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的火油借着投石车抛射到龟兹城里。随着密密麻麻的带着尾巴的火箭射了进来。龟兹城成了火海。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逼迫着城里的百姓也都开始参与救火。鹿入林喊的嗓子都哑了。裴行俭稳坐军中,脸色连变都没变。一道道不近人情的军令从他口中发出。他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城中的大火。“大都督,西门扛不住了,已经有大食人涌了进来!”裴行俭冷声道:“告诉郭待诏,西门如果守不住,他也就别活着了,什么将门长子都是狗屁!”传令兵咬着牙:“喏!”望着传令兵离去,裴行俭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传令,骑兵准备,一会儿从东门出,绞杀东门敌人。”“喏!”裴行俭说罢就不再言语,低头看着龟兹城防图。他知道,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剩下的就不再那么难熬。只要大食人攻不下龟兹城。那不久之后就会迎来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大食人呈四面之势围攻龟兹。分布的的太广,手伸的太开。若要集中力量攻其一个点,他们就难以招架。而且,龟兹城将士的士气并未低迷,反而十分的高涨。满城的火光并未让他们恐惧,反而让所有人同仇敌忾起来。此时天亮了,胜利会慢慢的朝着自己这边倾斜。城外又响起了巨响。那被火药炸飞起来的碎石块零零散散的落在了哈里发的军帐之上。发出如雹子落下的脆响。面色阴沉的哈里发捡起落在身前的碎石粒,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股熟悉的气味。但又格外的陌生。“破城之后问出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喏!”“谁问出来了,谁为军功第一!”“喏!”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地面落积的积雪飞了起来,哈里发猛地抬起头。可在他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西门方向。“骑兵?”“干死这群大食杂种,不留活口。把他们的脑袋聚在一起,立在商道旁。让后面的人都看到这就是入侵者的下场!”李崇义为将,带着骑兵从东门冲了出来。这是李崇义第一次为将。作为李孝恭的儿子,他马上的功夫不比他老子差。如果在李家皇室族亲里做一个武力排名。只要吴王李恪不上场,李崇义可以单方面吊打所有人。李景仁不拿弓也打不过他。你可以说李崇义好色。但绝对不能怀疑河间郡王府长子这七个字的含金量。这年头,长子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最好的。李崇义带兵冲入大食人的军阵里。一颗颗的火药弹砸到人群里。战马踏过,身后全是轰鸣声。哈里发用来防止大唐人逃跑,堵在东门的骑兵瞬间被穿透。碎裂的瓷片在火药的推动下毫不留情的收割着围绕它们的一切。这是火药弹的威力,也是火药弹的缺点。一旦围绕的人过多,飞散的瓷片就会被密集的人群挡住。杀得人就少。但声音是巨大的,对从未听闻过爆炸声的大食战马无疑是惊雷。战马一乱,骑兵的优势就所剩无几。李崇义带着骑兵轻易的就撕穿了他们。安西兵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生命。安西兵这些年在西域一直在维护着这片土地。上战场对他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别看年纪大,但手很稳。紧握着长矛透阵。长矛透胸而过,越过被穿透的大食人之后再从后背拔出。技巧,杀戮,在这一刻没有丝毫冲突。反而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利索感。“给我死来!”李崇义举着马槊,身子在战马上岿然不动,手中马槊不断轻点。每点一下,敌人身上必然多一个窟窿。身后众人随着李崇义的步伐直接朝着投石车冲去。正在装填火油的大食人想不到这个时候大唐人反而冲了出来。他们仓皇的拿起武器。其余大食人见状也发出了怒吼,不要命的朝着李崇义等人冲了过来,妄图抵挡住骑兵。“挡住大唐人,挡住大唐人!”投石车不能有闪失,他们的命是和投石车绑在一起的。一旦投石车有了问题,他们回去也是死。眼看乌泱泱的大食人冲了过来,李崇义彻底的疯了。带着骑兵在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的阵中横冲直撞。唐人的悍勇在此刻得到了体现。队形不乱,一路直穿,直接将围过来的大食人硬生生的砸开。围堵过来的大食人根本抵挡不住骑兵。李崇义此刻盯上了那个不断喊话的大食人,马槊直接捅了过去。他觉得,这位在大食人的官职中应该是一个校尉或者是一名裨将。李崇义对大食人是有过深入的了解。但他只了解大食人的女人。男人他还是不了解,尤其是大食人中的官职。他脑子是空白的。这名大食人扭身闪躲。马槊从他的盔甲上滑过,留下一串火花。李崇义轻咦了一声,他没有想到这家伙身上的盔甲挺厚!“来,再试一次啊!”李崇义手中马槊变换,由刺变砸。马槊带着惊人的弧度砸了下去。大食人举刀抵挡,在下一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大的力量!马槊砸开了大食人举起的刀,然后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李崇义手腕一转,马槊收回再刺。“给我死来!”马槊直接透甲而过。“我军斩敌将一名,大胜!”李崇义身后的骑兵沸腾了。几招之间,一名大食人将领被自己的长史拿下,这是何等的激动人心。火油砸在了投石车上,以防万一火药弹也扔了几个过去。爆炸声夹杂着火光。摇摇欲坠的投石车燃起了熊熊大火。东门的大食人被李崇义搅成了一锅乱粥。裴行俭望着被烧毁的投石车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着自己这边的抛车开始反击,战场上大食人的投石车已经所剩无几了。“鸣金收兵,让李长史归营!”鸣金声响起。李崇义猛地一拉缰绳,大队骑兵跟着他在战场上转了一个圈开始往回跑。才合拢的大食人军阵再次被撕裂。这一走,又带走了无数大食人的性命。哈里发望着来去自如的大唐人面色阴沉。人太多,自己这边的骑兵就发挥不出来,除非把自己人也当作敌人去砍杀。“大贤者,如果重新把投石车做出来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最快一个月!”哈里发闻言喃喃道:“一个月太慢了!”“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作为大食人的智者。作为大食帝国最厉害的炼金师。阿布·胡赖勒并不如其他人那样惧怕这位一言九鼎的哈里发。因为两人都是穆罕默德的弟子。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食帝国的统治者实际上是阿布·胡赖勒的师兄。两人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哈里发轻轻叹了口:“大贤者我承认我小看了大唐人。从商人那里我们得知大唐遍地是黄金。看来这黄金不好拿啊!”阿布·胡赖勒知道自己的师兄在想什么,劝诫道:“不行退兵吧,等到准备好了再来!”哈里发闻言突然红了眼睛,双手也握在了刀柄上,近乎低吼道:“那奥斯曼就等于白死了,那这阵亡的数千人也就等于白死了。就算撤兵,我也要毁了这龟兹,杀光里面的人再离开!”阿布·胡赖勒点了点头:“对,大军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就在两人等待龟兹城破的时刻,大地又突然震动了起来。一队浑身被铁甲包裹着的骑兵突然从北面出现。城墙上的裴行俭也发现了这队突然蹦出来的骑兵。望着这队骑兵直直的朝着大食人的中军大纛冲去……望着那熟悉的军旗,裴行俭觉得自己焦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裴行俭突然嘶吼道:“骑兵列阵,反击的时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