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的意见收到了,昨日最后一章已经进行了修改!)颜白呆呆地望着陈萦。昔日看人只会看脖子的他如今会笑了。而且笑的还挺好看。笑的龇牙咧嘴。颜白不喜欢陈萦的笑。只觉得这里面有着一个莫大的谜团在围绕着自己。“郡公,穿甲吧!”颜白一愣,不可置信的扭头望着李二。刚才明明聊的很开心,突然间就要穿甲。这是要做什么?“这是?”李二看了一眼陈萦,伸手指了指,陈萦慌忙地帮颜白着甲。李二一边看着不解的颜白一边细声说道“这些年,皇帝先是改革商贾税率。继而根据爵位再重新厘定土地多少。这些想必皇帝已经跟你讲了!”“但还有一个没讲,就是这些年皇帝已通过兵部考核。把占据紧要职位的异族人在慢慢的替换!”“所以,有些人不安分。所以皇帝会暗下诏令让你提前回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安西军归来,就什么都做不了!”说着李二叹了口气,悲伤道:“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唯独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病倒。这让许多人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所以必有祸乱!”颜白努力的分析着李二说的每一个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涵盖的讯息压得颜白有些喘不过气。颜白觉得自己好似明白了这一切。勋贵表面上讨厌商人。可那些豪商背后哪个没有勋贵在默默的支持。这应该是李承乾的第一刀。这些年大唐已经出现土地兼并之风。这个不需要御史去调查。光看来长安讨生活的百姓就看的出来。农忙时节不离开长安的,那都是卖了土地的。李承乾清查土地,这应该是第二刀。如果光是这两刀,颜白觉得李承乾这么做可行。等到李厥上位的时候一切都会稳定下来。国力会上一个新台阶。因为李承乾承认勋位所对应的土地。并没有把全部的土地收回。只拿回了他们侵占的。也并没有把所有勋贵一棒子敲死。收回的只是勋贵兼并的土地。颜白唯独没有想到李承乾会对军中的异族将领下手。不能说异族将领笨。也不能说他们目光短浅。这帮子人大部分看的其实不长远,只会盯着碗里有多少肉。如今,李承乾把肉拿走了。李承乾在逼着他们站队,逼着他们做出选择。然后一网打尽。坐庄的庄家,如今开始通吃了。望着陈萦不敢直视的眼睛。颜白心里泛起了苦笑。自己这个鬼样子。如今怕是也走到了权臣的那一步。李二或是李承乾,又或是已经侵犯到大部分人的利益了。众人已经对自己开始有了戒备之心了。皇帝只是众人利益的代表。所以,才会让自己提前回来。怕就是为了等待如今这个局面。人在身边,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心的。既是恩宠,又是防备。颜白能明白这些,可到头来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不是委屈,而是不被信任的那种辜负感。“是衡山王么?”李二烦躁的挥挥手:“走吧,去太极殿!”望着李二大步离开,颜白抖了抖身上有些不自在的盔甲。缓缓的跟了上去。“你穿的是陛下穿过的盔甲!”颜白一愣,笑了笑。陈萦愣住了,若在以前,颜白一定会开心的咧着嘴,想方设法的把这些搞回家。如今.....如今颜白的表现却陌生的可怕。“小甜甜,这件事结束后我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了。今后想我了去仙游。如果仙游待不下去,我就回泰山脚下的老宅了!”陈萦猛的抬起头。他知道,颜白这一句笑着说出来的话是真的。他真的不会再回到这里了。陈萦轻轻叹了口气:“走吧,我们是臣子!”颜白笑了笑,戴上遮面甲,踩着陈萦的影子一步一步朝着太极殿走去。颜师古走上了朱雀大街。曲池坊的那群人既然不敢下死手。自然就拦不住他的脚步。只能看着颜师古一步步的走上街头。不良人发现了街道上孤零零的身影。也发现了躲在孤零零身影后鬼鬼祟祟的人。抽出夹在腋下的棒子就冲了过去!“大胆!”咻咻的箭矢袭来。王力望着自家兄弟倒下,一张好看的脸顿时就扭曲了起来。“额贼你达!”“弓弩?他娘的这是造反!”铜锣声响起。不良人闻声而来。一直站在城墙最高处观察长安火情的武侯辅顿时一惊。一挥手,值守的兄弟立刻就冲了过去。(ps:长安城墙上有望火楼,专门用来负责防火和处理火情)不良人组成对阵嘶吼着朝着那跟在颜师古身后的人群就杀了过去。寂静的街头响起了喊杀声。随着喊杀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不良人冲了过来。朱雀街头开始喋血。如两个帮派在血战一样。手拿水桶的武侯辅一见不是着火而是在干仗。水桶一扔,扭头就往回跑。浑身激动的发抖。这是反贼啊,这他娘的都是反贼啊!军功来了,军功来了!片刻之后马蹄声响起。一直跟着颜师古的人开始往曲池坊退去。刚进坊,轰的一声响,藏在二楼的八牛弩开动了!无差别的攻击。不良人倒,跟着颜师古的那群人也在倒。“祖宗保佑,孩儿不孝,列祖列宗莫怪!”颜韵望着祖宗牌位小声的嘀咕着。趁着外面的喊杀声响起,颜韵终于有机会可以做点什么。他爬到床底下,把床底下所有的罐子都搬了出来。终于在最角落的罐子里。颜韵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跑到祖宅后面的坊墙边上。颜韵把怀里的黑疙瘩塞到坊墙砖石脱落留下来的坑洞里面。火折子一点……轰的一声响。祖祠里,数十个牌位猛的一抖,像是生气了般把供桌拍的啪啪响。坊墙破了一个洞。“走走,快走!”颜韵亲眼看着小兕子和姨娘离开,松了口气。“你呢?不走么?”颜韵咬着牙:“我这时候走就丢人了。我得去看着大伯。你们快走,你们走了我才安心,快!”“活着!”颜韵豪气道:“死不了!”一条小船悄然出现在曲江池,然后朝着芙蓉园而去。颜韵再次回到宅子里。见门口来人,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颗火药弹。破旧的颜家大门在爆炸声中垮塌。“完了,我把自家大门炸了,娘知道了,会把我打死的!”进了书房,搬开书架颜韵从后面拿出复合弓。再次出门的时候颜韵已经摸到了墙根处蹲了下来。一声轻响,一个伸着脑袋的贼寇身子立马就瘫了下来。“不要往里冲,里面有弓弩!”颜韵在里面给外面的人提醒。……清风翻过高高的坊墙。瘸着腿往二囡的阁楼跑去。随着脚步声响起,裴府书房亮起了一盏盏的灯光。“大娘子,出事了,老祖宗走上了朱雀街,曲池坊那边怕是发生了大事情!”二囡大惊道:“飞奴呢?”“已经飞了!”“有信没?”“太急了,还没有!”二囡闻言开始思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在没宵禁之前,长安没有一点动静。十二卫也并无异动。长孙家也没有任何异动,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囡揉着脑袋,开始细细地思考自己忽略的地方。火烛轻响,二囡抬起头了,望着烛火自嘲的笑了笑。发疯般的把案桌上画满了红圈的长安舆图撕得粉碎。“李象,你个蠢蛋,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蛋。”......“长孙冲,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蛋!”长孙冲自嘲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刚才这家伙二话不说就朝着自己砍来。若不是反应的快。此刻怕是死了。在他对面,以杜俊为首的人已经摆好了阵形。往身后的太极殿看了看。长孙冲瞬间明白这些人要做什么。杜俊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以为是个巡视的太监,结果是赵国公的长子。这一拔刀,怎么解释都无用。长孙冲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吼道:“逆贼作乱!!快快授首!”一声怒吼响彻宫廷,喊完之后的长孙冲拔腿就往太极殿跑。杜俊知道自己要作出选择了,且是唯一的选择。“杀,踏破太极殿者封万户侯!”长孙冲看着不断倒下的内侍和护卫,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不跑了。长孙家和皇室是一体的,自己的这条命可以不要。“逆贼,放肆!”长孙冲提着刀冲了上去。开始有些生疏和紧张。到后面长孙冲竟然找到了几分当初在辽东拼杀的感觉。人群里,长孙冲一个人在挥着刀,周围全是敌人。杜俊望着长孙冲,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人群瞬间就扑了上去。脑门挨了重重一击,长孙冲软绵绵的倒下。望着越来越来越模糊的太极殿,长孙冲喃喃道:“阿耶,孩儿尽力了!”皇城内,东西两道宫门被打开。不明就里的守卫被裹挟着,朝着太极殿冲去。数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太极殿的大门被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孤灯。浑身是血的高迁深深吸了口气。多年的隐忍,终于踏进了大唐最神圣的地方。灯火下李承乾的身影孤零零的。望着踏过门槛的李象,一声叹息在大殿响起。李象得意的笑了起来。“父皇,孩儿来给您请安!”“为什么?”“父皇你为奸臣所误,你失去了民心,孩儿不忍皇族落幕,前来拨乱反正,请父皇莫怕!”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谁教这么说的!”随着这道叹息声响起,李厥缓缓地走了出来。坐在李承乾身前,笑道:“皇兄,好久不见!”李象猛的瞪大了眼睛。可令他震惊的事情还未结束。随着李厥的话音落下,颜白扶着李二从另一处走了出来。李二背着手站在李承乾身后。三龙居于太极殿,大义之争已经败了!李象没有丝毫的犹豫,转头就跑。高迁护着他,一路朝着延禧门杀了出去。颜白觉得自己在看一场儿戏。颜白觉得这件事就是一场儿戏。放下手中的马槊,颜白转身朝着李承乾道:“陛下,夜深了,臣想回家了!”李承乾看着颜白,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去吧!”望着颜白离开,李承乾淡淡道:“王玄策!”“臣在!”“十二卫给你六卫,兵发山东道!”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闹剧只是一个引子。接下来才是大戏。有人一定会造反!颜白一个人朝着宫外走去。在走下太极殿那烦人的台阶后。隐约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事情结束,飞骑出来,好巧啊!颜白喃喃自语,孤零零的从第九道宫门走到第一道宫门。皇城含光门开一条缝,颜白顺着缝隙走出。月光下,颜师古孤零零的站在宫门前。四目相对时颜白冲了出去。踉跄的扑向眼前那个佝偻的轮廓。“大兄~~~”喉咙滚出浑浊的哽咽,像是锈迹的锁头被硬生生的撬开。所有压在骨髓里面的委屈和悲呛轰然炸开。跪在颜师古身前止不住的放声大哭。寂静的长安,颜白的哭嚎声如同寒鸦悲鸣。颜师古笑眯眯的搂着颜白:“走,回家,回家……”“回家,大兄,我想家了,再也不来长安了!”“孩子啊,何须多虑盈亏事,终归小满胜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