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公公,我这条狗的牙,还算利否?【一更,求首订】
蹄哒、蹄哒…… 剧烈的马蹄声响彻大漠。 密密麻麻的黑骑战队列队而来,后面跟着数十锦衣卫。 阵势庞大,掀起漫天尘沙。 而在队伍正中,两匹骏马拉着一辆封顶的黑色马车。 曹少钦一袭洁白蟒袍、黑色披风,面容冷酷,端坐其中。 唏律律—— 大军抵达龙门客栈外面,便勒马止步。 曹少钦掀开帘子看了眼,只见整座客栈极为安静。 而客栈门口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横七竖八停放着十来具尸体,显然刚经历一场大战。 曹少钦眼眸微眯,挥了挥手,道:“进去看看。” “是!” 一旁的黑骑统领曹添领命,当即就准备带兵冲入客栈。 可在这时,两道狼狈的人影从客栈内跑了出来,步伐踉跄。 为首的男人挥手大喊:“公公、公公!” “档头,是江玄。”曹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曹少钦目光一闪,冷冷道:“放箭!” “是!” 曹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神色,毫不犹豫挥手:“放箭!” 咻咻咻~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而去。 江玄二人脸色一变,没想到曹少钦竟不按常理出牌,却也顾不得多想,立即拔刀荡开前面的几根箭矢。 然后原地翻滚,躲到一旁的马厩之中,借助土墙掩护,躲过了第二轮箭雨。 丁修嘴角抽搐:“大人,看来你的计划没用啊,这王八蛋连我们俩都想杀!” “妈的!” 江玄心中暗骂,等了片刻,直到外面没有动静传来,才挥手起身,大喊道:“公公,我是锦衣卫江玄,请公公手下留情!” “大人?” “是大人!” 听到声音,后面的锦衣卫队伍中出现一阵骚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曹少钦要下令射杀江玄。 “倒有两分本事!” 望着前面那个狼狈的身影,曹少钦眼里露出一抹轻蔑。 可听到身后队伍里议论的声音,他还是挥了挥手,道:“饶他一条狗命,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大军继续往前,来到龙门客栈门口。 曹少钦冷冷道:“滚出来!” 江玄深吸口气,脸上再次恢复刚才的狼狈与焦急,连忙来到马车前,拱手喊道:“卑职江玄,参见公公!” 曹少钦眼眸微眯:“让你们找的人呢?还有,贾庭和路小川何在?为何只有你一人在此?” “卑职有罪,请公公责罚!” 江玄面色悲戚:“启禀公公,我等追踪周淮安等人至此,未曾想到他们与这龙门客栈众人勾结,提前设下埋伏。” “卑职等人刚进客栈,便遭到袭击。” “曹公和路公公……皆,不幸战死!”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 曹少钦更是惊怒交加,豁然起身:“贾庭和路小川死了?” “那周淮安人呢?!” 江玄闻言,顿时焦急道:“公公,周淮安他们早有准备!” “卑职怀疑,这客栈内有密道可直达关外。” “当卑职杀尽围攻我这群逆党,进入客栈寻找,却并未找到密道所在,他们必然已经通过密道出关!” “还请公公立即派兵前往关外搜查!” “该死!” 曹少钦怒不可遏,望着客栈门口的十来具尸体,倒也没有怀疑,当即挥手喝道:“曹添、常言笑,立马带人给我前往关口,调戍兵沿关外仔细搜寻,一定要给我抓住他们!” “是!” 曹添二人立即拱手,随即大手一挥,带领大队人马离去。 场中只剩下四五十名黑骑番子。 看到这一幕,江玄心头微松。 “废物!” 而这时,曹少钦瞥了他一眼,脸色难看,挥手喝道:“给我进去里面搜,一定要找到密道!” 哗啦啦—— 剩余番子立即涌入客栈,开始搜寻密道所在。 曹少钦也跟着走了进来,想亲眼看看里面情况。 江玄二人俯身跟在后面。 果然,进入客栈,当看到客堂里也有几具尸体,四处狼藉,曹少钦心中再无疑虑。 “启禀档头,找到贾公公和路公公的尸体了!” 很快,几名番子抬着贾廷和路小川的尸体走来。 曹少钦上前看了一眼伤口,眼眸微眯:“都是被一刀砍了头……” 曹少钦陡然回头,冷冷看向江玄:“对面有用刀的高手?” “有。”江玄肃然道:“对方有一位一流刀客,实力极强!” 曹少钦冷哼一声,也不知信还不是不信。 “密道找到了!” 就在这时,厨房内有番子大喊。 但下一刻,惨叫声突然响起。 “啊……” “不好,有贼人!” “动手,杀了这群鹰犬!” 伴随一声冷喝,杀戮骤起。 剧烈的打斗声从后厨方向传来。 曹少钦豁然回头:“好胆!竟然还敢回来?!” “阉贼,受死!”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豁然出现,沿途撕裂数名番子的身躯,朝着曹少钦径直袭来。 叮! 曹少钦同时拔剑,反手便荡开了这一剑,冷冷看着前方出现的黑衣男人:“周淮安!” “曹少钦,你不是一直找我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淮安冷喝,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邱莫言、金镶玉、贺虎等人也纷纷从各处现身,与客栈内的番子展开厮杀。 曹少钦四下扫了一圈,眼底杀机暴起:“跟我玩调虎离山,再杀个回马枪?那看来你们的目标是本座了……真是好胆!” “天大地大我最大!” “就凭你们这群杂鱼,也敢打本座的主意?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曹少钦主动持剑杀向周淮安,拉开大战的序幕。 江玄也随周围的番子加入战斗,但佯装受伤不敌,目光则一直关注着曹少钦和周淮安的战场。 两人皆是先天境界,剑法都极为精妙。 但明显看得出曹少钦要更胜一筹,不仅剑法犀利,而且招招势大力沉。 明明是把长剑,但在他手中,却如同钢刀一般,凶险而又威猛。 片刻间周淮安便已落入下风,被逼得节节败退。 “周将军,我来助你!” 一声大喝,邱莫言也迅速击杀周围番子,与周淮安联手对付曹少钦。 多了一位一流高手牵制,曹少钦顿时压力大增。 但凭借矫健的身手,却依旧游刃有余,或避或挡,不慌不忙地应付两人攻势。 看到这一幕,江玄眉头微蹙。 曹少钦的实力,当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眼下并非他出手的最好时机,他抬头给与自己交手的金镶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去帮忙。 金镶玉顿时会意,但自己却没有出手,而是张口大声喊道:“刁不遇!” “在!”一名持刀的厨子连忙回应。 在他周围,一名名番子的手脚被削成白骨,正倒地惨叫不断。 看到这一幕,江玄都不禁眼皮一跳。 他倒是险些忘了,这位拥有一手‘庖丁解牛’刀法的厨子。 金镶玉却早已习以为常,一指曹少钦,喝道:“给我弄死那条阉狗!” “是!” 闻言,刁不遇立即持刀转身,毫不畏惧地冲向曹少钦。 曹少钦似也察觉到危险,连忙回身抵挡刁不遇的短刀。 刹那间只见刀光剑影密集,叮叮当当的响声连成一片。 面对周淮安和邱莫言的联手攻势都游刃有余的曹少钦,这一刻在面对刁不遇那一手快如闪电的刀法,竟被逼得不断倒退,很快就破门而出,拉开了距离。 但他刚刚止步,左手就有一阵剧痛传来,低头一看,顿时面露惊恐:“我的手!” 只见他一条手臂,如今血肉粘连,露出森森白骨,而周围沿途的地面上,薄如蝉翼的肉片散落的到处都是,却没有多少血迹渗出。 这一手恐怖的刀功,让得周围众人都不由感到心底发寒。 “公公!”看到曹少钦的惨状,周围几名番子也忍不住骇然失色,连忙围了过去,想要保护他撤退。 “滚开!” 曹少钦怒吼一声,反手一剑,几名番子全都被削掉脑袋,身子抽搐倒地。 众人骇然失色。 “啊……本座杀了你!”曹少钦此刻已经彻底疯狂,目光死死盯着刁不遇,杀气冲天,持剑便冲了上去,附近番子没一人敢再靠近。 “快跑!”金镶玉连忙提醒。 刁不遇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而江玄却目光一闪,就是此刻! 咻~ 三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无声无息射出,钻入了曹少钦的胸口。 曹少钦只感觉胸口出现细微刺痛感,但暴怒之下的他也没多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追向刁不遇,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周淮安和邱莫言对视一眼,虽也惊于曹少钦此时的狂怒气势,但还是硬着头皮挡住了他。 三人再次激战在一块儿。 尽管缺了一只手,但暴怒下的曹少钦,实力不减反增,很快就将周淮安和邱莫言压的节节败退,长剑碰撞之间,凶险万分,几乎只要一招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两人专心应付曹少钦攻势,心中却是焦急不已,不明白江玄为何直到此刻还不出手。 他究竟有何谋划? 突然! 曹少钦身形一颤,动作突然间慢了几分。 周淮安抓住机会,立即荡开曹少钦的长剑,一剑刺向其胸口。 “噗!” 曹少钦正准备躲闪,却胸口一闷,瞬间一口黑血喷出,速度更慢了几分,硬扛了周淮安一剑。 他踉跄倒退,脸上、脖子上青筋凸起,却是一片漆黑。 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暗器……有毒?!” 曹少钦很快回想起刚才感受到的刺痛感,顿时怒火冲心。 但这一运气,毒素扩散更快,他口鼻再次有黑血渗出。 “就是现在,杀!” 周淮安和邱莫言见状眼睛一亮,虽然不知曹少钦为何会中毒,但哪里会错过这般好机会,立即再次持剑冲出,刺向曹少钦。 曹少钦举剑勉强抵挡了两招,身子便又晃了一下,被周淮安趁机挑飞了佩剑。 嗤! 邱莫言的子母剑接踵而至,径直刺入曹少钦心口。 曹少钦身躯一颤,愤怒、疑惑、杀意……种种情绪堵在心头。 他怒而爆发,竟一把抓住周淮安再次袭来的伞中剑,反手便扭成了麻花状,跟着被削成白骨的左手一掌拍出,手骨径直刺入周淮安胸口。 周淮安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退开。 “周将军!”邱莫言一惊,却也顾不得其他,咬了咬牙,立即持剑上前补刀。 “小心!他有真气护体……”周淮安虚弱开口提醒。 话音刚落,邱莫言的子母剑同样被曹少钦一把抓住,正欲故技重施,但其接连受创,又被毒素侵蚀心脉,速度不免慢了几分。 借此机会,邱莫言反手便拔出了子母剑中的短剑,顺势送入曹少钦的咽喉。 曹少钦眼睛一瞪,捂住脖子,踉跄倒退。 “公公!” 一直在关注战局的江玄恰到好处地惊呼出声,连忙逼退金镶玉,上前接住曹少钦。 曹少钦躺在江玄怀中,披头散发,脸庞漆黑,脖子胸口都有鲜血汩汩冒出,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直到此刻,他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中毒? 究竟是谁,射出的暗器?! 这时,江玄靠近他耳边,低声道:“公公,我这条狗的牙,还算利否?” “是……你?!” 曹少钦眼睛一瞪,惊怒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他右手死死抓紧江玄的衣服,似是想要击毙这个叛徒,但终究已无力回天。 随着毒素入侵,伤势加剧,他的力度渐渐变弱,很快便断了气。 “公公!” 江玄发出一声悲呼。 周围的番子面面相觑,同样骇然失措。 “曹阉狗死了,杀光这群鹰犬!” 而贺虎等人看到曹少钦身死,顿时精神一震,杀起番子更加卖力了。 局势顿时急转直下。 江玄抱着曹少钦的尸体,装模作样地抵挡两下,击退了邱莫言等人,退出客栈,大声喊道:“公公死了,快发号箭求救!” 剩余十来个番子没了主心骨,闻言纷纷聚到江玄身后,不敢再战。 其中两人掏出腰间的号箭朝天发射,在昏暗的天空绽放刺眼白光。 见状,不必江玄提醒,周淮安等人十分默契地退回客栈内,通过密道开始撤离。 “曹少钦已死,撤!” “贺虎,别恋战,快走!” …… 很快,周淮安等人尽数撤离,客栈内彻底平静了下来,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和狼藉。 众人望着曹少钦的尸体,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玄则目光闪烁,在脑海中快速思索对策。 曹少钦虽死,目的达成。 但此事还未彻底结束。 接下来如何瞒天过海,推卸责任,也很重要。 时间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所幸这沉重的气氛也未持续多久,不到一刻钟时间,远处就有马蹄声传来。 “驾、驾……” 一队黑骑战队当先赶到,领头之人正是曹添。 曹添带人来到客栈门口翻身下马,当看到客栈门口的血腥场面,众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怎么回事儿?谁发的信号?二档头呢?!” 回过神来,曹添连忙寻找曹少钦的身影,沉声喝问。 一群番子目光闪烁,不敢开口。 “公公!” 江玄脸色沉重,让开身子,露出了后面躺着的曹少钦尸体,道:“那群逆党杀了个回马枪,曹公公……死了!” “什么?!” 望着曹少钦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曹添脸色一白,险些瘫软在地。 这时,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常言笑带着徐龙青等一众锦衣卫赶来,身后还跟着一队边军,领头的正是千户徐虎。 看到场中曹少钦的尸体,众人亦忍不住骇然失色。 徐虎吞了吞口水,问道:“怎……怎么会这样?” 江玄目光一闪,转身就走到徐虎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喝道:“你还有脸说?” “徐虎,你身为龙门关戍边千户,竟敢与龙门客栈这群叛党勾结,谋害曹公公,你该当何罪?!” 徐虎直接被一巴掌打懵了,但还没来得及发怒,听到江玄所言,顿时身子一软,险些被傻了。 “什……什么?我……卑职冤枉啊,大人!” 徐虎连忙跪地求饶。 江玄冷哼一声:“冤枉?你敢说你和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镶玉没有勾结?” “你们这些年狼狈为奸,究竟害了多少人,得了多少不义之财,你自己最清楚!” 闻言,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而徐虎心中一颤,顿时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连忙解释:“冤枉啊大人,卑职……卑职确实与金镶玉有染,可卑职也只是拿了点钱,谁能想到她竟敢谋害曹公公,我……” “大胆!”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曹添闻言顿时大怒:“你果然与客栈这帮逆党有染!” “我……我……”徐虎脸色一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与龙门客栈的关系,整个千户所无人不知,只要东厂有心调查,根本隐瞒不了。 但他哪里会想到这贱人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谋害曹公公啊! 而见他这副模样,曹添心中再无疑虑,当即就决定拿徐虎做替死鬼,怒喝道:“胆敢勾结逆党谋害公公,给我把他拿下,带回京交由厂公处置!” 徐虎闻言脸色一变,想到东厂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一旦回京绝对是死路一条,当即怒向胆边生,豁然起身拔出佩刀,怒喝道:“你们这帮阉党,想构陷我,兄弟们……” 嗤——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徐虎捂住脖子,瞪大眼睛,身形踉跄倒退,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 “竟敢拒捕?找死!” 江玄瞥了眼徐虎的尸体,随即看向后面他带来的边军,冷冷道:“怎么?你们也想造反吗?” “卑职不敢!”眼看徐虎被杀,一群边军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扔掉兵器跪了下去。 江玄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佩刀。 曹添脸色阴沉,看了眼徐虎的尸体,也未多言。 在他看来,徐虎既然敢拒捕,就是坐实了此事,死了也是活该。 但曹少钦就这样死了,仅仅死了个徐虎,回去只怕也无法交代。 至于江玄,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倒也未曾多想。 毕竟还有这么多黑骑番子活着,若江玄有何不对劲的话,这些番子又岂会无动于衷? 而且江玄的底细他们也调查过。 世袭的锦衣卫,应当不可能与这帮逆党扯上关系。 但不论如何,曹少钦死时江玄等人也在身边,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肯定是有的。 “还有你们……” 曹添冷冷看向江玄,正准备责问,江玄却快一步开口。 “公公,眼下曹公公死了,但周淮安等一众逆党还未抓获,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江玄拱手说道:“还请公公暂任档头一职,派遣边军继续捉拿逆党,将功赎罪,卑职必以公公马首是瞻!” 曹添闻言愣了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是啊! 曹少钦死了,档头一职不就空出来了? 若是他能抓住逆党,将功赎罪的话。 回京以后,这二档头的位子不就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