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江湖仇杀,辟邪剑谱?【27】
徐攀星看了眼一旁羞愤欲死的高瑶枝,沉声道:“江大人,瑶枝乃家父故友之女,亦是我的小妹,你如此轻佻羞辱,是否太过分了些?” “是吗?” 江玄不为所动,冷笑地瞥了眼瑶枝,道:“我还以为就是个寻常的花娘呢,没想到与徐大人还有这层关系,难怪看不上我这个寒门出身的小人物!” 徐攀星皱眉道:“江大人,瑶枝她年幼不懂事,刚才言语确实有些冒犯之处,但你之言行,未免也过分了些,须知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节……”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之前曾在画舫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还以为就是个寻常的花娘,想来应当不会在意,毕竟这种事经历的多了,却没想到她竟是徐大人的小妹,那还真是抱歉。” 江玄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转眼看向瑶枝,淡淡道:“还请瑶枝姑娘原谅在下的无礼。” “你……”瑶枝银牙紧咬,恨不得一剑捅死这个登徒子。 捏了老娘的凶,一句道歉就完了? 徐攀星眉头紧蹙,但想到江玄此来的目的,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伸手拦下瑶枝,沉声说道:“江大人,先谈正事吧!” “刚才瑶枝与你商谈的计划,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江玄淡淡道:“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叫商谈吗?而且我就没见过如此蠢的计划!” “你……”瑶枝瞪大眼睛,眼看又要发怒。 “瑶枝!” 徐攀星喝了一声,随即看向江玄,沉声道:“那不知江大人以为,此计有何不妥?” “既然你们的目的只是造办册,那让她前往的目的是什么?吸引阉党的注意吗?” 江玄瞥了眼瑶枝,冷冷道:“还是说,不信任我能把真的造办册带回来?既然如此,那为何要找我帮忙?” “而且还让我去北镇抚司请命调查此案?” “徐大人,既然你也是王爷的人,而且我二人同为核心五所千户,那为何你自己不去请命调查,而要让我去?” “难道阉党会怀疑你,便不会怀疑我吗?” “还是说,你们本就打算让我去做这个替死鬼?!” 江玄冷冷盯着徐攀星。 “这……” 闻言,徐攀星眉头紧皱,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说,是的,我们就是不信任你,就是想让你做替死鬼吗? 沉思片刻,他点了点头,道:“江大人,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之所以让江大人前去,一来是因为江大人的身世清白,不论是与阉党还是东林党,都没有任何联系,阉党更不会想到你会是王爷的人。” “二来则是因为江大人展现出的破案天赋。” “如今这案子影响太大,魏忠贤甚至已经派遣了东厂的掌刑千户韩尧亲自来北司督办此案,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江大人之前屡破大案,由你去查,其他人多半也不会反对。” “只是我忽略了一点,此案确实不该由江大人你亲自去北司请命调查,如此确实会让阉党对你产生怀疑。” “此事是徐某之过,在此向江大人赔罪。” 江玄不置可否。 徐攀星继续道:“我看不如这样,待明日我亲自去往北司,假装无意问起此事,然后向崔应元和韩尧推荐你去杭州府调查,江大人以为如何?” 江玄瞥了眼高瑶枝,淡淡道:“那她呢?既已知晓造办册在哪里,她跟去有何意义?生怕阉党的人查不到她是吗?” “造办册是我找到的,我一定要去!” 高瑶枝冷冷道:“我就是不相信你!” “瑶枝!” 徐攀星怒喝一声,随即看向江玄,深吸口气,道:“好,此事江大人独自前往即可,造办册就藏在阉党替魏忠贤修建的生祠之中。” 说着,徐攀星语气重了几分,道:“希望江大人能够不负王爷所托,把真的造办册带回来。” “此事关乎王爷大计,绝对不容有失!” “若是事情办砸的话,江大人便自己向王爷解释吧!” 解释你妈! 江玄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直接起身推门离去。 “徐大人!” 望着江玄离去,瑶枝回头,咬牙看向徐攀星:“你真的相信他能把真的造办册带回来?” “不然还能如何?” 徐攀星沉声道:“我们在锦衣卫无可信之人,此事本就只能仰仗于他,若让你跟去,便是不信任他,他又岂会善罢甘休?” 说罢,徐攀星回头,眼神冰冷,道:“待到拿回造办册,助王爷成功继承大统,我自有办法炮制于他!” “一个蝼蚁般的人物,真以为侥幸办成几件案子,得阉党看重升了千户,就能与我相提并论了?” 高瑶枝也咬牙道:“到时候我一定要亲手砍下他的手!” 徐攀星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高瑶枝,嘴角微微抽搐。 此事倒也怪不得江玄。 就你这对凶器,连我看了都有些忍不住,就更别说那家伙了。 …… 离开小院后,江玄眼中也浮现一抹杀机。 经此一事,他已经看出了信王府对他的态度。 说来说去,还是出身问题。 就算他屡破大案,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和实力,升任了右所千户。 但在这些家世显赫‘大人物’眼中,自己依旧如之前的陆文昭和丁白缨等人一般,没什么区别,都是没什么底蕴背景的小人物,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就连区区一个家道破落沦为娼妓的女人都敢藐视自己,那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那就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吧!” 江玄回头,深深看了眼这僻静小院,随即运气施展身法,迅速赶回家中。 “师父,你回来了?” 来到院里,开门进去,只见成是非依旧在练桩功,看到他回来,连忙高兴地喊道。 见其满脸冒汗依旧在苦苦支撑,江玄心情稍微好了几分,点了点头,上前道:“休息会儿再练吧。” “没事儿,我刚休息过,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成是非摇了摇头,随即好奇询问:“师父,你出去做什么了?” 江玄并未回应,沉吟片刻,说道:“这几日我可能要出远门,这段时间,你继续练习桩功,待我回来检查,合格以后,我便开始传你炼体内功。” 一听可以练内功,成是非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师父!” 江玄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进门,稍微平息了一下心绪后,便也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干净地点,打坐练功。 …… 次日。 江玄照常前往衙门当值。 不出意外,刚到中午,北镇抚司就来人了,崔应元让他去北司一趟。 江玄平静应下,随即叫来徐龙青、丁修和裴兴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人准备一下,今晚随我离京去办个差事儿。” “是,大人!”三人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多问,立即转身去做准备。 江玄又叫回来所里其他人,吩咐自己不在的这几日,一切照旧,随后便径直前往了北司。 来到北司衙门,便见崔应元、徐攀星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人群里还多了个身穿白色飞鱼服,系黑色披风的男人,一脸的高傲姿态。 江玄认出,此人正是东厂的掌刑千户,韩尧。 魏忠贤的狗腿之一。 见江玄前来,崔应元也没废话,径直问道:“江千户,这几天死人的案子,你也听说了吧?” 江玄微微点头:“下官听说了,据说死者皆是胸口中刀,肋骨下的玉堂穴刺入,应当是同一人所为吧。” 崔应元点点头,沉声道:“北司经过调查,怀疑此事是东林党所为,但凶手并未抓到。” “不过其目的,大概是为了杭州府替厂公建生祠一事儿。” “徐千户向我推荐你,让你前往杭州府,查明情况,找到生祠造办册带回来交给厂公,你可能办到?” 江玄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徐攀星,拱手说道:“下官尽力而为。” “好!”崔应元点头:“那你今晚便带人出发,切记,此事不宜声张,不论查到什么,回来再说。” “是,下官明白。”江玄点头。 “且慢!”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韩尧突然道:“江千户,你准备带多少人手前往?” 江玄道:“既只是查明杭州府建生祠的情况,和拿回造办册两件事,那下官带两三人前往即可。” 韩尧点了点头,随即道:“既如此,那便再加一人吧。” 说着,他向门外喊道:“温良弓!” 江玄眉头一皱,回头望去,只见一身总旗服饰的温良弓从门外走了进来。 “卑职温良弓,参见各位大人!” 温良弓恭敬行礼,有些不敢看江玄的眼睛。 韩尧淡淡道:“本座觉得此人是个人才,便将他从前所调到了东厂,此番让他随江千户你去办这件差事儿,蹭个功劳,如此也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韩尧看向江玄:“江千户,此事你没意见吧?” 江玄深深看了眼温良弓,点头道:“既是韩大人的要求,江某自然当给大人这个面子。” 韩尧满意点头。 黄昏时分,五匹快马从南门出了京城,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 大明两京十三省,杭州府位于京城东南沿海的江浙承宣布政使司境内,路程超过两千里,哪怕快马疾行,最少也得十来天左右。 此番前往杭州府,是为了查清阉党为了建生祠,究竟惹出了些什么事端,为何东林党反击激烈,朝中频频死人。 顺便,再把那生祠造办册拿回来。 因此,太过高调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于是江玄五人乔装打扮,日夜兼程,一路快马疾行,并未多生事端,只七天时间,便进入了江南地界。 这一日,五人抵达常州府,眼看天色渐晚,便准备先前往常州城内休息一晚,如此明日即可抵达杭州府。 此处距离常州城已经不远,五人便放缓马速,缓步前行。 夕阳映照,如黄金般洒在林间大道上,倒也别有一番韵味美感。 江玄带着徐龙青走在前头,丁修、裴兴和温良弓三人跟在后面。 走着,徐龙青瞥了眼身后的温良弓,低声道:“大人,他之前不是跟裴千户的么?怎么会转到东厂?” 出京这几日,温良弓都极少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江玄几人。 在得知他是韩尧塞进来的人以后,徐龙青几人也明白了,这小子多半就是韩尧派来监视他们的,因此说话也很小心。 “很简单,想继续往上爬呗。” 江玄神情平静,并未多说。 温良弓这种人,与安剑清差不多,都是那种可以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人。 这家伙之前是后所徐攀星的人,北斋案一事,江玄被丁白缨伏杀,温良弓恰巧路过,救过他一次,因此江玄让他参与了围剿丁白缨一事,藉此升了总旗。 之后看出了裴纶展现出的破案天赋,温良弓便抱紧了裴纶的大腿,改投到了裴纶麾下。 谁知一年过去,眼看江玄都已经升到了右所千户,之前与他同级的徐龙青和卢剑星二人也升了百户,而他却依旧还在前所整日巡街,于是心中便觉得不太平衡。 不知何时搭上了韩尧这条线,又调动了东厂。 这些事,江玄不用问都能猜的出来。 典型的三姓家奴,谁势大他跟谁。 只可惜,每一次他都选错了。 之前自己被调北司时,也曾问过他的意见,但他觉得跟着裴纶立功的机会比较大,于是拒绝了。 如今见自己得势,心中不平衡,又转投东厂。 他真以为去了东厂就能得到重用?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但江玄也懒得多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之前的人情,自己也已经还给他了,也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抓不住。 如今,他既然投了东厂,选择与裴纶和自己分道扬镳。 那以往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番前往杭州府,只为公事,他奉韩尧之命前来监视自己,那有些事,自然应当有所防范。 徐龙青闻言,摇了摇头,也不再多问。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五人御马,晃晃悠悠往前面出现在视野里的常州城走去。 可就在此时,旁边不远的岔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响。 听声音不止一人,而且隐约传来猖獗的大笑喝骂声,动静越来越近。 几人微微蹙眉,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五六个人影策马奔来,冲在最前方的那人,浑身是血,身形狼狈。 后方不远追来的四五人,则个个气势汹汹,手持长剑,口中还在不停大喊喝骂。 “前面就是常州,小杂种,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龟儿子,格老子的,等抓到你,小爷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 听着喝骂声,江玄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道:“江湖仇杀,与我们无关,走吧,别多管闲事。” 徐龙青等人点头,也并未多言,继续往前走去。 离开京城,江湖便无处不在。 南下这几日,类似这种江湖仇杀,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早已习以为常。 当今大明,内乱四起,朝廷连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哪里还会去插手江湖上的事儿。 别说只是江湖中人厮杀,有时候就算误杀了那么一两个无辜百姓,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只要不闹的太多分,本地官府一般也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低调处理。 他们身为锦衣卫,自然也明白这些潜规则。 蹄哒、蹄哒…… 马蹄密集,前面被追杀的那人,很快便抵达岔道,从边上径直越过江玄几人,继续往常州方向跑去。 江玄几人随意瞥了一眼,发现此人竟颇为年轻,长相也很是俊美,但此时身上沾满血迹,就连脸上都有被剑划出的痕迹,看去十分狼狈。 没一会儿,后面追他的一群人也追了上来,领头的三个年纪也不大,二三十岁左右,骑马并驾齐驰。 但这小道本就不宽,江玄几人便占了一半,剩下一半最多只够两匹马通过,这一行人追来,只能放缓速度,两人一队依次通行。 “哼!” 领头的一人,从江玄几人身旁经过时,不爽地瞥了眼几人。 可追人要紧,他们倒也没有徒生事端,很快便越过几人,消失在了前面林子里。 见这几人如此跋扈,徐龙青皱了皱眉,道:“大人,听这几人口音,应该是蜀地那边的,怎会前来江南这边?” 一般来说,除非是镖师这种特殊职业,需要押镖到处跑。 否则一般的江湖势力,很少会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太远。 毕竟都是出来混的,你去别人的地方,人家以为你去抢地盘,肯定得打起来。 而蜀地到江南,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大明了。 “既是江湖仇杀,追杀这么远,倒也不足为奇。” 江玄摇了摇头,也未在意那几人的无礼,策马继续往前走去。 可还没走过多远,前方林子里就突然有打斗声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隐约间还伴随着阵阵喊杀怒喝和惨叫的声音。 听声音,好像就是刚才追杀少年的那几人。 诸人皆皱了皱眉。 但前面就一条通往常州城的路,势必要经过打斗位置,他们也不可能绕道而行。 “小心点。” 江玄眼眸微眯,交代几人一句,便策马走入林中。 很快,众人来到打斗地点。 只见略显昏暗的林子里,几匹马零零散散地站在大道中间,而前面的路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正是刚刚追杀少年的几人。 而最后一人,此时也已被一个驼背的男人刺穿胸口,嘴角冒血,死死瞪着那驼子,一字一句道:“我……师父……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那驼子便一把拔出了驼剑,冷笑道:“老子要是怕你师父,就不会动手了!” 之前逃跑的少年,此时也躺倒在一边,靠着一棵树不断喘息,望着驼子杀了最后一人,他脸上却不见丝毫轻松或高兴,反而满脸绝望。 “嘿嘿……” 驼子解决最后一人,便回头看向少年,桀桀笑道:“乖孙,不枉我不远千里前来,在这儿等了这么久,终于是把你给盼来了。” “那辟邪剑谱,他余沧海抢得、左冷禅、岳不群抢得,爷爷我就抢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