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寄桩法到手,门口的棺材
陈玉书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银子没错。 就是那交流会,你再给我提提,都有什么人,需要做什么准备?” 陈玉书对于那一场交流会,还是有些期待的。 别的不说,只是符纸符笔符墨,他也期待能从这次交流会中,收购到一些。 毕竟老傅香铺中,主要售卖的,还是香和黄纸,符纸一类,有且也只有最低阶的百褶纸,至于更高明的,陈玉书也问了,根本没有。 若是想要,就只能往跑县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订购,若是订购数量达不到一定程度话,对方也懒得专门跑上一趟。 对此,陈玉书也有些无奈。 虽然表达了愿意购买的意愿,但老傅也表示需要一定时间,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 所以,他就将希望,放在了这次的交流会上。 毕竟他若是想要绘制出更多的金甲符,还有那冰箭符,兵甲符,就唯有借助更高明的符纸才行。 “这一次,乃是天河县的多宝商铺牵头,广义道人组织的交流会,据我所知,即时将会到场的门道里的人不少。 除了最近名声鹊起的周大师之外,还有铁胆神算王毅,都是天河县,甚至临川县的好手。 除此之外,还有最近崭露头角的岭下三英,对了,我们江环镇内附近的青松观,据说也会有人到场。 这交流会,应该也是为了大家进行交易,各取所需。 除此之外,估计也会与这次的百年大墓的谋划有关。 只是具体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虽然也有几个人找过我,想要与我一起,探上一探。 但我自家知道自己的事,真要是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石昊先是解释了一句,随后连连摇头。 他如今虽然已经拜了仙家,算是出马弟子,但一身本事,却还低微的很。 寻常普通鬼物,他倒是能对付。 百年大墓那等积年厉鬼躲藏之地,他可没有丝毫把握。 “这倒也是。” 陈玉书点了点头,就算是他,若不是赵宇锋等人说起,也不会想着趟这趟浑水。 倒是对方提到过的清风观也有人前往,莫名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位马道长。 那位马道长的实力,可不弱。 三炷香道行,在整个江环镇内都是排的上号的。 而凭对方与自己师傅的交情,若是此行他当真遇到什么危险,或许也能找他求救一番? …… 很快,石昊离去。 陈玉书默默沉思着,也很快出了门。 不过,他并不是前往药铺。 而是身子一转,就来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露出了一个略显壮硕的身影,正是他的邻居,秦川,身后则站着他的儿子勤奋。 两人手上拿着东西,一副正打算出门的模样。 “是陈兄弟,这是有什么事?” 对方意外的看着陈玉书,连忙问道。 “秦大哥,是这样的,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们班主,不知方便不方便引荐一番?” 陈玉书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问道。 “找我们班主? 所为何事?” 秦川一愣,好奇的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对于上次,你们班主使出的手段,有些好奇,一是想要询问一番,二来,则是也想学上一学。” 陈玉书倒没有隐瞒,直言说道。 “班主不可能教的。 这可是他拿手的绝技。 就连我们,都不知道一点,甚至就连问,都不能问。 对了,有一次他在外表演,甚至有人开价一百两银子,班主都没教。” 秦川连忙摇头,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只需要带我过去,我来想办法。 要是你们班主当真不教,我也并不强求。” 陈玉书也知道,自己空口白话就想让人教他绝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想要试上一试。 “我只带你过去,却不保证能成。” 闻言,秦川只是点头,道:“刚好明天就是大集,我们也需要过去,商量一些节目,就一起过去吧。” “多谢秦大哥了。” 陈玉书连忙点头。 很快,一行人就出了门。 他们戏班子,坐落在西街,也就是老傅香铺所在区域。 当然,更为偏僻一些,是一处老宅区,一个三户房子打通了的大院子。 院子里,此时正有许多小孩,正在练着基本功。 或是舞狮,或是空中叠碗,或是空地爬竹……一个个,技巧都有些娴熟,当然也有做的不好的。 旁边,就有专门的师傅,拿着根尺子,做不好就要挨打。 有些人手心手背,都被打的通红,但一个个都不敢哭,只能憋着,因为一哭,就又要受罚,还得饿肚子。 对于许多小孩来说,饿肚子的惩罚,胜于一切。 陈玉书只是看着,但也没有什么不忍的想法。 因为,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 这些人,还算是好的,能跟着学些杂技,能掌握一门手艺,能有一口饭吃。 有许多,养不起的,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街头上乞讨要饭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上一些新面孔。 是因为讨不到饭走了吗? 陈玉书摇头。 因为他知道,有许多,要么生病死了,要么直接饿死了,要么则是被拐卖走了……命运多舛,结局也极少有好的。 他无力可怜别人。 之前也只是一个药铺学徒,后来虽然略有发迹,却也不是圣人心肠,只能自扫门前雪。 “班主,有人找。” 然后,秦川带着陈玉书,直接进入了院子后方。 很快,陈玉书就看到了他们的班主,左印之,左班主。 “不知你是?” 左班主看向陈玉书,好奇的问道。 “班主,这是我的邻居,陈兄弟陈玉书。 因为上次看到了你的表演,十分好奇,所以专门过来,想要询问一番。” 秦川在一旁,连忙解释道。 “你想学?” 左印之看向陈玉书,皱了皱眉问道。 “是的! 不知左班主可愿意教?” 陈玉书老老实实的点头道。 “你回去吧,这手艺,乃是我吃饭的东西,是不可能教给别人的。” 左班主摆摆手,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秦川,道:“以后这种问技的,就不要带过来了。 很容易砸饭碗的。” 秦川脸上一红,他只是出于邻居的份上,不好拒绝。 “寄桩法,普通人也能施展。 但但凡是术,都需要代价。 门道里的人,可以借道行抵抗。 可普通人没有道行,就只能以生命,寿元当做媒介。 每施展一次,减一年寿元。 不知道班主,有几年寿可以减?” 陈玉书突然开口,然后望了眼左边,道:“原来如此,养鬼平寿,只折一半,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别说,鬼这东西,是会反噬的。 你确定你还能压得住它? 到那时候,可就不止你自己了,你的家人,整个戏班子,可就要沦为它的血食了。” 一旁的秦川一愣,不清楚陈玉书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那左印之左班主的脸色,却猛地一变,瞪大眼睛看向陈玉书,道:“你……你是什么人?” “只是刚好对于班主的这门术,有些了解而已。” 陈玉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秦川,你先出去。 我跟这位,陈兄弟单独聊聊。” 左班主脸色阴晴不定,连忙开口,对待陈玉书顿时郑重了许多。 秦川一头雾水,但他乃是老实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陈兄弟。 你也知道这寄桩法?” 左班主连忙问道。 “我不懂。 但刚好对于这门术,有些了解。 寄桩法,每一次施展,都需要在之前,锚定一物进行代替,可为施术者承受剧烈的攻击。 但这一法术,施展是有代价的。 别人的攻击,不可能凭空消失,需要有东西去代替,去承受。 而如今看来,你是选了一只鬼进行合作,由它去帮你承担。 但作为代价,你就需要将自己的命,也就是寿元交代出去。 一次半年,从我了解到的,你施展这术,没有一百次,也有七八十次了吧……你的命,够赔吗?” 先是摇头,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 若是之前,他对于这术确实不甚了解。 但刚好,他在宁静书院之中,就看到了有关这寄桩法的描述。 虽然其中,并没有具体的施术方法,但却解释了其中的原理,和一些施术影响。 其中,就有说过,有人通过养鬼施术。 虽然,能够减少一部分的消耗,但鬼不可能平白帮忙。 必然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些东西。 生命力,精气神,寿元……都是鬼物需要的东西。 然后,他就在这位左班主的屋里,看到了一只鬼。 那是一个小鬼。 看起来只是一个胖嘟嘟的小孩,但令人惊奇的是,对方身上,已经带着红煞。 也就说,这是一只厉鬼。 能将它养成厉鬼,可想而知,左班主施术已经不少了,必然赔了许多寿元进去。 只是对方此时还活着,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还请先生帮我。” 左班主脸色惨白,连忙开口说道:“我也是没办法。 戏班子要吃饭,戏班子这么多人,都要张嘴,普通的打杂,表演,别人都不买账。 刚好我年轻的时候,被师傅看中,教了这么一手。 但这手,危害太大了,我一直也不敢用,后面没办法,用了,反响也很好,我也赚到钱了。 我也就忘记了危害。 这逢年过节,大集小集,十里八乡,每到一处,都需要表演一番。 人家看中的,也就是我这一手绝技。 慢慢的,就连我都不记得到底使了多少次。 直到前段时间,我看到它开始缠着班子里的人,我才慌了神,想起师傅说过,这东西,要少用,不然失控,整个班子都要完了。 可惜,现在我醒悟已经太晚了,它已经成道行了。 我之前花了大价钱请人,请了鬼婆出手,结果那鬼婆也被吓跑了,后来陆陆续续请了几个,都拿它没招,而且他开始变本加厉的对班子里的人动手。 之前跟着表演的小田,原本就是个壮小伙,结果几天功夫,就瘦的好像竹竿,我是真怕啊……” “你传我术,我帮你解决这一麻烦。” 陈玉书直接开口说道。 至于对方所说的话,他不置可否。 或许对方一开始就知道危害,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至于为什么这班主如今还好好的,陈玉书只是看着那小鬼望向班主的眼神,就明白过来。 虎毒不食子。 这儿子,对于父亲,当然也会有一份感情。 即便是鬼,也是有一定的原身记忆的。 对方为左班主,已经承受了许多。 但承受的越多,它身上的煞气,就会越重。 后面,不是它不想承受了,而是已经忍不住了。 不忍心对左班主动手,就只能拿戏班子里的其他人下手。 之前路过的时候,他就发现,除了小田,院子里许多人身上的气色,都要比普通人差上许多。 就连住在外面的秦川父子,气色都有些灰败。 之前他以为是对方精神疲惫,没有休息好。 如今看来,都跟这东西有关系。 它,倒是懂得雨露均沾。 或许也是因为,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对于这些人,都有感情?所以才没逮着一个人薅,这才使得戏班子到如今,还没死人? “这……” 左班主闻言,微微迟疑。 “是舍不得寄桩法。 还是舍不得,你这鬼孩子?” 陈玉书见状,却直接问道。 “您,看出来了?” 左班主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然后迟疑着说道;“这毕竟是我的孩子,就算变成鬼,我也不希望他被打的魂飞魄散……” “要么你整个戏班子一起死死,要么它死,你自己选? 不过到那个时候,当然会有镇阴司的人来处理,就轮不到我了。” 陈玉书耸了耸肩,说道。 “那,还是请陈先生出手……” 左班主闻言,顿时一咬牙。 陈玉书点了点头,道:“放心,出手也是必然的。 但我们也有一手超度之法。 若是到最后它魂还没散,我自然会为它超度一番。” 陈玉书最后倒是宽慰了一句。 “好! 这是寄桩法的施展之法,我在这里了。” 左班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册书籍。 陈玉书顺势翻了翻,三两下功夫,就将里面的内容给看完了。 寄桩法,本身施展起来,其实并不算难,真正难的,还是找到寄托之物。 要么是鬼物,要么是某一个灵,或者是一些妖魔等物。 而左班主之所以选择鬼,就是因为他上面竟然还记载了一道炼鬼之法,名为《精血养鬼术》,施术之法,也很简单。 在鬼物死后头七之日,以血液为引,引鬼吸血,自然而然,就能让其逗留下来,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以血祭养,自然而然,就能‘看’到自己所养之鬼,也能借鬼,使出寄桩法之术。 而这炼鬼,就是他之所以能练成这门寄桩法的根本。 陈玉书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看向了那一只浑身血煞的小鬼。 它,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角落,远远看着他们,无声无息,也并不说话。 直到此时,陈玉书看向了它,它似是才反应过来,陈玉书能够‘看’到它,于是它第一次开口了,“你也是父亲请来对付我的吗?” 一边说着,它的双眼之中,立即露出一丝凶光。 陈玉书挑了挑眉。 因为,他听到了。 听到了它的话。 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在没有走阴的情况下,听到鬼的声音。 常定! 是因为常定的缘故? 陈玉书很快就反应过来。 常定下,他一直都处于一种‘超维’的状态之中,而这种超维,包括入定,也包括走阴。 也因此,他无需特意走阴,就能够听到鬼的声音,也可以自如跟对方对话。 “你听到了,不是吗? 是选择束手就擒,被我超度,还是要斗上一场?” 陈玉书面色平静的说道。 一旁的左班主脸上惊悚,明白陈玉书正在与小鬼对话,但他这时候也不敢动,只是静静地靠在一旁。 “凭你?” 那小鬼大叫,身上红光一闪,迅速冲向了陈玉书,速度快的惊人。 陈玉书脸色不变,只是双手飞快往前一压。 轰! 刚刚才冲过来的厉鬼,整个参子立即一趴,被压爬在了地上。 然后陈玉书上快步上前,手中断魂尺往前一挥。 “啊……” 一声惨叫之声,猛地传出。 只是交出声响,却不是这只小鬼,而是左班主。 他一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嗯? 寄桩法?” 陈玉书的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只小鬼,竟提前使了术,而且正是他刚刚看过的寄桩法。 或许是因为接触的久了,它直接就将这术,也学会了,并借用这法,将自己的伤害,转移到了左班主的身上。 不过若是之前,他对于这手法,还有些束手无策。 毕竟若他攻击在小鬼身上,立即就会转移到左班主头上,处理起来,就十分棘手。 但如今的话,只见他脚踩七步,地气翻滚着,迅速迅速向着它席卷而去。 七星步! 封! 顿时就将它周围,禁封的严严实实,也将它,困在了空间之内。 这,正是寄桩法的一项解法之一。 只需要将两者隔绝,气息并不通传,那么寄桩法就自然而然的,失去了效果。 然后,陈玉书伸手一伏,狠狠地一压。 化煞诀! 滋滋…… 顿时小鬼身上,就有一股股煞气,被逼了出来。 而另一边,左班主这时候也微微恢复过来,对于寄桩法十分熟悉的他,自然也明白过来,自己乃是被自己所养的小鬼,也使了寄桩法,脸色难看的同时,他却也立即有了动作。 只见他飞快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后再自己的眉心上一点。 顿时。 他就感觉心神一松,寄桩法,破了。 血点眉心,乃是因为寄桩法,以神与之,精神相连。 而眉心,正是一个人的精神连接点。 用血封住,自然寄桩法也就无从驱动。 “啊……” 小鬼厉吼。 猛地挣扎着,总算冲破了陈玉书的七星步束缚,然后身子一冲,立即就向着一堵木墙冲去。 鬼术!穿墙! 这也是一般鬼物,极难对付的原因。 穿墙一过,若是刻意躲藏的话,一时间还真难以将它抓住。 但陈玉书对此,却是早有准备。 伸手一挥,立即就有一张张符箓飞了出去,紧紧的贴在了墙壁之上。 正是镇宅符! 滋滋滋…… 顿时间,小鬼身子一撞,就好像撞到了实体一般,竟穿不过去。 接着陈玉书再次使出伏阴诀。 轰! 小鬼直接压趴在了地上。 断魂尺,化煞诀…… “啊……” 恐怖的力量爆发下,小鬼身上煞气顿时消散大半,但趁着伏阴诀的力量减弱,它再次一窜,冲到了左班主的身边,甚至一伏,直接附身了。 然后左班主面容狰狞,迅速向着陈玉书冲来。 对此,陈玉书伸手一拍一引,就将左班主的身子拉住,另一只手迅速在他身上一拍。 一张诛鬼符就顺势被他贴在了左班主的身上。 嗤! 小鬼直接被诛鬼符中恐怖的力量轰飞了出去。 然后他再次甩出一张符,直接打在它身上。 轰! 虚空升雷。 顿时将它身上的所有煞气,轰消磨的干干净净,也将它的魂体,打的几近透明,然后随着风一吹,消散一空。 啪! 地面上,也顺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之物。 陈玉书走近一看,是一个类似骨头一样的东西。 略有些失望。 因为,他知道,这是阴骨,阴骨玉。 是阴魂一类,有一定概率凝结的东西。 好在这东西,也是制作符纸符墨的好东西,应该也能够值点银子,他顺势也将之给收了起来。 “它,死了吗?” 而这个时候,左班主才略有些迷茫的站了起来,看向陈玉书问道。 “我已经帮它超度了。” 陈玉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对于厉鬼一类。 死了,也算是解脱,算是帮它超度了吧。 一炷香之后,陈玉书离开了戏班大院,刚巧就路过了老傅香铺,突然就是一愣。 因为,他注意到在老傅香铺的门口,突然多了一口棺材。 这棺材倒是不大,但阴气升腾。 里面,明显住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