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对江大人尊重点!
次日,朝廷大军开拔,赶往陕北,吸引了无数势力的目光。 朝野议论纷纷,讨论这次平反过程,至于结果,倒无人担心。 毕竟,区区一个闯贼,朝廷能够镇压一次,自然就能镇压第二次,区别只在于他们能在朝廷的大军手底下坚持多长时间罢了。 这一次,江玄只带了五千人,麾下五大千户,卢剑星、徐龙青、林平之、裴兴、丁修,五人各领一千缇骑,与大军分批次赶路,暗中前往。 因为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协助卢象升剿贼,对付明教等江湖势力,在查清陕北的局势之前,暂时没必要大张旗鼓,打草惊蛇。 不过在离去之前,江玄还是与卢象升见了一面。 “江大人,好久不见了。” 中军主帐里,卢象升披甲持锐,再次看到江玄,十分客气,对江玄的印象很好。 之前在永州合作过一次,成功剿灭了以白莲教和日月神教等为首的反贼势力,江玄是出了大力的,而且有勇有谋,让他十分敬服,丝毫不敢小觑。 如今两人再次合作,也让他对这次任务的把握更大了几分。 “卢督师。” 江玄回礼,顺势瞥了眼站在卢象升身旁的西厂诸人。 以一袭银白蟒袍,坐骑白马的雨化田为首,后面是马进良、谭鲁子、继学勇等一众西厂核心。 安剑清也在人群当中,同样率领了一队锦衣卫,看到江玄以后,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江玄也没在意他,瞥了眼便看向雨化田,淡淡道:“雨公公,卢督师的安全,便交给你了,如果卢督师出了事,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雨化田眼中带着一丝忌惮,言语却不落下风,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江大人放心,本座的西厂虽不如锦衣卫人多势众,但保护好卢督师,对付那些个乱臣贼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言下之意便是,锦衣卫都是乌合之众,不如西厂精锐。 就算没了锦衣卫,西厂也能把事情办好。 江玄如何听不出来雨化田话里的意思,却也没在意,淡淡一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他看向卢象升,拱手道:“卢督师,我就先走一步了,陕北再会。” 卢象升望着江玄和雨化田的交锋,心中暗叹,最近朝中的变动,他也有所耳闻,虽为江玄感到惋惜,但以他的身份,这种党派之争,不是他能插手的,只能默默为江玄祝福了。 “江大人,保重。”卢象升点头,回了一礼说道。 江玄颔首,不再多言,策马转身,带人离去,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呼……” 直到此时,西厂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刚刚江玄上前来那一刻,他们精神紧绷,真的很紧张。 虽然目前西厂受到皇上重用,权倾朝野,但对于江玄这位前任宠臣,他们依旧很是忌惮。 此人出道这几年里做出的一件件传奇大事件,实在太过惊人,尽管如今不再辉煌,但下山的猛虎,同样十分可怕。 雨化田握紧拳头,望着江玄离去的方向,目光冰冷,低声喃喃:“那群江湖贼子,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明教这种顶级势力……” “等着吧,此役之后,朝野上下,将再无人能与西厂争锋!”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属于我雨化田的时代!” …… 东厂。 自崇祯皇帝重启重用西厂以后,东厂的地位一落千丈。 这半年来,曹正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的云起云落置之不理,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甚至于,很多人都仿佛忘了朝中还有东厂这个鹰犬机构。 但无人知晓,曹正淳其实十分耐得住性子,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身为太监,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权力,都是来自于皇上是否宠信,如今皇上受妖妃蒙蔽,独宠西厂,那么他就算再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要是跳的太欢,惹恼了皇上,皇上一生气,直接裁撤东厂的话,反倒是得不偿失。 因此,一动不如一静,所以这半年来,他行事极其低调,除了自己分内之事,其他一概不理。 但私底下,他其实也并未闲着,一直在暗中训练东厂厂卫,静待时机。 此时,东厂的演练场里,曹正淳身着蟒袍,背着手望着前方正在练习箭术的数百厂卫,暗暗点头,十分满意。 这些人,都是他上位以后,从各地选拔出的精锐高手,一共七百人,组成一支黑衣箭队,算是当初曹少钦掌握的黑骑箭队的升级版,个个武功高强,箭术超群,由他最器重的大档头皮啸天统领。 “嗯,不错!不错!” 看完黑衣箭队的训练,曹正淳满意点头,赞赏道:“不枉咱家花费如此大的代价训练,你们果然没让咱家失望。” “誓死效忠督主!” 黑衣箭队齐声大喝,煞气滔天。 见状,曹正淳就更加满意了。 “督主!” 皮啸天松了口气,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属下不才,不负督主所托,如今黑衣箭队已经训练完成,随时可以替督主分忧了!” “不急,不急。” 曹正淳笑呵呵道:“如今朝中局势不明,还轮不到咱们东厂出面,接着训练吧,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咱家也希望,你们以后替咱家办事时,能少死几个人。” “是,督主!” 皮啸天拱手,随即目光闪烁,道:“督主,今天是大军出征西北讨伐闯贼的日子,西厂的雨化田和锦衣卫的江玄都走了,难道……如今不正是督主大展宏图,夺回权力的最好时机吗?” 曹正淳摇了摇头,道:“小皮啊,你跟随咱家的日子也不短了,怎地还如此天真?” “这次出征讨贼,西厂和锦衣卫都各有任务,偏偏就剩咱们东厂留守,你真以为,皇上对咱们没有防备吗?” “说不定,皇上就等着咱们跳出去搞事,好抓住咱家的把柄,裁撤东厂,以后让西厂一家独大了。” “所以啊,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要低调,你没看今天江大人出征,咱家都没去送送么?” “咱家就是不想让皇上抓住把柄,找不到借口针对咱家。” 皮啸天恍然,一脸敬佩地道:“督主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高瞻远瞩的可不是咱家,是江大人啊!” 曹正淳摇了摇头,叹道:“当初皇上重启西厂,对咱家的威胁是最大的,咱家当时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一掌毙了雨化田那个小畜生,幸亏江大人劝住了咱家,否则,现在咱家只怕也危险了。” “皇上独断专行,连朝中文武百官的反对都能压下来,一心重启西厂,重用雨化田,可见皇上如今被那姓万的妖妃迷惑的有多严重。” “咱家当时要是动手,就算弄死了雨化田那小畜生,可咱家的路,只怕也走到头了。” 说到此,曹正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庆幸与感激。 若不是江玄劝阻,他这半年真与西厂对着干的话,只怕早已激怒皇上,东厂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如今的皇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眼中只有西厂了。 这半年里,不知有多少朝中大臣被西厂弄死,皇上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可见态度有多坚定。 “督主,那我们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任由西厂继续做大不成?” 皮啸天眉头紧皱,道:“西厂本就权势滔天,等这次讨贼回来,皇上肯定更加宠信那雨化田,我们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急,不急。” 曹正淳意味深长地道:“放心吧,那雨化田啊,回不来了。” 皮啸天一惊:“督主的意思是,那江玄……要对雨化田动手?!” “放尊重点,连咱家都要称呼一声大人,你还敢叫其本名?江玄也是你叫的?叫江大人!” 曹正淳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却也点了点头,道:“自始至终,不论是江大人,还是咱家,都从未将那雨化田放在眼里过,区区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家伙,咱家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咱们真正的敌人,是皇上。” “皇上?!”皮啸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督主,难道你和江大人是想造……造……” “造你个头啊!” 曹正淳恼怒,连忙一巴掌打断皮啸天,跟着小心地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道:“你想死可别连累咱家,造什么造,咱家和江大人可都是忠心耿耿,此心可表泰山,日月可证!” 一边说着,曹正淳还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以表尊重。 皮啸天疑惑:“那督主您的意思是……” 曹正淳微微一笑,道:“自西厂掌权以后,朝中被搅得乌烟瘴气,文武百官怨声载道,你觉得,这一切的来源是谁?” “当然是皇上啊!” 皮啸天坦然道:“若不是皇上宠信,就凭那雨化田,岂敢这般嚣张?” “不错,是皇上!” 曹正淳笑眯眯地点头:“但皇上他是咱们大明朝的皇上,皇上是永远不会有错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皇上身边有奸人啊!” “而咱们要做的,就是替皇上清君侧,铲除那些蒙蔽圣听的奸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顺便,让皇上意识到,谁才是大明朝的忠臣,谁才是真正能为他分忧解难的人。” “到时候,朝中就又是咱家说了算了。” 皮啸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今晚就潜入皇宫,干掉万贵妃那个妖妃!” “你明白个屁你明白!” 曹正淳反手又是一巴掌:“没有咱家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 皮啸天捂着脑袋,满脸迷惑:“督主您不是说要清君侧,除奸人吗?那万贵妃不就是皇上身边的奸人吗?” 曹正淳一脸不屑:“那区区一个贱货,又算得了什么?” “皇上身边的奸人,不是某个人,而是在皇上心里……” 曹正淳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属下不明白。”皮啸天摇头。 曹正淳淡淡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不要自作聪明,等着咱家的命令就是了。” “是,督主!” 皮啸天点头,随即迟疑道:“可是……督主,就算除掉了皇上身边的奸人,除掉了雨化田,不是还有一个江玄吗?咱们……” 啪! 又是一巴掌。 曹正淳连忙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都跟你说了,对江大人尊重点,而且,江大人永远不可能是咱们的敌人,明白吗?!” 皮啸天嘴角抽搐,可也不敢反驳,低声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曹正淳一脸严肃:“咱家的话,你可要好好记住,咱家这是为你好!” “一来,江大人与雨化田不一样,二者差距,如皓月与萤火,区区一个雨化田,怎配与江大人相提并论?” “二来,咱家能坐上这个东厂提督的位置,都得全靠江大人替咱家说话,咱们虽然是无根之人,可也得讲究个恩怨分明。” “第三,咱们东厂是负责伺候皇上的,咱们主内,锦衣卫主外,咱们东厂与锦衣卫,永远都只会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这个道理,你一定要记住!” 实际上,东厂和锦衣卫都是朝廷鹰犬,同样负责监察天下,保护皇上,只是锦衣卫负责的范围还要更广一些,怎么可能没有竞争关系? 甚至于,当年成祖皇帝设立东厂的初衷,本就是用来制衡锦衣卫的。 但曹正淳不敢明说啊。 他实在是怕啊! 与江玄共事这些年,他可以说是亲眼看着江玄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不论是武功、心计、手段,他都不敢与江玄比较。 因此,一直以来,他对江玄,都是抱着合作交好的态度,从来不敢有何异心。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实力,权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实力。 当实力超过某个限度时,世俗的规矩,就已经无法束缚这种人了。 毫无疑问,在他眼中,江玄就是这样的人。 或许此刻还稍微有些顾虑,但将来,这个世界能够威胁到江玄的就已经不多了。 至少,他是惹不起。 哪怕这半年来锦衣卫沉寂,西厂崛起,在他看来,这也只是暂时的。 而结果,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江玄早已在暗中布局,准备改写朝中的局面了。 这一点,他也是最近才知晓的。 但江玄只是命人给他传了一个消息,让他留在朝中配合,具体是做什么,他暂时也还不清楚。 不过他对江玄很有信心。 这位爷,武功高深,可既不像当初的魏忠贤一样野心勃勃,无所畏惧,也不像现在的雨化田一样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反而步步为营,懂得隐忍。 这样的人,绝对是干大事的料。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上了江玄这条船,打算把东厂与江玄的锦衣卫绑在一起。 “也不知,江大人的‘锄奸’计划,究竟是什么……”曹正淳喃喃。 踏踏…… 就在这时,一名厂卫快步走来,低声汇报:“启禀督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奉锦衣卫江大人的命令前来。” 曹正淳精神一震,连忙道:“快请!” “是!” 那厂卫离去。 曹正淳也收拾一下,快步来到前厅客堂等候。 没一会儿,五男一女六个长相各异的人,便缓缓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人,相貌英俊,气度非凡,微笑上前,拱手行礼,道:“在下‘千面郎君’,见过曹公公。” 千面郎君? 曹正淳愣了下,询问道:“阁下是来……” 千面郎君微笑道:“在下奉大人之命,前来协助曹公公。” 说着介绍身后五人,道:“而这五位是云南五毒教的高人,也是奉大人之命,前来听候公公调遣。” “金蚕、丑蟾、蝎子、蜘蛛、蜈蚣,参见曹公公!” 五毒上前行礼。 “哈哈,诸位免礼,免礼!” 曹正淳大喜过望,连忙搀扶,他自然看出,这几人个个都是武功不凡的高手,实力绝不会弱于他麾下的大档头皮啸天,而且又出自云南五毒教,那肯定都是用毒的高手。 目前他手底下,正缺少这样的人物相助。 江玄此举,可以说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至于这千面郎君,虽然看起来弱一些,但能被称作‘千面’,肯定有不凡之处,说不定,是个擅长易容术的高手,因此曹正淳也不敢小觑,这样的特殊人物,他也是用得着的。 “千面兄,不知江大人可有何吩咐?”一番寒暄过后,曹正淳看向千面郎君询问道。 千面郎君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曹正淳,道:“大人的计划,都在这封信中,公公看过便知。” 曹正淳接过信笺,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蹙起:“广州南王府?江大人的‘锄奸’计划,与这南王府有何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