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谁才是天下第一?
“我现在扇自己一巴掌,可以吗?” 孟人目光穿过这被掀开的屋顶,看见那个被打出真身的武烈说道。 张苍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可以。” “啪——” 孟人真的是个猛人,当场就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打完之后甚至脸都红了一块。 柳白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讶到了。 这孟人,真就这么下得去手。 也怪不得孟人会下得去手了,此时的他都想扒个地洞钻进去了,一想到刚刚几次三番为这武烈解释的模样,他就老脸发烫。 要不是此时有柳无敌在这天上,他都想上去跟这武烈来一场捉对厮杀,最后用双手将这武烈撕成两半了。 “没想到竟然还真被柳公子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孟太冲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瞪眼道。 “你真以为我是误打误撞?” “呵。” 柳白冷笑一声,此时的他,极为自傲。 “不愧是孟大教主,猛!” 阿刀朝孟人竖起一根大拇指,眼神之中不无钦佩。 西境长城的城头,不仅是老元帅的目光飘落到了牛叉和陆蜡子身上,旁边岳方和师卓君他们的眼神同样如此。 牛叉倒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 可陆蜡子却有些慌了。 “狗娘养的,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认识了这奸细!” “你俩最好真跟他没关系。” 老元帅幽幽的说道。 “老元帅放心,真要有,我牛叉愿自戕于此!” 牛叉表态很快。 同时也更让人信服,癫花神教虽然疯,但这点底线确实是有。 与之相反,反倒是这巫神教的陆蜡子更惹人怀疑了。 但也只是怀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此时,见着这武烈显露真身,走阴城内也是议论纷纷,但好些走阴人都还没听过这天妖门的大名,得听着左右旁人的介绍才明白。 可明白过来后,便是更为气愤的大骂。 先前走阴城内的奸细都让他们无比愤怒了,现如今这奸细居然还有门派,整个门派的投奔禁忌,这让他们如何不动怒? 城头,张苍的身形倏忽出现在了老元帅身边,轻声问道:“禁忌那边会不会出手?” 数千年前,天妖门之所以没被斩杀干净,被留下了火种,便是因为有着禁忌的庇护。 所以如今的这武烈,势必是在禁忌之中也有着不低的位置。 他要被斩杀在这走阴城中,难免就会引起禁忌那边狗急跳墙,甚至一口气直接发动这禁忌东征,也不是不无可能。 而张苍的这话,也是让城头上的这些走阴人瞬间警觉。 一个个都回头看向了身后。 “若是我们动的手,那还有可能,但既然是柳青衣动的手……老庙祝和人屠不敢动的。” 老元帅笑呵呵的说道。 张苍稍一思量就明白了,也即不再多问,而是抬头看向了这场生死厮杀。 “……” “可惜。” 人屠摇头叹气道:“你说是不是人族那边早就发现武烈的身份了,如若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早没发现武烈的身份,偏偏柳青衣来走阴城的时候发现了。 借柳青衣的手除了武烈。 “现在还有何区别?” 今天的老庙祝好像有些慌了神似的,对什么都看得很淡,甚至都有点悲观。 好像柳青衣要来找他,让他都有些心慌。 人屠见着他这反应,也即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若有所思,但也没表现出来。 “……” “你比老元帅还自信。”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武烈,看着这天妖门的门主。 而这也正是天妖门众的性子。 先前柳白在江州遇到的那个普通的天妖门人都是如此了,更别说这武烈还是天妖门门主。 岂会连这点大话都放不出来? “那是因为老子有这实力!” 武烈癫狂大笑着,他身后的骨爪捅入虚空,就好似抓住地面一样,直接将他的身形都撑了起来。 一时间,本就高大的他直接俯视着柳娘子,一股蔑视之感油然而生。 柳娘子微微抬头,终于动了。 她只是闲散的抬起右手,朝前一指,平平无奇的一手。 虚空点出一点金光。 在外人看来只是寻常的一点金光,但是在这武烈眼中,却如同……大日! 原本万分自信的他,在这点金光面前,只觉自己如蝼蚁般渺小。 他在这金光大日之下想跑,却发现自己竟然纹丝不动。 这一刻他明白了,这是一种从来自大道层面的气机锁定。 跑,根本无处可跑! 跑不了,那就打,那就生死一搏! 武烈的念头只是刚起,却又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 他想反抗却连这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这……” 他本想说这怎么可能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在这金光大日之下,他连动弹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金光穿过眉心。 这一刻,武烈听到了自己大道崩塌的声音。 是那么清脆。 那么……悦耳。 “如何?” 武烈耳边响起了柳青衣的嗤笑和鄙夷。 这话分明是在回答武烈一开始的疑问,他说想试试柳无敌是不是真无敌。 可现在呢、? 试了吗? 试了,但却没试出来,因为这武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杀死。 这让他还怎么去体验柳无敌的无敌? 天幕之上,血云显现,大道崩塌已然加速,即是说这武烈的伤势愈发严重。 都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了。 柳娘子甚至连位置都没移动过丝毫,她就这么看着武烈的身形不断溃烂,冷笑道: “比起白绯来都不如,还在这狗叫。” “什么?!” 武烈听到这话目眦欲裂,“怎么可能?!” 他内修兵家,外修天妖,还为此拜入真神门下,成了真神走狗。 如此奉献自己尊严换来的实力,怎会连白家老祖都比不过?! 武烈自恃可是证道之中第一人啊! 柳娘子张张嘴,但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可武烈却看出她无声说出的那俩字。 “废物。” 柳青衣骂他武烈是个废物! 一时间,这天幕之上尽是武烈愤怒的嘶吼,连那天上崩塌的大道都停滞了。 “哟,还有点实力哟,但可惜,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 蹲在柳娘子肩头的小草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掐着食指,只留下那么一点点的空隙。 “就这么一点点。” 柳娘子没说话了,扭头便是朝着柳白所在的传火府落去。 天幕之上。 一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金光轰然炸开。 “轰——” 巨大的轰鸣让老元帅都不得不撑开了这走阴城的法阵,如若不然,这城内怕是都得死伤好些低阶走阴人。 爆炸声仍在继续,其最核心处,空间接连坍塌。 一次次的复原,但是那来自证道的爆炸却依旧让其不得愈合。 那一层层笼罩的血云也都早已被这爆炸的余波冲散,大道崩塌之声都已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那点金光的爆炸消失。 等着柳娘子落到柳白面前时,他都还仰头看着这惊骇的一幕。 炸死一个证道存在,这场面可是不多见。 好些走阴人从生到死都没见着过。 “好看吗?” 柳娘子看着仰头的柳白,笑问道。 柳白没有收回目光,他拥有这世间的一丝权柄,所以看到的自然也能更多些。 比方说那爆炸的中心,就有着大道规则不断溢散。 那是些丝丝缕缕五颜六色的丝线。 “好看。” 柳白用力的点了点头,“这证道爆炸的烟花,就是比我们镇子里放的烟花要好看。” 在场几人听着他这话,都忍不住心中有些抽搐。 证道爆炸的烟花比镇子里放的好看? 这特么的是人话吗这! “那要不娘再给你放个烟花?”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是明显的扫过了在场的几人。 目之所及,无不低头后退,生怕被盯上。 “那还是算了,他们都是好人。” 柳白摇着头笑道。 孟人他们几个从没觉得“好人”这个词如此顺眼过,所以此刻听着柳白这般言语,也都是陪笑着。 柳娘子则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跟柳白说道: “走,娘带你见见那老庙祝去。” 说着两人正欲离开,张苍则是急忙说道:“柳……柳神,老元帅有请,还请当面一叙。” “他有什么好见的。” 柳娘子话虽如此说,可带着柳白消失之后,也是来到了这西境长城的城头。 好巧不巧,正好是落在了老元帅面前。 四周原本围聚在这老元帅身边的证道走阴人们见状,也是纷纷后退,将此处让了出来。 尤其是那牛叉跟陆蜡子,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这柳青衣可不比其他人。 哪怕是老元帅,你在他面前不讲道理,他可能还会用那看晚辈的目光看着你,或是说顾全大局不会对你动手。 但是柳青衣……她只会说一句。 大局? 大局与我何干! 然后再轻而易举的一手镇杀。 “娘……娘娘。” 旁边传来一颤抖的女声。 柳娘子转头瞥了眼,自是看见了那流泪的师卓君。 这上千年来,师卓君不是没去找过柳娘子,恰恰相反,她几乎都要跑遍人间三大国了。 但都没找见过。 她知道自己不是没找见过,只是柳娘子不愿意见她罢了。 所以最后的她回到了这走阴城头,直到再闻柳青衣出现在白家的消息。 后来得知了柳青衣隐居在云州,她也去求见了,可结果都没见着。 直到如今柳娘子主动来了走阴城,这才得见。 “真是白教你了。” 柳娘子鄙夷的说了声,也就收回了目光,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留念。 她的意思也很明显,至今都还只是个证道,丢我的脸。 可这半神,又哪是那么容易成的? 师卓君听着这话,也没别的反应,只是止不住的流泪。 “娘,师姐还是很好的。” 柳白见着师卓君这模样,也是忍不住帮她说了句好话,也是大实话。 师卓君怎么对别人柳白不知道。 但对他是真的好。 这就足够了。 “哦,勉勉强强吧。”柳娘子随口说道:“等我回来,再教你一回,这么多年了还在这证道证道,废物。” “滚吧。” 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师卓君根本不敢反驳,施了一礼便是远远的落在了上官风月和巫女身边,远远的看着那熟悉的背影。 她一旁的上官风月眼中,不无羡慕。 今日之事一出,谁还敢怀疑她师卓君不是柳无敌弟子? 更主要的还是有柳无敌的亲自教导……这才是真正的天大机缘。 “好了,这场面也撑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柳娘子看着眼前起身的老元帅,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 也是直到此刻听了柳娘子说的这话,柳白才知道老元帅为何喊柳娘子来这了。 倒不是说有什么事需要商讨。 主要就还是撑撑场子,好让城内或者说关内一些还在犹豫的走阴人,认清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好好好,有劳柳神了。” 先前老元帅还想着拉柳娘子多说几句的,可刚听她跟师卓君说的那一番话,很明显是等着从禁忌里边回来之后,还要在走阴城待一段时间的。 既然如此,那一切等回来再说就是了。 “呵。” 柳娘子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停留。 与柳白的身形一块,霎时便是离开了城头。 一如先前带着柳白前往九大家一样,踏空而行,柳白忍不住心中的担忧和好奇,问道: “娘,你这次有几成的把握呢?” “怎地,你要替我跟老庙祝打一场?” “呃……” 柳白闭嘴了,这不说废话嘛这。 柳娘子见着柳白一副无语的模样,这才认真的回答了句,“放心吧。” “好,我相信娘。” 柳娘子没再说话了,只是还没半盏茶的时间,柳白只觉前行的速度放慢了。 再之后两人面前倏忽出现一道光亮,空间撕裂,柳白跟着柳娘子一块从中走出。 便已从走阴城到了这尊神山顶,神庙之前。 老庙祝似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早早的起身守在了这神庙前边,只是依旧没有踏出这神庙半步。 依旧守在那屋檐下。 看着自虚空走出的柳白和柳娘子。 老庙祝先是笑着跟柳白点了点头,随后这才将目光落在柳娘子身上,只一眼,他便啧啧感叹道:“今日得见柳神真身,果真是名不虚传。” “但可惜,老庙祝你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柳娘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说完甚至还叹了口气。 “哦?” 老庙祝听到这话还歉笑了声,“让柳神失望,还真是对不住了。” 柳娘子没再急着说话,而是打量着四周,打量着这尊神山的光景。 等着看完,目光最后才落到了这神庙之上。 “这尊神山,似乎很喜欢俯首做小啊。” 柳娘子说着数千年来,无数人或邪祟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老庙祝笑而不语、 神庙里边却是响起了那道阴恻恻的声音,“柳青衣,说这大逆不道的话,是得遭报应的。” 柳娘子似乎早就知道这里边有东西了,所以此刻听着它说话也不惊讶,“放心,一会就将你拎出来晒晒太阳。” 神庙里边立马安静了,但是很快这声音又是响起。 但这次明显是跟老庙祝在说话了。 “你这老鬼,敬奉神明尚且不尽心,还不速速将这画皮鬼斩杀了!” “你行倒是你出来啊。” 老庙祝失笑道。 神庙里边没声音了,那东西也不说话了。 老庙祝这才再度看向眼前的柳青衣,微微笑道:“不知柳无敌造访,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事。” 柳娘子低头看了眼柳白,这才笑笑。 “说正事之前,先帮你个忙吗。” “哦?” 老庙祝摆出一副好奇的姿态。 柳娘子旋即抬起了右手,柳白识趣的立马牵住了。 “帮你……压一压身子!” 柳娘子说完,老庙祝须发尽皆飘起,怒目圆睁,“画皮鬼岂敢!” “有何不敢!” 柳娘子提起左脚,猛地跺下! 刹那间,整座尊神山都剧烈摇晃不已,甚至乎,好像整个禁忌都在震动着。 老庙祝则是双手撑开,做那托天状。 好似在竭力稳固着整座尊神山。 可饶是如此,柳白依旧很是明显的感觉到这尊神山下沉了足足一尺。 柳娘子见状这才收手,微微笑道:“你们尊神山不是喜欢矮这一头吗?” “我帮帮你们就好了。” 老庙祝竭力稳固了整座尊神山的下降之势,脸上也没了笑容,转而变得阴沉无比。 而此次也算是两人的初次交手了。 只是看这情形,娘亲的实力怕是远超这老庙祝的预料了。 “怎的,不是你当初派人来杀我的时候了?” 柳娘子笑着问道。 老庙祝脸色愈发阴沉,“行了,有话直说便是,不必翻这些旧账。” “哦。” 柳娘子抓着柳白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说道:“我来这尊神山只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想来问问你老庙祝。” “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 最后四个字,柳娘子咬的很重。 “那能是谁,当然是柳神你啊,难不成是我老庙祝不成?” 老庙祝阴阳怪气的反问道。 柳娘子嗤笑一声,“多说无益,当……斩!” 言罢,她右手牵着柳白,左手扬起猛地劈下,刹那间,天地都好似被柳娘子这一手劈成两半。 老庙祝也是终于不再留手,这一刻的他,身形从这神庙之中踏起,一步来到这神庙上空,双手呈鹰爪状,猛地一撕。 便是将这神光撕成了两半。 稀碎。 正当柳白以为二者就要这么打的不可开交,打的不分胜负之时,却见眼前的这神庙…… 倏忽被一道金线分为两半。 正中而斩。 一分为二。 柳娘子微微笑道:“天下苦老庙祝久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副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