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苍于是就决定，先在这星天视域的最深层，待上一段时间。

他清楚，此时拉他们一定在着手净化魔力海……这项工作，他出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留在这里。

留下来之后，他才能感受到，这里有多香。

星天视域最深层，这里，几乎已经指向了一切道路的源头与终点。

第一纪元，最原始的世界就在这里显现，所有韵律都不加掩饰！

身处其中，甚至于苍自己的悟性，都变好了很多，大脑也变得更灵光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韵律没有什么规律，不同种类的韵律混杂在一起，想要感知，还需要先进行梳理。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而，那些原始天体，也就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们，看上去大部分都在沉睡，清醒着的并不多。

祂们无一例外，都非常欢迎自己，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于苍都能感受到注视之中的柔和情感。

并且，都很愿意，让于苍用“感知”的方式，探寻祂们身体之中的韵律法则。

这可是近距离感知神明！

别说于苍现在制卡水平只是镇国，就算他是神话乃至超越神话，这种行为都是对他很有帮助的。

不过，就算现在于苍的悟性已经被最深层的特殊环境强化了……但自己的脑袋终究还是太弱了。

神明身体之中，哪怕只是最微弱的韵律波动，都恐怖至极，就算放开了限制让于苍随便感受，他的脑子也承受得很勉强。

所以，这种级别的感悟，不能经常来。

即便如此，于苍的收获也很惊人。

于苍还想要去拜访一下其他的“哥哥姐姐”，但是这里实在太辽阔了，虽然那些天体看上去挨着挺近，但是世界上距离仍然是天文单位。

并且，像武曲这样，可以自由活动的天体，似乎并不多，那些天体就算醒着，也只能投来视线，以示友好与亲昵。

于苍过不去，祂们也过不来，只能作罢。

于苍还担心，没有去问好，会惹得这些哥哥姐姐们不高兴。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似乎，只要自己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对于祂们莫大的抚慰了。

不管有没有问好、有没有亲近，都不重要，只要看着彼此，就是团圆。

这让于苍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奇怪的触动。

因为这个原因，于苍只能和面前的武曲互动，不过这也正好，节省了他许多时间，可以用于感悟。

……

某一刻

于苍正在韵律的海洋之中漫无目的地梳理、感悟。

就在这时，忽然！

嗡！

最中心的原初，忽然颤动！

顿时，这片星辰的海洋之中，掀起了一阵“光”的浪涌！

离着原初最近的那些天体，在原初颤动的时候便忽然与之共鸣，齐齐发出了一阵强光，而后，这份共鸣便以不可理喻的速度，向着远处扩散！

扩散之处，所有星辰，不管是沉睡的还是清醒的，都会随之释放出强光，所以，远远看去，就仿佛这海洋之中，卷起了一阵光的海浪！

那海浪尚未临近，颤动的韵律环境就已经将于苍从感悟状态中震了出来！

于苍看着这临近的浪涌，心中震撼莫名，这一刻，他只感觉自身渺小如同砂砾，那浪涌之中涌动的恐怖能量，恐怕都不需要临近，余波的高温就已经足够将他蒸发！

这是……什么？

浪涌的速度超过了光速，眨眼间，就已经临近，于苍只感觉就仿佛一个连绵世界群向他撞了过来，他无处可逃！

但……当光芒真正临体的时候，于苍下意识地抬手阻挡，却只感受到一丝温暖，而没有想象中的毁灭或者痛苦。

是他感知……错了吗？其实那浪涌不像感知中的那般极具毁灭性？

不，不对。

于苍忽然明白了过来。

是身旁的武曲在保护自己！

他转身，果然，那纯白的太阳，其中盈盈透出柔软却有力量的光芒，在于苍的身旁，撑起了一层坚韧的壁障。

所有能量浪潮，都在壁障之外拂过，而不会伤害到壁障之下的于苍。

这让于苍心中稍松。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这时，耳边传来了武曲的声音：“不要害怕，这只是兄长的一次梦呓。”

于苍：“……”

梦呓，这轻飘飘的一个词汇，怎么会和眼前这样恐怖的景象联系在一起？

若不是武曲在身旁，他在刚才那种场景，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蒸发得连渣滓都不剩。

蓦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外面的识界年……”

若他记得没错，识界年，也正是因为原初睡眠周期之间的转化。

武曲道：“确实是差不多的场景，不过要比现在更壮观一些。”

还要更壮观吗……

也是。

眼前的这场梦呓，传出最深层后就稀薄了不少，余波大概连往世界都到不了。

识界年是第一层的概念，余波能传递到第一层……可想而知，其量级一定十分恐怖。

能量波动之下，将深层的一些记忆剪影震荡到第一层，形成识兽，便也很正常了。

光的浪涌经久不息，从武曲撑起的壁障之外掠过，一时间，于苍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纯白。

浪涌扰乱了韵律环境，在这种环境下，他却是很难再静下心去感知了。于是，干脆收起心绪。

于苍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武曲还贴心地帮忙减弱了光的亮度，让他不至于刺眼，而他现在有些头疼，却是因为长时间感悟高级韵律导致的。

不碍事。

先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片空间，他虽然可以正常召唤记录仪的面板，但却没有办法使用词条记录仪进行词条提取。

要是能用的话，这种地方，提取出神话是稳稳的，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找到如何获取超神词条的秘密。

空闲的时候，他开始思考。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接触这些原始天体，对祂们逐渐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确实，本来，祂们应当是永恒的，但帝星的命名，改变了这一点。

就如同眼前的武曲……祂厌倦了继续在星界漫游，便选择了死去。

原本情况下，天体是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情绪的。

原始天体，在没有名字的时候就有情感，就像对彼此的爱，或者孤独。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的情感，更接近一种概念。

如果要打比方，可以看做，所有原始天体都是“圣人”、“完人”。

他们的情感是极致的大爱，他们的一切感情都是最终极的状态，坚定、永恒，不会轻易波动，也不可能因为外物而变更，他们一日爱原初、爱世人，就会一世爱原初、爱世人。

而得到名字之后，便向其中添加了变数，武曲会厌倦，也有天体会羞恼、会嗔怪。

这样的状态，其实给了于苍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他思索良久，才终于确定——他似乎见过类似的状态。

虚数王宫，永生秘法！

在混沌之中，魂灵依靠执念而存在，当一个魂灵被混沌消磨殆尽，便是最终消亡的时候。

而虚数王宫，是魂灵的一个组织，他身边的燃执，正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接受那里的永生秘法之后，燃执自身的诸般情绪，都已经被定格，不再会有什么改变，只要当初他心存热血，那么就会永远心存热血，进而……以此而永生。

虽然看上去，燃执那种状态和曾经的天体相去甚远，但……确实是很相似了。

咦，如此说来……虚数王宫也是混沌造物，虽然其位格与原初相去甚远，但本质上属于一个族群。

莫非……

于苍眉头稍扬。

还记得当初，星尘说过，虚数王宫的那位王，曾经是无名帝国的一位……王室。

无名帝国的王，应该知晓很多，那人选择了放弃王位争夺，投身混沌，培养虚数王宫……莫非，也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当也是失败了。

于苍若有所思。

等到帝长安突破超越神话，他们拥有了对等的力量之后，或许……就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这虚数王宫了。

或许，能有收获。

在于苍思索之间，屏障之外的光芒海浪，似乎逐渐平息了。

原本的景色再次显露，而在这时，低着头的于苍，忽然在脚下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只见，在这片空间的“下方”，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有一片流淌着的晶莹剔透。

虽然相隔不知道多少距离，但是那里仍然给了于苍一点熟悉的感觉。

他眉头稍扬：“武曲……姐姐，下面那是？”

原始天体是没有性别的。

不过拥有名字之后，他们也有了一些倾向。

比如武曲，就喜欢别人叫他姐姐……总之都是和那些生灵们学坏的。

武曲温和道：“那些，都是兄长收回的智慧——也就是，你们所称呼的，荒晶。”

荒晶？

于苍眨了眨眼。

好多……

那条流淌的晶莹，面积相当之广袤，铺陈在星辰海洋的下方，就像是细沙构成的海床，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尽头在何方。

若是论及数量，毫无疑问，一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武曲继续道：“兄长收回的智慧，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祂赋予生灵的总和……生灵就是这样，哪怕只是遗漏了一点，也会最终发展成无数个文明，所以我才说，荒与文明的倾轧永无止息。”

原来是这样。

于苍若有所悟。

听上去，就算是原初，想要完全覆灭所有文明，也很难办到。

他问道：“纪元轮转的时候，会有人幸存吗？”

武曲：“不会有完整的生灵幸存，但只要有一丁点痕迹遗漏，都足以作为种子重新孕育生灵。”

……也是。

于苍所在的纪元，大概已经有两百多亿年的历史。

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就算是无中生有，都足以发展出文明了，何况还有上个纪元的生物质遗留与帝星的暗中助推。

于苍看着脚下无限远处的那些荒晶。

真是太多了……啧，可惜，这些荒晶没办法用于记录仪的商店。

摇了摇头，摒弃了那些思绪，而后，于苍又重新开始了感悟。

……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

罗兰空界。

星械库中。

星尘站在休养仓前，看着在其中的于苍，面容有些担忧。

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于苍……还没有醒来吗？

她自然不知道于苍的意识现在进入了星天视域最深层，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时，一道消息传到了星械库之中。

是拉的讯息——罗兰空界的魔力海已经净化完毕，拉与奥恩排查了很多遍，最终确信，里面已经没有圣乔治的痕迹。

圣乔治只需要一个劲污染就可以了，而当污染扩散到整个魔力海，拉想要净化，花费的功夫可就成倍地提高了。

还好，奥法议会性能优秀，最终还是完成了净化。

听到这个消息，星尘点了点头，但是神情还是担忧。

魔力海是净化了，但是没用啊……飞升仪式之中，帝长安仍然拒绝一切突破的机会。

这个老头子，意志力也是相当恐怖。

突破的诱惑，可不是谁都能抵御得了的！

飞升仪式之中的那种环境，只要你稍稍顺从，就能顺利获得一身伟力，那种诱惑，已经不是单纯的意志力就能抵抗的了。

因为飞升仪式之中已经具备了所有的突破条件，其中的人哪怕只是呼吸了一口，都会导致突破，所以，帝长安是在用自己的硬实力硬生生遏制了这必将会发生的突破过程！

这很难不说，时间一久还容易出问题。

但他们现在，又没办法进入飞升仪式，并且就算和帝长安取得了联系，老头子应该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说辞。

只有等于苍出来，才有办法了……但于苍现在……

就在星尘担忧的时候。

忽然！

休养舱之中，忽然升起了一道光芒。

星尘立即转头看去，而后，不由得一愣。

舱门打开，其中氤氲升起了层层薄雾，若有若无的光芒在薄雾之中萦绕，而于苍的身体，便在不知名的力量托举下，缓缓升起。

升起的过程中，他仍然闭着眼，但星尘总感觉……现在的于苍，身上隐隐透露出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质。

硬要说的话……是神性？

于苍身上怎么会有神性，他只是一个七级而已……

就在这时。

呼！

悠长的呼气声连绵传出，于苍缓缓睁开了眼，其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芒。

他看到了王女，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星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于苍。额……你怎么……”

“怎么？”

于苍深吸一口气，而后，轻轻落在地面，脚踏实地。

“我的感觉——可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一次，他的收获太大了，以至于，多在那个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

现在他感觉……他已经可以，有资格绘制神话级别的韵律了——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