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狮
“大周的东西?” 秦川蹲下身,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却已不着痕迹地依次抚过摊上的件件“古玩”。 “嘿,您可听真了,这可是正经大周年间的青铜羊方炉,贵人案头赏玩的雅器,上万年的老物件了!” 摊主拢着袖子,说得煞有介事。 秦川不置可否。 上万年? 大周,确是万载之前的另一方天庭盛世,是诸天世界的四大古天庭之一。 但这摊子上,莫说千年古物,便是有个十年以上的真东西,都值得他多看两眼。 他起身欲走。 “您慢走,没入眼的不打紧。下回您来,有好东西一准给您留着!” 见秦川无意购买,摊主也不着恼,依旧那副笑模样,拢袖蹲回原处,静候下一位主顾。 这一行,素来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日积攒人气乃是常事。 秦川牵着马车,在这街角巷尾的一个个小摊前流连,逐一品鉴那些所谓的“古物”。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他心下暗忖: “果然,古今中外的古玩市场,大抵都是一般模样,真品寥寥,尽是仿货,想要捡个漏,我怕是在白日做梦。” 不少东西,莫说引动天蕴炉感应,便是他自己粗看,也觉假得可笑。 但他并未就此离去。 只因想着三叔还未回转,时间还早,既来之则安之,便耐着性子,继续在这些摊位上翻捡,将一件件物事过手。 【镇宅石狮,内含法蕴……】 脑海中天蕴炉蓦然浮现的字迹,让秦川眼皮微微一跳。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面对这位同样眯缝着眼、方面阔耳的摊主,并未在那尊一尺来高、略显残破的石狮子上过多流连,反而继续在摊上翻抹寻觅。 直至拿起一只小碟,方问道:“这怎么卖?” 大耳朵摊主见秦川牵着马车,只道是位阔绰主顾,眯眼笑道:“骊山福地出来的老物,两千年前的玩意儿,诚心要,五个灵元您拿走。” 秦川皱眉:“这么贵?” 摊主似是见怪不怪,笑道:“嫌贵?您再瞧瞧别的,我这里好东西不老少嘞。” 秦川又随手挑了几件问价,状似无意地带问了那石狮子的价钱,得知作价“一灵元”。 他故意表现出对那碟子的些许中意,问道:“这碟子还能便宜些么?” 摊主叹口气:“看您年纪轻轻却是个识货的,给您打个八折,结了这份善缘。” 秦川面无表情: “半贯钱,这碟子搭上那石狮子,我都要了。” “得嘞!就当今日开张,讨个彩头,您拿走!”摊主答得干脆利落。 “……” 秦川面皮微紧,心下暗骂自己: “给高了。” 原怕摊主识货,却是自己想多了。 将石狮子与那“附赠”的碟子装上马车后,他又逛了片刻,再无其他发现。 眼看需返回原处等候三叔,他瞧着车上那尊石狮,略一思忖,取布将其仔细包裹,塞入装有被褥日用杂物的背篓中掩藏起来——天蕴炉之秘,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即便是三叔,亦不能告知。 日头偏西,暑气最盛之时,三叔终于回来了。 “替你寻的房子在南边建春门那头,属坊外之地。离我家约有三里,距你上值的农灵寺约四里,是远了些,但租金便宜,那地界的灵气在坊外也算数一数二,够你修炼至练气一层了。” 秦礼过来牵住马车,看了眼车内,点头道: “不错,都出清了?得了多少?” “五贯多点。三叔,租房花了多少?”秦川问道。 他来时便知,三叔一月俸禄加上各类补贴,也不过十枚灵元。 “月租一贯,押一付三,统共四个灵元。” 见秦川便要掏钱,秦礼摆了摆手: “你初来乍到,用钱的地方多着。这租金我先替你垫上三个月。不必急着还,待你日后俸禄宽裕了再说。” 秦川心中记下,也不多言,只点头称是。 叔侄二人驾着马车,又行小半个时辰,方至建春门下。 此处显然较四府街清净不少,屋舍多是民宅小院。 秦川虽久居乡间,亦知城中分坊内坊外。城内繁华地界划为七坊,坊外则近乎城乡交界,多为民居,然亦属县城户籍。 马车停在一处小院前。 院门处,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执斧劈柴,见马车到来,便停下活计,向秦礼拱手,随即目光落向车上的秦川: “秦捕快,这位便是您那位高中农灵寺的贤侄了吧?果真一表人才。” 秦礼含笑点头,为秦川介绍:“这位是房东,何瑞峰先生。他的公子何星辰,去年也中了道人,如今在琅音阁任职。你往后可多与人家往来,都是年轻道人,自有话聊。” 秦川肃然起敬,原是道人之家。 “皆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何先生对秦川笑道: “秦捕快说的是,你们年轻人正当多来往。对了,家中因星辰职司之故,特地置办了一面玄光镜。日后你下了差,不妨常来坐坐,一同看看上面的节目。尤其是每晚的《东胜新文》与《九川县文》,于你等道人而言,多聆听其中教义,对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琅音阁,主司留声玉符、玄光镜播送及邸报印制,乃是东胜天庭宣导教义之喉舌。 无论是留声符还是玄光镜,皆所费不赀。一枚留声符便需两千灵元,能用者,在九川县皆非寻常人物。 玄光镜虽便宜些,一面亦需六十灵元,仍非寻常人家所能负担。 此人竟能置办一台,可见其家底。 秦川抱拳:“多谢何先生。” “快屋里请吧,都已收拾妥当了。” 何先生言罢,朝院内唤了一声: “青旋,出来帮这位哥哥搬搬东西,咱们院里添新人了。” 声落处,院门内探出一位扎着马尾、身着竹青色薄衫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她瞧见门外马车前的清俊少年,灵动的双眸倏然一亮: “你就是新来的道人哥哥?你好呀,我叫何青旋。” “你好,我是秦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