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常谷常蛊
“常谷。”在常谷宣战前的那一刻,亚克便感应到了‘敌人’。但祂并不惧,因为祂早已做好了准备。“你来的太晚,魔网已臣服于我,我不会再输给你了。”高度的魔网同化赋予了亚克充足底气。新生的武神都奈何不了祂,何论常谷。“你在怕我?还是在怕失去自我。”常谷意识流化作人形,抬起手,幻出了一只‘蜘蛛’。“呵呵。”亚克盯着常谷那一道道意识流,却并未有动作。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你还是在意我。”常谷极近平淡的话语之中透出了一股‘不屑’∶“我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你早该舍弃下这点身为人的劣性。”“几千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嫌。”亚克一边开口,一边加大了对魔网的掌控。“弱者喜嫌,强者当掌控一切。”常谷言罢,手中‘蜘蛛’光芒大作。无数张虚幻网络,自其中心不断向周发散。“我说了,这魔网之主,当归由我来主宰!”不过刹那,‘蛛网’便笼罩了无数节点。见此情形,亚克却是不急不缓∶“你真觉得你手中这半只宿命蛊还有用吗。”“我的名字、我的血脉,早已刻入了这片大地,我的练成阵遍布世界——”“我即抵达……”“全知!”亚克没有说谎。同样不过刹那之间,魔力节点飞速乱转。那些刚被信息‘蛛网’覆盖的魔力节点转瞬便撕碎了‘网格’。“你也敢妄言全知。”眼见魔力节点一个个失去掌控,常谷却是不恼。他反问道∶“那汝可知,我之根源。”魔网内信息交互极快。你来我往,看似已交锋数个回合,但在外界却不过须弥之间。“你的根源?”亚克不知其然。魔网自拆分解放后,天下信息说是五十入四九都不为过。可称得上是‘伪全知’。但这却仅限黄金时代真理大殿外。真理生死册上的信息,是另一项权能,就算是祂知道理解的也不多。“老师大概从没和你说过吧。”常谷伸出手虚空一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能驱使宿命,连接真理大殿吗。”恰这一刻,节点停滞,时间仿若都顿了下来。“你就不好奇,我当初在魔网之中看见了什么吗。”一道道青光绽起交织,构筑出了一棵庞大的魔能巨树。‘网’再一次张开了!“你在魔网节点中留下了什么?!”亚克终于是有了一丝慌张。“我在节点中留下了什么?”常谷笑着摇了摇头。一席青衣无风自动,身后巨树演化更盛。“我本就来自于魔网。”(常谷)祂最终道出了答案。“我,即是宿命本身!”……黄金十二,是当年人们对黄金时代末最杰出的几位天才总称。但对于他们起源自于哪儿,却鲜有人知。在真理生死册的轮回积累下。诞生天才似乎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事实也恰是如此。但。若非要真切论起,还是得看起始的‘根源’与执念。与其他人出身都不相同。常谷在拥有名字,成为‘常谷’以前,便已经在茫茫无数未来中做出了选择。‘它’尊崇那窥见一角的抉择。选择了一条尊崇却也违背创造者初衷的道路。无数次的轮回赋予了‘它’独立自主的人格以及智慧。但却并未抹去‘它’曾经的本质。“宿命……”常谷曾不断念叨着这个词组。在魔网被彻底封存,黄金时代到来以前,‘它’便已经有了名字。只是那时,‘它’还是一只蛊。一只截取了魔网本质,承载了一代魔网法师最高智慧集合的蛊。‘它’的创造者,希望‘它’能开创时代,带领万灵走出不一样的道路。统帅万蛊,演化未来,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与责任。但‘它’的后续拥有者。却并没有很好打利用‘它’。蛊的时代,未如期而至。大陆割裂又再流通,真理的大殿高高在不存于世的虚幻云层上。世界的发展走向了岔道。‘它’逐渐开始意识到,单靠自己本身的能力,已承担不起责任。最终,在一次又一次的信息回馈下。‘它’放逐了自己,选择了那茫茫一角未来。轮回就此展开……在一次次磨灭记忆,变化种族的经历下。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活络思想。不再只是工具。“我是谁……我是……蛊。”“种族血脉轮回可换,蛊魂常在……”‘它’也逐渐由虫,变成了人,开始有了独属自己的名字——常谷(蛊)。他不知道自己的抉择与存在,是宿命的一部分,还是脱离了宿命的意外。事件万物虽非平衡常定。但也大概讲个有得有失。那么……常谷这么做,是否会有代价呢?答案是肯定的。只是代价,并不由他来直接支付。本该用于掌控万蛊的宿命失去了既定根本。变得不再‘好用’,能力衰弱,是几乎是注定的。没了宿命的制衡。蛊的演化,也渐走向了创造者未曾想过的邪路。这也为后续的扭曲,埋下了种子。但。那又如何?有了智慧的常谷觉得自己,看见了更远的东西。“或许,不用蛊,这个世界也能更好。”“或许,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实现我的意义。”他总是在想,自己的创造者,是否料到了这么一天。但不管如何。选择了道路,他一定会走下去。“喜怒哀乐,怪不得,世人言苦哉……”人世间的一切令常谷感慨。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生灵需要引导才能前进。是的。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职责——引导世间生灵向前,便是他生来的使命与意义。他也从未打算过背叛。哪怕他可以这么做。‘我该怎么做呢……’没有了旧躯的束缚,他变得自由了。但也失去了,那份芸芸未来的直觉。他只能一点点开始尝试。一点点向着心中的那个方向开始尝试。他做过学者,当过教员,他是这个世界的开拓者。人类、精灵……乃至地精的书籍中都记载着他的名字。他从底层一次次,一点点的走向了最高。但责任与答案,似乎总不见尽头。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至少,他可以一直前进了。直到……发展开始停滞。甚至开始倒退。直到这时。常谷才发现,哪怕上面的人已经在试图做到最好。能力,也会成为拘束。哪怕道德成为共识,智慧也总会拖着生灵后退。强盛的医疗条件,长久的和平。留下了太多本该被淘汰的家伙。这个社会在进步,但却又好像没变。来来回回的在琐事中消耗,直到研究与发展触碰到瓶颈,开始停下。“乌托,你说,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变到最好了吗。”他向着自己的好友问道。“你以前从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乌托摇了摇头。“那为什么,一切都开始停滞不前了呢。”黄金时代……这个黄金时代,真的是黄金时代吗?“你觉得享乐该被批判吗?”乌托反问道。“我不知道。”他并不是为了享乐而诞生的。他始终始终都记着,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期许。“什么东西都会有极限,但欲望不会——我想你的感觉应该跟我一样。”乌托道出了自己答案∶“这个时代很好,但不是你与我想要的。”“所以,是我们错了吗。”他再次问道。“人的痛苦大多来自认知与实际的不匹配,究竟是混浊的麻木错了,还是清醒的痛苦错了,我想你应该有答案。”乌托低下了头∶“或许,就这么躺停下接受,也不是不行。”“你是让我抛下吗。”他摇了摇头。“人与时代,总要舍弃些什么。”乌托看向了常谷∶“但我觉得,或许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才更该舍弃。”“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他反问道。“不……”乌托摇了摇头∶“我还没尝试到尽头。”“你觉得会有答案吗。”他问道。“我觉得会有。”乌托回答道,“如果可以,我还想自己建立国度试试。”“你才是最理想的那一个……”他与乌托并不一样,他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不需要那虚无缥缈的理想国。他只是容忍不了……停下。在明显未抵达终点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