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当我的儿子吧。”

话说出口。

沈夜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环视这些怪物，心中爽到不行。

是的。

骂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你骂人的时候一定是宣泄情绪的。

沈夜战斗这么久，三个身体忙来忙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现在要开战。

开战前。

把敌人痛骂一顿。

——这本就是他想好的事！

“怎样？儿子们，你们有意见吗？”

沈夜进一步问道。

他几乎就要出手了。

但是——

怪物们怔怔地看着他，全都一动不动。

——倒也不是。

它们的眼珠子在转。

从头把沈夜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副品头论足的模样。

但它们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思。

“？”沈夜。

不会吧。

它们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可是我要这么多怪物儿子干嘛呢？告诉大家我的基因擅长突变？

沈夜莫名地忐忑起来。

打吧。

似乎对面还有隐情，有可以挖掘的情报。

不打吧。

我都说是你爹了，这还不出手？

寄魂球忽然开口说道：

“没有错，你确实是去往未来的唯一媒介。”

“但历史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二。”

沈夜不信。

“了解？历史全部是由你们制造的实验场，你们还需要了解什么？”

他盯着寄魂球，问道。

谁知寄魂球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们特别加强了实验的过程，力求让最后获得胜利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人类。”

“所以。”

“实验结果为什么会是你一个人类独自登船——”

“历史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话音落下。

沈夜立刻有所感应。

虚空在震颤。

这艘船连同所有怪物裂开了。

不——

并不是裂开，而是一切存在，都变成了无数的重迭之影。

沈夜抬起手。

自己的手也变成了许多个重迭的手。

无数个世界之中，无数的自己，举起了无数只手。

“这是……平行世界的重影。”

沈夜低声道。

放眼望去。

每个世界之中的自己，都与自己有着轻微的不同。

有的身上带伤，有的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有着少了一臂。

——无数平行的时空里，自己的经历已经完全不同！

可是——

怎么会这样？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由于你在过去、现在、未来皆有分身，因此你在当下的作为，一定会让三个维度产生变化。”

“注意。”

“你与敌人的会晤造成了巨大的不确定性，‘现在’变得无法确定，从而产生了许多平行世界。”

“必须等待‘过去’的一切确定，‘现在’才会重新塑就！”

“一切正在抉择之中！”

沈夜迅速看完，再次望向寄魂球。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问道。

“当然是一些准备——你不必知道，因为它们发生在过去的时代。”寄魂球道。

沈夜默了一下，说：“有道理。”

“或许你想回到过去的时代，阻拦我们所做的事？”寄魂球道。

“为什么不呢？”沈夜道。

他后退几步，看上去彷佛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没用的，”寄魂球懒洋洋地说，“时间已经被我们锁死了。”

“什么意思？”沈夜问。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包括我们在内，全都无法进行时间穿越。”寄魂球道。

沈夜朝它身侧望去，只见元魔已经消失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夜沉声喝道。

也许是沈夜慌乱的神情，让寄魂球忍不住要说下去——

反正自己会万分小心，不透露任何不该说的情报。

寄魂球大笑起来，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关于过去的任何事，你只需要知道——”

“我们耗尽全力，将时间彻底锁死了。”

“眼睁睁地等着瞧吧。”

“最后一个人类。”

沈夜到底是紧张起来了。

虽然自己在过去时代有一个分身，但眼下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走着瞧。”

他身形暴退，朝着自己的大船飞掠而去。

怪物们竟没有追赶。

它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夜离开。

……

过去。

历史碎片。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

青年沈夜寝忘食地修炼刀术，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刀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领会过了千奇百怪的术法和搏杀，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这个词条的存在。

法界的一切法则，在词条的力量下，化为了他自身的能力。

他可以随意驱使和调用一切法则！

站在这种高度上，再去琢磨刀法，同时又有法则生命“白帝”在一旁不停地提建议，彼此切磋。

刀法进境简直一日千里！

今日。

沈夜如同往常一样，从旭日东升一口气练到夕阳坠海。

天快黑了。

这时他才将刀收回鞘中，擦了擦汗，拿起一瓶冰镇饮料灌了几口，惬意地吹着海风，略作休整。

——劳逸结合还是要的。

“跟我去吃点东西？”

沈夜问。

“不了，”白帝声音闷闷的，“对练太累，我要休息一下。”

“好吧，那我自己去。”

沈夜放下饮料瓶，揉了揉肚子，打算去找点东西吃。

虽然储物指环里有很多食物，但沈夜最近喜欢吃岛上的一种烤饼。

每次修炼完，他都会去岛上吃东西。

他直接穿过门，落在岛上的一条小路边。

走到尽头，转上大路，沿着凉风习习的树荫一路朝前。

忽然。

沈夜微微皱眉，停住脚步。

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

不仅如此。

往日大批的职业者遍布茶楼饭点酒吧，此刻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可是傍晚时分，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那些白天工作的人们，在这个时候也会出来乘凉，休息。

为什么没人？

人呢？

沈夜正感到好奇，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应该庆幸。”

沈夜炸毛似的朝后闪开数十米，忽然劈出一刀。

这一刀起得毫无征兆。

就连那说话的存在都猝不及防，只能连连退开。

——是元魔！

“你怎么又来了？”

沈夜吃惊地问。

元魔身形周围密布着碎裂的法则符文。

沈夜看了一眼，便看出问题。

这些符文全是时间符文，也就是说——

对方是穿越回到这一刻的。

他有心把那些符文全部召唤至自己手上，仔细一查，便可知道对方来自哪个时刻。

作为诸法的同调者，他现在已经能做到这一点了。

但是最后。

沈夜还是没有动手。

——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能调动法则的能力。

却见元魔开口道：

“巴克斯特，你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啊。”沈夜理所当然地说。

“你介绍了未来的情况，对整个局面是有功劳的，所以上面发下来这件宝物。”

它拿出一物托在手上。

“这是宝物？”沈夜问。

“对，你能获得未来的情报，算是很重要的才能——我倒是希望你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元魔道。

沈夜看着那件“宝物”。

——看上去像是一滴水，散发着幽幽蓝光，悬浮于元魔的手掌心。

元魔说道：

“人类是一种无比渺小和孱弱的种族，非常适合用来做实验，通常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你很强。”

“你有资格转化成我的同族。”

“当然，你要经历考验。”

它抬手轻轻一送。

那幽蓝色的水滴轻轻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指定类种族标记。”

“特殊标记物，承受物，无法挣脱。”

“描述：已指定你，接下来，在全场战斗中你将时刻处于标记之中。”

“——这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真理造物。”

沈夜看着水滴，忍不住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的人类都将被替换成我们。”元魔道。

这句话犹如惊天动地的雷声，在沈夜耳畔响起。

他不禁浑身一震，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一切历史结束之后，熵灭纪到来。

最终穿过熵灭纪、独自乘彼岸大船、能抵达未来的只有一个人类！

所以它们要变成人类！

换句话说——

它们要夺取那个名额！

可是，这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它们做到了，那么在彼岸大船上的“我”，就会被取代？

沈夜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只听元魔继续说道：

“我们正在修订历史的源头和过程，这个工程极其浩大，连我们都有些吃不消。”

“繁衍后代，全体替换人类，基本是可以做到的。”

“但你们这些强大的实验品，却很难直接替换。”

“——物竞天择吧。”

“活下来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转化为我们的同类。”

“毕竟你能获得未来的情报，这是我看重的。”

“拒绝一定会死——”

“这一点完全不必怀疑。”

话音未落。

元魔忽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站在街道旁。

他忽然有所感应，抬头朝天空望去。

密密麻麻的人——

人群如雨水般落下来，站满了街道，然后迅速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

酒吧里站着新的酒保和顾客们。

街道上是乘凉的人们。

依然有车辆驶过，里面坐着司机和乘客。

可是——

这些人都带着一股渗人的意味。

一名艰难挪动双脚的女孩从沈夜身边走过。

“人类只有两只脚，走起路来真是不习惯啊，不是吗？”

女孩冲沈夜笑道。

她突然停住，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下来。

“你是人？”

她问。

沈夜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自己身侧。

幽蓝色水滴。

人类标记。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唯一的真正人类？

“这个是元魔托我保管的，一会儿要给别人。”

沈夜道。

女孩盯着他。

“我还有事——你应该认识元魔吧，要不你拿着这个，一会儿你给他？”沈夜又道。

他伸手就去抓那水滴。

天空中。

一道恢弘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这个历史碎片里，有一个原始人类——”

“谁杀了他，谁就可以提升一阶。”

“这是留给你们的一点小乐趣。”

“开始！”

声音在全城里回荡不休。

女孩突然扑向沈夜。

沈夜叹口气，抽刀舞出流水般的刀影。

一招。

女孩被斩成两截，摔倒在地。

但虚空中，尸树法相隐隐约约显现了一瞬。

女孩的身躯顿时再次融合，伤势消失一空，整个人恢复原样。

强大的魔气从女孩身上升腾而起。

她打量着沈夜，开口道：

“难怪了，你的实力在人类中也是翘楚。”

“但这毫无意义。”

“——你只是供我们娱乐的东西。”

在她说话的时候，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围过来。

沈夜感受着女孩身上的力量波动。

——至少是S级。

刚才那一招奏效，恐怕也是因为对方还不适应人类身体。

街道上。

那些围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强。

简直无解。

如果怪物们从历史的发源开始，全部转化为人类，那么它们就是人类！

与人类不同。

它们每一个都这么强大。

如果它们彻底替代了人类——

彼岸大船上的自己，还真有可能被它们所取代！

沈夜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你们难道不准备单挑？”

他问道。

人群面无表情。

那女孩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它们一起朝着沈夜扑来——

嗡！

长刀爆发出高频率的震鸣声，斩入地下。

在被抓住之前，沈夜身形一闪，沿着斩开的大地裂缝朝下飞坠。

他手持长刀，将一式刀法彻底斩完。

这一刻。

如果从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朝着沈夜所在的历史碎片望去，便会看到惊人的一幕。

不断闪现人类生活画面的历史碎片，从头到尾被斩了一条线。

哗啦——

密布裂纹的历史碎片被击碎了！

数不清的人类顿时从历史碎片里涌出来，散落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以人类的身躯，突然置身于这样的环境，连呼吸都不能。

怪物们虽然不至于死掉，但都忙于控制身体。

一时间。

没有人去追杀沈夜。

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黑暗中疾速飞掠，远远脱离人群，瞬间开了一扇门，钻进去。

“前往最近的历史碎片！”

门消失。

门再次打开。

他走出来，站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毁灭了一块历史碎片。”

“按照上帝与你共享的那个秘密，你已知悉自己将获得熵灭之力的加持，并借此诞生未来的力量。”

“你的未来词条获得了提升，具体如下：”

“造命师。”

“未来职业者2级，未来词条，熵灭之力。”

“描述：1、（同前）；”

“2、洞悉目标的各种能力，并在其施展的时候，立即领会其奥妙。”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陷入沉吟。

此世界又比上一个世界更大，乃是无边无际的山与海。

山上有灯火。

大抵被替换了的人类文明，就在那灯火光亮之处。

如今自己的“造命师”提升了1阶，可以领会敌人的招式了。

更妙的是——

不管对方是什么种族。

自己凭借“诸法同调”的力量，可以调集法则，施展敌人的招式。

唯一的顾虑，便是身边那个水滴。

它戳穿了自己的身份。

啧。

不好办呐。

沈夜伸手去抓水滴，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它。

——根本无法触摸它！

“得想个办法……”

沈夜低声道。

忽然。

他感觉到了什么。

法相骤然打开，一只秀气的小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幽蓝色水滴，将之拽进了法相。

紧接着。

一阵细碎的咀嚼声响起。

“唔……难吃……”

夏特莱轻声呢喃，打着哈欠，再次陷入沉睡。

沈夜：“……”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的真理造物、职业为‘暗影神母’的多层宇宙使用‘进食’，吃掉了真理造物‘指定类种族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