输。” 王老五是草根出身,对蒋松坡的学识和专业,一直艳羡不已, “那也得参谋长指挥得当, 用兵如神……能不能给我们传授个一招半式的?” 蒋松坡赶紧谦虚地说道: “哪里,没有董事长的统率有方,保障得力, 双方硬拼的话,想赢还真挺不容易的…… 其实,在其拉围城战中,董事长以少打多, 以弱胜强的指挥,堪称世界顶级战术大师……” 这句话明显有吹捧成份,但,满屋子人,都不觉的, 毕竟陆远的军队最高指挥权,是靠他自己硬生生打出来的, 普通人,从内心深处,都有慕强心理。 陆远笑道:“哎,好好地,怎么说到我了?” 众人看他心情好,便哄笑起来,纷纷喊着, 让董事长“传经送宝”,哪怕讲解典故也好。 盛情难却之下,陆远嘿嘿一笑,也不推辞, “其实吧,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自古以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战斗, 从来没有过‘以少打多,以弱胜强’……都是恃强凌弱!” 啊!? 众人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远, 董事长是在开玩笑嘛? 朱英俊和他很熟悉,双方又是郎舅关系, 直接开口问道:“不可能吧? 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彭城之战,还有官渡、赤壁, 这些战役,不都是以少胜多的嘛?” 众人纷纷点头, 没错,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难道还错了不成? 陆远淡定地说道: “还真不是!” 蒋松坡虚心求教:“卑职愿闻其详!” 陆远点头:“道理很简单,把战役拆分之后,你们就会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