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霸刀意境,曹正淳的上位史【万更求订阅、月票】
随着信王朱由检登基,大明掀开了新的篇章。 但天启皇帝尚未下葬。 新帝登基,还需替先帝服丧守灵二十七个月。 只是由于国务繁重,守灵时间一般会缩短,以日易月,也就是二十七天。 因此,目前大明的国事,暂时还是由内阁和六部暂理,除非有何重大决策,才会前往灵堂请示朱由检。 此外,由于天启帝死之前的交代,朱由检登基后,也并未处罚任何官员,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职务调动,安排自己人掌权。 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启帝在位,阉党执政期间,东林党和阉党就斗了这么久,就连信王也被阉党压得连家门都不敢出。 如今自己掌权,又岂会继续容忍? 目前没有动手,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毕竟阉党执政多年,根深蒂固,全国各地都有阉党的势力,朝中大部分主要官职,也是阉党成员担任。 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解决阉党,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另外,目前朱由检还在服丧期间,尚未亲政,许多事也不方便插手。 这些问题,所有人都很清楚。 因此,如今的大明,只是看似稳定,实则私底下暗流涌动。 阉党忙着销毁之前贪污犯罪的证据,以求明哲保身;还有的则暗中转移资产,谋求后路。 当然也有人并未当回事儿,依旧结党营私,我行我素。 显然在他们看来,就算换了皇帝,皇帝也依旧用得着他们,不可能大肆杀戮清洗。 至于东林党,则是最为兴奋的。 因为朱由检与阉党不合,相较而言,还是更亲近他们东林党的。 就连辅佐朱由检登基的徐攀星等人,皆是东林党派。 如今朱由检上位,他们显然是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开始密切联络,互相商议,准备趁此机会再度崛起。 此外,还有之前被东林党打压,选择依附阉党的浙楚齐等各党派官员,担心受阉党连累,如今也开始各方奔走,商讨对策。 所有人,都在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奔波。 而这一切,都与江玄无关。 因为目前,他属于无党派成员。 自宫变事件发生后,阉党视他为仇寇,其余各党则都有意无意地送上拜帖,欲图拉拢。 但他全然不理。 不插手党派之争,也不惧阉党报复。 他如今好歹也是五品千户,只要不犯错,就算是魏忠贤也拿他没办法,最多就是如之前的陆文昭一样,以势压人,让他去做些危险的差事儿,借机栽赃陷害除掉他。 但他此刻可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拿捏的小总旗了。 且不说他是朱由检的人,有从龙之功。 就算阉党真敢这么干,而朱由检也不保他的话。 那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老子直接以力破之,掀了你的桌子,上门取了你的狗命,你待如何? 如今朱由检虽然上位,但阉党可还在。 而朱由检身边无人可用,在没有彻底掌权之前,对阉党,暂时肯定还是以安抚为主。 否则一旦动了阉党,全国各地阉党拼死反扑,大明肯定瞬间大乱。 对于这些情况,江玄自然也了如指掌。 要是朱由检敢过河拆桥,自己马上去弄死阉党的人,让你们狗咬狗,到时候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至于自己,大不了放弃官面上的身份,一头扎入江湖。 以目前大明的情况,到时候山高皇帝远,谁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因此,江玄丝毫不慌,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又恢复了之前的习惯。 当值、练功。 随着时间飞逝,首先发生变化的,是他的刀法。 刀法进度攒满,系统面板终于发生了新的变化: 【武学:绣春刀法(势)、狂风刀法(势)、金乌刀法(势)】 【进度:100%】 【提示:进度涨满,可融合所有‘势’级武学,进行一次综合推演,是否开始融合推演?】 …… 融合推演? 望着系统面板出现的提示。 江玄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激动,对正在练功的成是非和林平之两人交代一句不要打搅后,便收刀回到卧房,意念默念确认。 唰~ 顷刻间,江玄全身一震。 意识恍惚间,好似脱离了身体,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到处都是朦朦胧胧,无边无际。 宛如天地初开,鸿蒙之始。 没有山川湖海,也没有任何生命建筑。 有的,只是凭空屹立的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山峰,大小不一,高低不同。 矗立在这鸿蒙空间之中,宛如一座座巨大的刀山,散发着不同的锋锐之芒,令人心生震撼。 江玄的意识就漂浮在这鸿蒙空间里,望着前方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刀山,感觉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只有刀的世界么……” 江玄喃喃。 突然,意识一震,散化开来。 他感觉自己缓缓变成了一把由意念组成的刀,不受控制地开始演练。 基础绣春刀法,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势…… 二流狂风刀法,入门、小成、大成…… 一流金乌刀法,入门…… 从拔刀之初,到三种刀法练出刀势。 就这样不知疲倦、不分黑白日月地练习。 也不知过了多久。 无声无息间,环境再变—— 那是他以往用刀与人对敌的场景,仿佛从头到尾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有势均力敌、有强势碾压、有临死反杀…… 但最终,一个又一个对手,接连倒在这柄刀下。 无数的练刀和对敌经验,都代表着刀法的成长。 直到最后,三种刀势齐出! 轰隆隆…… 刹那间,鸿蒙空间震动。 江玄感觉自己意识化成的刀,突然朝前一刀斩出! 无形刀气扩散,破碎了鸿蒙、撕裂了空间…… 随即,刀光寸寸崩碎,于那撕裂的空间之中,缓缓凝成了一座新的刀山,巍峨耸立。 刀即是山,山即是我,我即是刀。 三者不分彼此。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刀合一么?” 江玄喃喃。 他无法观看自己的化成的刀山,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流淌的恐怖威能。 这便是,意境! 江玄再次看向鸿蒙空间里伫立的那一座座刀山。 其中中间最高的那几座,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每一座山,都代表一种刀意……” 江玄心中有所明悟,同时也十分震惊。 这鸿蒙空间之中,矗立着成百上千座刀山,那就代表有成百上千种刀意。 这世间,竟存在这么多的刀道强者?! …… 嗡~ 就在刀山形成的瞬间。 外界小院中,一股浩瀚的气势冲天而起,带着一种锋锐、霸道、狂暴的气息。 仿佛要劈开这天地! 这气势宛如一柄巨刀,从天而降,直插于京城的城南小院中。 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但无数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 尤其是那些练武、练刀之人,感受最为深刻。 无数的目光,纷纷投向那恐怖意境爆发之处,震撼至极。 “嗡嗡嗡……” 护龙山庄,正在修炼的归海一刀,望着自己手中剧烈抖动,朝着城南方向倾斜的佩刀,神色怔然。 “刀意……” 有人练出了刀意! 这种情况,他之前离京办事时曾看到过一次。 那是大盗‘萧十一郎’拼死一战,于战斗中凝练刀意,最终反杀了追杀他的数十位高手。 方圆数里之内,所有刀客剑客的兵器,不断颤动,如同朝圣一般,朝着萧十一郎所在的方向朝拜。 而今,他又看到了这种场面。 京城里,竟也出现了一位可比肩萧十一郎的存在?! “义父!” 山庄大殿内,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察觉到这股气息,同样面带惊色,看向朱无视。 而后者亦是眉头紧皱,面带凝重,看向城南方向。 “意境!” 京城里头,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江湖上,能够领悟意境的,无一不是天纵奇才。 这与武道境界无关。 有些人,就算武道突破了宗师、大宗师,也不一定能够领悟意境。 这是外功武道的极致升华。 也是无数武者,所向往追求的极致境界! “如此人物,若能为本王所用,必能大大增强护龙山庄的实力!” 朱无视心神微动,随即沉声道:“去查一下,看看是谁领悟出了刀意!” “是!”段天涯二人拱手离去。 …… “刀意?” 皇宫深处,一个幽静小院。 两个正在执棋对弈的身影,抬头看向天空那股霸道的意境,亦是面露惊讶。 “是锦衣卫里那个小子。” 其中一个老者道:“一年前,练出刀势;一年后,领悟意境。” “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另一人微微点头:“这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在京城里头,暗中培养势力,做了不少出格的事儿。” “假以时日,只怕又是一个魏忠贤。” 老者呵呵一笑:“有本事儿的人,心气都高,做些离经叛道的事儿不奇怪。” “但只要他还是朝廷的人,做什么都无所谓,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他走出那一步,权势之流,对他便如同浮云遮眼,他自会想通的。” 另一人微微颔首:“也是。” “咱们两个老家伙,为了朝廷,困在这儿这么多年了,若不是答应了成祖,早想出去走走了。” “待这些后辈成长起来,接替了咱们的位置,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朱无视那小子,倒是有望踏出这一步。” “只可惜,这小子执念太深,就算他真踏出了这一步,大明也不放心交给他。”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等他真的走出这一步再说吧。” 老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道:“到你了,快点。” 另一人也回头看向棋盘,顿时瞪大双眼:“彼其娘之,你又悔棋?”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 “咳……”老者老脸一红:“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看错了,不算,重来。” “……” …… “呼……” 江玄再次睁眼,意识已经回到卧房。 他第一时间清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出现在了身体里,却又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早已习惯,如臂驱使。 意念一动,这股奇异的力量就朝着周身扩散出去,笼罩了周围数丈方圆,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充满刀山的鸿蒙世界。 到处都是刀意。 并指轻轻一划,地面突然就出现一条深深沟壑,仿若无形剑气,撕裂了地面。 但这种力量,却与武者以内力、真气催发的刀气不同。 这是单纯的意境之力。 【融合推演成功,请为武道意境命】 系统提示出现。 命名? 江玄有些愣神,随即恍然。 意境这种力量,早已超脱了刀法本身,不滞于物。 不论是用刀、用剑、用拳、用掌,甚至用一根树枝,都能施展意境之力,化腐朽为神奇。 如此自然不能再以刀法招式命名。 意境本无名。 他所领悟的,只是单纯的刀意。 仔细体会着这股意境的威能。 江玄发现,其本质还是偏向于霸道、狂暴、迅疾等种种表现。 可以说是融合了三种势的特性。 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前者只是依托刀法演练出的刀势,依旧停留在前人的智慧之上,而后者却是超越了刀法的限制。 以三种刀势为基础,演练出了更契合自己的刀道。 “不过,既是融三种刀势推演而出,以霸道为主,那便叫‘霸刀意境’吧。” 江玄做出选择。 眼前一变,系统面板发生新的变化。 【武道:霸刀意境(心境)】 【进度:0%】 果然,意境已经超出技艺的范畴,之前的‘武艺’,变成了‘武道’。 进度倒是依旧以百分比的方式呈现。 只是接下来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提升。 而且,意境……竟然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么? 江玄皱眉,凝视着意境后面的‘心境’二字。 他对意境的理解,多是来源于江湖传闻和旁人口述。 就连意境的意韵,也是上次在杭州府与陆小凤、花满楼和剑晨三人的闲谈论道之中,才有所了解的。 但陆小凤三人也尚未领悟意境,知之不详。 并不知道意境之后,还分几个阶段。 江玄眼神微动。 此刻,他又想到在那鸿蒙空间之中看到的那些巍峨刀山。 不出意外的话,世间所有领悟刀意的人,意境都会呈现在那鸿蒙空间里,以刀山的形式存在。 而其中,有许多刀山,都要比自己凝练的刀山更加巍峨庞大,意境之力也更加强大。 那些意境的主人,也许就已经在意境一道走出了更远的路。 这其中,必然有达到了‘心境’之上的存在。 不说其他人,只是杭州府那中华阁的主人,大明剑道榜上排行第二位的‘天剑’无名,绝对就已经超越了‘心境’。 毕竟是二十年前就已经领悟了意境的存在。 只是上次也没机会请教,而且无亲无故,就算开了这个口,人家也不一定会搭理你。 既然无人指点,那也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暂时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提升意境进度,就算知道后面的境界,那也是徒增烦恼,日后再说吧。” 沉思良久,江玄摇了摇头,关闭系统面板,继续研究该如何使用意境的力量。 …… 院落里。 成是非和林平之面面相觑。 “师弟,刚才那股气息,你感觉到了吗?” 成是非瞪大眼睛,回头望着卧房方向,开口询问。 林平之点头,眼神有些炽热:“是师父!绝对是师父突破境界,好厉害的气势!” 成是非闻言,点了点头,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脸上也露出感慨之色:“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师父他老人家这么厉害。” 林平之摇了摇头。 他不求能达到师父这个境界,只要能达到如余沧海那种二流门派的掌门人层次,他便可以重建福威镖局,振兴林家了。 “嗯?” 就在这时,林平之眉头一皱,猛地抬头,看向旁边院墙之上,喝道:“什么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被林平之出声一吓,立即转身就想离开。 “想走?” 林平之冷喝一声,一步跨出,在旁边的石岗上借力便飞上院墙,手中长剑一转,便朝那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并指一点,竟以指力便轻轻荡开了林平之的长剑。 林平之脸色一阵涨红,长剑险些拿不稳脱手而出。 但通过这一交手,他也明白了自己与这黑衣人的差距,只能放弃追击,眼睁睁望着黑衣人从容退走。 可突然间,黑衣人身形一顿,紧紧盯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人影,眉头紧皱:“是你?” 唰~ 人影不语,并指凌空一划,一股无形之力瞬间震荡虚空,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 黑衣人脸色大变,立即拔剑一斩,剑影重重,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杀气肆虐。 然而,在那无形刀气之下,所有剑影通通被击碎,最终‘叮’一声,直斩在黑衣人长剑之上。 黑衣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落回到了院子里。 “幻剑?” 人影低语,于阴影中走出,赫然正是江玄。 “师父!”林平之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行礼。 江玄点点头,脚尖轻点,便闪身到院墙上,皱眉看向院子里的黑衣人:“你来我家做什么?” 他已看出这黑衣人的底细。 正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段天涯。 段天涯掀开脸上黑巾,抬头望着江玄,脸色有些凝重,拱手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刚才被阁下刀意吸引,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江大人。” 江玄眉头一皱,略一感应,发现周围果然有不少隐藏的高手。 显然都是被他凝练意境造成的动静所吸引而来的。 第一次领悟意境,没有经验,忘记收敛气势,竟吸引了这么多人注意? “滚!” 江玄环视四周,轻喝一声,气势浑厚,带着冰冷的压迫。 黑暗中,那些黑影沉寂片刻,纷纷转身散去,不愿招惹得罪。 “告辞!” 段天涯深吸口气,拱了拱手,也闪身离开了小院,消失在黑暗中。 江玄也未阻拦。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杀了。 只是,原本只想低调突破,留个底牌的。 如今这样一闹,只怕用不了多久,他领悟意境一事,就要在江湖中传开了。 江玄有些无奈。 不过,暴露就暴露了吧。 以后办事儿报出名号,还能免去不少麻烦。 而且,以他此刻的实力,倒也不用再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了。 只要不去招惹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这天下,大可去得。 身形一闪,落回院子里。 “恭喜师父,神功大成!”成是非立即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林平之的眼神也有些崇敬与炽热。 “继续练功吧。” 江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背着手回到房间中。 钻研了大半个时辰,又经过与段天涯这一短暂交手。 此刻他已然摸清了该如何使用意境的力量。 意境,乃是‘势’内敛升华,由心而发,收放自如。 或许这也是被称为‘心境’的原因。 而意境的施展,可以徒手而发,也能通过载体施展,增强攻击力。 而且还能形成意境领域,对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形成绝对压制。 意境领域之内,在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面前,自己即是神。 绝不会存在如武道境界一般,低境界也能凭借外功、暗器等方式反杀高境界对手。 领域范围内,任何的动静自己都能清晰感应,如有神眼在身。 可惜的是,目前的意境领域,仅仅只能覆及周身三丈左右,再远威力就会大大削弱。 此外。 意境之力虽已不滞于物,但还是要配合兵器施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同样的刀意境界,若有一柄神兵在手,肯定是要占据优势的。 而且,许是肉身筋骨方面的限制,江玄总感觉,意境的威力,应当不止于此。 也就是说,武道境界越高,所能发挥的意境之力,也就会更强。 就如‘风云’原著中的无名一般。 全盛时期,可压得绝无神二十年不敢进入中原,但武功被废以后,哪怕领悟了万剑归宗绝学,配合意境之力施展,也不是绝无神的对手。 其主要原因,或许就是因为武道境界太低,无法发挥出意境的真正威力。 武道和意境,二者之间还是有直接联系的。 意念一动。 江玄看向内功面板: 【武学:罗摩内功(大成)】 【进度:4892/10000】 内功依旧是大成境界,但已打通了八条十二正经。 只差最后四条,即可踏入先天圆满,转内力为真气,踏足宗师境界。 而且,大成的罗摩内功,即有‘铜皮铁骨、筋骨齐鸣’的效用。 抵达圆满之后,必然也会有更高层次的表现。 到时候配合意境之力施展,不知会达到怎样的境地? 江玄对此,很是期待。 关闭面板。 江玄走进卧房,继续打坐运功。 ……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曹正淳皱眉望着身前匆匆赶回来汇报情况的心腹皮啸天:“你是说,是那锦衣卫江玄,领悟了刀意?” 皮啸天拱手道:“回公公,正是,卑职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这个家伙的武学天赋,竟然如此恐怖?” 曹正淳背着手在房中走来走去,脸色有些凝重。 江玄的名字,在宫变之前他就有所耳闻。 去年江玄练出刀势,突破绝顶高手的时候,他甚至也想派人去招揽的。 只是后来担心引起魏忠贤的警惕,被那老阉狗针对,这才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时隔一年,后者竟又更进一步,领悟了刀意。 而且上次在乾清宫有过一面之缘,他也感觉得出,江玄的内功境界,应当也达到了先天后期之境,距离圆满已不远矣。 以此人天赋,顺利突破宗师境,应当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锦衣卫中有如此人物,而且还是辅佐皇上登基的从龙之臣,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此人,得想办法拉拢啊…… 曹正淳在心中沉思。 此时他的处境十分尴尬。 之前被魏忠贤压制,除了司礼监的基本事务,其他权利全被架空。 如今好不容易弄倒了魏忠贤,可皇上身边,却还有个王承恩。 如此一来,就算将来皇上真的对魏忠贤动手,东厂的事务,只怕也轮不到他来执掌。 司礼监掌印太监,虽然是所有太监的总管。 但太监这种职位,与其他官员不一样。 谁更受皇上宠信,谁的权利才是最大的。 就像魏忠贤,虽然仅仅只是秉笔太监,论地位还要在他这位掌印太监之下,但就因为先帝宠信,掌印和批红之权全系于魏忠贤一人之手,朝堂大事根本轮不到他插手。 可怜他堂堂司礼监太监总管,却只能在后宫管管宫廷事务,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散事。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掌权的机会,他自然要争一争。 尤其是负责替皇上监察天下的东厂。 这样的实权机构,他一定要握在手里。 但那王承恩伺候了皇上十几年,就连皇上这些年能够躲过魏忠贤的探查压迫,暗中拉拢了这么多文武大臣,都是王承恩的功劳。 皇上肯定对其更加宠信。 而他曹正淳,最多只有个从龙之功,硬争肯定是争不过王承恩的,要是一个不慎,说不定他这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都要不保。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皇上看到他曹正淳的能力,再有其他人帮忙说话,说不定会有那么一点机会。 但如今他手里没有实权。 皇上就算需要人手,也不会考虑他,更不会考虑东厂。 唯一能用的,就只有辅佐自己成功登基的江玄、徐攀星和裴纶这三个千户所的锦衣卫。 所以,他想要进入皇上的视线,说不得,还是需要锦衣卫帮忙。 那么,拉拢江玄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念及此,曹正淳目光闪烁,起身朝外面走去。 皮啸天愣了一下,问道:“公公,您这是……” 曹正淳淡淡道:“你继续替咱家监视东厂,咱家去看望皇上。” “是。”闻言,皮啸天不再多问,恭敬行礼。 曹正淳则径直朝殡宫方向走去。 很快,他来到殡宫。 这里守卫森严,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日夜值守,因为先帝朱由校的灵堂就在这里。 这段时间,朱由检也是在这里守灵服丧。 “站住!”曹正淳刚到门口,就被一名锦衣卫拦下。 曹正淳眉头一皱,道:“咱家是司礼监主管,咱家进去看望皇上,你也敢拦咱家?” 那锦衣卫肃然道:“回公公,皇上吩咐过,晚上没有传召,谁也不得进入!” 曹正淳眼角一抽,他自然知晓皇上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据说这段时间就连吃的食物都是皇后亲自做了送过来的,根本不敢吃别人做的食物。 可也没必要如此怕死吧? “咱家是太监,难道还会谋害皇上不成?”曹正淳沉着脸问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锦衣卫都看了过来,神情怪异。 曹正淳也很快反应过来,魏忠贤不也是太监吗? “咱家有要事要禀告皇上,还请这位小兄弟进去通禀一声。”曹正淳换个说法,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锦衣卫摇头:“公公还是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可不想挨骂。” “你……真是岂有此理!” 曹正淳恼怒不已。 “吵什么、吵什么?” 就在这时,王承恩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眉喝道:“皇上正在休息,要是惊扰了皇上,当心你们的脑袋不保!” “王公公!”众人连忙行礼。 曹正淳脸色微变,也连忙赔笑上前,道:“王公公,咱家想进去探望一下皇上,还请王公公通融一下。” “哦,原来是曹公公啊?” 王承恩眉眼微抬,轻笑道:“曹公公,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刚睡下,再说皇上这几天心情也不太好,您还是等皇上心情好些再来吧。” 死太监,小人得志! 望着王承恩这颐指气使的模样,曹正淳心中暗骂,可也只能赔笑点头:“既然如此,那咱家就不打搅皇上休息了,咱家过两天再来。” “嗯,那曹公公慢走,不送了。”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冷哼。 他如何会看不出曹正淳心里的小九九。 想跟咱家争宠? 歇着吧你! “王承恩,外面吵什么?” 就在这时,朱由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承恩脸色微变,连忙小跑到门口,低声道:“没什么皇上,是司礼监的曹公公来了,想见皇上,我说皇上您睡下了,让他改日再来。” “哪个曹公公?”朱由检问道。 “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曹正淳。” “哦,是他啊!” 朱由检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这……是,皇上。” 朱由检都开了口,王承恩心中就算再如何不愿,也不敢抗旨,沉着脸走出来,有些不爽地道:“曹公公,走吧,皇上召你呢。” 峰回路转,曹正淳心中大喜,也不在意王承恩的脸色,笑呵呵道:“有劳王公公了。” 王承恩轻哼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曹正淳连忙跟上。 很快,进入灵堂,只见朱由检毫无形象地坐在棺木旁边,看到曹正淳,笑着招了招手,道:“曹公公,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心思过来这儿?” “奴婢参见皇上!” 曹正淳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回皇上的话,奴婢担心皇上的龙体,日夜难寝,心中不安,所以才斗胆来看望皇上,请皇上恕罪。” “无妨。” 朱由检微笑道:“你有心了,曹公公。” “说起来,朕还得感谢你。” “那天晚上的事儿,朕都听说了,若非你及时赶到,只怕也无人敢揭穿魏忠贤换假太子的阴谋,你是我大明的忠臣啊!” 曹正淳心中激动,连忙俯身道:“皇上您过奖了,为了我大明江山,老奴就算死,也是值得的!” 朱由检满意点头,随即拍了拍旁边的绣墩,道:“坐吧,既然来了,陪朕说说话也好。” “老奴不敢,老奴站着就成。”曹正淳神色惶恐。 见状,朱由检也不再勉强,随即转过头看向外面夜空,不由轻叹了一声。 曹正淳眼神一动,低声询问:“不知皇上是否有何烦恼?老奴可否替皇上分忧?” “没什么。” 朱由检摇头一叹:“朕就是愁啊,愁我大明江山,愁不知该如何当好这个皇帝,才能不负祖宗,不负皇兄的在天之灵。” 曹正淳连忙道:“皇上您少年英才,雄才大略,一定能肩负起我大明江山的,皇上又何必烦恼?” “哪有那么简单啊!” 朱由检再叹,随即问道:“曹公公,我记得,你身为司礼监主管,玉玺是由你掌管的吧?怎会被魏忠贤压制至此?” “这……说来惭愧。” 曹正淳神情愧疚,道:“魏忠贤受先帝宠信,宫内外大小事务全都一言而决,老奴虽有掌印之权,却也不敢违抗皇命,只能任他欺压,就连玉玺印章也被皇上收回去赐给了他掌管。” “原来如此。” 朱由检恍然,随即也有些无奈,道:“皇兄宠信此贼,实非不该啊!” “朕之烦恼,说来也正是因为此贼。” “只可惜,皇兄临终托付,要让朕留他一命,朕也不好违背皇兄遗训。” “可恨此贼,不仅不感念皇兄恩情,还倒行逆施,结党营私,丝毫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当真可恨至极!” 曹正淳微微一怔:“皇上的意思是……” 朱由检眼神愤恨,道:“自朕登基这些时日,朝中政务,根本无人来找朕汇报,就算洪大人他们偶尔来报,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有些重大决策,那些个阉党成员也横加阻拦,根本不让朕知晓。” “此事若非魏忠贤所为,朕岂会相信?” “这个阉贼,他就是刻意挑衅朕,想让朕知道,朝堂大事离了他魏忠贤不行,朕真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曹正淳目光一闪:“如此说来,皇上的烦恼,来自于阉党,而非魏忠贤一人?” “正是如此!” 朱由检深吸口气,点头道:“要杀此贼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杀了他之后,稳定朝堂不乱。” “如今朝中大多重要职位,都是阉党担任,甚至连各省府地方,都有阉党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杀了魏忠贤,我大明必定大乱,这不是朕想看到的结果。” “否则,朕又岂能容他到现在!” 朱由检咬牙切齿,言语之中,尽是杀机。 曹正淳目光闪烁,道:“皇上,要想解决此事,倒也不难。” “嗯?” 朱由检愣了下:“公公的意思是?” 而一旁的王承恩眼皮一跳,恨不得立刻堵住曹正淳的嘴。 他就知道这王八蛋不安好心,果然来了! 但眼看朱由检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正淳,他也不敢插话。 曹正淳深吸口气,道:“皇上,魏忠贤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在朝中只手遮天,靠的就是全国各地的阉党成员,还有他那些个五虎、五彪之类的义子。” “所以,欲除魏忠贤,必先翦其党羽!” “这些年来,阉党仗着魏忠贤的权势,胡作非为,大肆贪污敛财,祸害忠良百姓。” “只要皇上下定决定,想要搜查阉党贪污违法的证据,必然不难。” 闻言,朱由检皱眉沉思。 许久,他点了点头,道:“曹公公此言,倒也有理,只是魏忠贤不是傻子,朕若动阉党,他必然有所警觉,万一联合起来对抗朕,那该如何是好?” “而且,就算要查阉党,朕手中也无人可用。” “这天下到处都是东厂的耳目,派一般人去查,只怕根本查不到什么,他们就先收到消息,提前把证据给销毁或者转移了,到时候岂不是打草惊蛇?” 曹正淳道:“皇上,此事同样不难解决。” “在除掉阉党之前,您可先稳住魏忠贤,先皇如何待他,您便如何待他,如此他必会放松警惕。” “而在此之际,皇上则派人前去调查阉党的犯罪证据。” “待证据齐全时,再以罪证要挟,拉拢一批阉党成员,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揭露阉党的罪证,便可免他们无罪,让他们自己人去狗咬狗。” “如此先解决一部分阉党,待时机成熟时,再解决剩下一批。” “只要阉党的核心一倒,那些依附于阉党的齐楚浙等各党官员,必会看清局势,与阉党划清界限。” “到时候,就是皇上您除掉魏忠贤,收回权利的最好时机。” “至于调查阉党的人选,皇上您莫非忘了锦衣卫吗?” 曹正淳微微一笑,道:“锦衣卫的能力,并不在东厂之下。” “虽然如今锦衣卫也是由阉党‘五彪’中的许显纯和崔应元掌控,但前、后、右三个千户所,可是效忠您的。” “而且经过宫变一事,阉党必然视他们为仇寇,他们除了效忠皇上,别无选择。” “对于他们,皇上您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朱由检一怔。 随即,陷入了沉思。 见状,曹正淳心中大喜。 他知道,皇上已经在考虑他的提议了。 一旦提议被采纳,他也便能开始进入皇上的视线。 我曹正淳掌权之日,不远矣! “哼!”这时,一旁的王承恩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十分后悔自己把这老太监给迎了进来。 真是引狼入室啊! 曹正淳斜瞥他一眼,丝毫不在意王承恩的排挤,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哼? 哼你祖奶奶! …… 次日。 “呼……” 江玄缓缓睁眼,长呼一口气,气息绵长,身体里所积攒的污浊之气,都随着一夜的运功磨炼中,一次次倾吐而出。 罗摩内功的核心要点,就是打磨筋骨肉身,增强体质,将体质练的无瑕无垢,更契合练武。 不得不说,那僧人罗摩,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心中感慨。 江玄起身,换上官服走出卧房,来到门外,林平之已经在候着了。 “师父!” 江玄微微点头,问道:“你师兄出去了?” “是,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林平之恭敬道。 江玄满意点头。 有林平之监督,成是非那懒散的性子,确实改变了不少。 林平之自己则不用多说,不论做什么都极有分寸,根本用不着江玄过多提点。 这也是江玄把他带进锦衣卫的原因。 “走吧,去衙门。” 江玄背着手出了门,林平之则持剑紧随。 他身上穿的依旧还是一件校尉服饰。 江玄并未因为他是自己徒弟就特殊照顾,想要升职,还是得看本事和功劳。 很快,师徒俩来到衙门,准备照常点卯派差。 但刚到门口,便被人截住了。 “江大人,皇上有旨,宣您入宫觐见。” 一名小太监走上前来,恭敬地道。 江玄微微一怔,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太监,问道:“公公可知,皇上找我何事?” 小太监悄悄收下银票,低声道:“回大人,小的不知,不过除了大人之外,皇上还同时召了前所千户裴大人和后所千户徐攀星。” 裴纶和徐攀星也去了? 江玄目光一闪,心中隐约知晓是什么事儿了。 这位小皇帝,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