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孩，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选第三个。”

小女孩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

她歪着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第三个？你确定？”

“确定。”永夜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已经知晓这所谓的世界不过是界心推演的产物，一切繁华与荣耀都只是数据流的堆砌，回归界域又有什么意义？

纵然能在那里继续呼风唤雨，做一方霸主，可那种被设定好的人生，与提线木偶又有何异？

更何况，小女孩那句 “被界心摘桃子” 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长鸣。

至于第二个选择，跟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女孩离开，看似是最稳妥的退路。

可永夜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疑虑：这小女孩真的会毫无所求地伸出援手吗？

她自己都说过，静默层里困着无数人 “世界副本” 中挣扎的意识，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这条看似平坦的路，说不定正是通往更深渊的陷阱。

回归界域是慢性死亡，跟随小女孩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

那么，唯一剩下的路，便是凶险却也最接近“真实”的选项——唤醒本体！

永夜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得失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在虚假的安逸中沉沦，不如赌上一切，去触碰那真实。

三种选择，于他而言，早已别无他途。

小女孩也有些疑惑，她看着永夜，“唤醒本体，你大概率会死。即便侥幸存活，也可能被抛入第三世界，一切从零开始，过往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永夜闻言，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我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小女孩追问，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永夜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坚定：“因为我的本体还在静默层。”

小女孩一怔，“本体？你在担心自己肉身？我可以帮你重新塑造肉身。”

然而，永夜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道：“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了，就选第三个！我要赌这一把！”

小女孩看着永夜沉默了。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应该清楚，跟她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另外两种，都有很大可能性死亡！

然而，被小女孩这般注视着，永夜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那寒意并非来自气温的变化，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成冰。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幻觉。

“好吧”，小女孩突然改口，“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唤醒你的本体。”

永夜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现在？”

小女孩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

永夜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回界域和他们告个别。”

“不用。” 小女孩突然狡黠一笑，“界域中的青帝和永夜国主本来就是一堆数据，而且你的分身可以替你告别。”

永夜神色微动，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之前法则分身会出现异常，原来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在暗中搞的鬼。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回去，” 小女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但你应该也发现了，界心提倡的‘法则人人化’其实就是一个骗局。”

永夜眉头一皱，不明白小女孩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你见到分身是如何虐杀紫级源兽了。” 小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分身和你同样的实力境界，可战力却千差万别。”

“什么意思？” 永夜忍不住反问，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小女孩解释道：“你只是被强行灌输了法则之力，徒有其表。”

“界心强大的算力其实已经将法则之力解析得透彻，可它并没有让你们真正掌控。”

“就像给你一把锋利的剑，却没教你如何挥舞，你空有剑的锋利，却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永夜缓缓点头，他确实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当初看到分身出手时，那种行云流水、举重若轻的姿态，与自己刻意催动法则之力时的滞涩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时他就明白了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走吧。” 小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微光，就欲点向永夜眉心。

这时，永夜突然开口问道：“真的存在所谓的剧本吗？”

小女孩的手指顿在半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看来界心没少说我坏话。”

说着，她的手指终究还是点在了永夜眉心。

永夜只觉一阵眩晕感袭来，下一秒天旋地转.....

在他失去意识前，一道声音响起：

“不要相信谁说的，你自己去分辨.......”

一个...无比广袤、昏暗的空间...并排着无数身影。

一道道半透明的光线将这些人串联起来，场面十分诡异！

一个人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而接连他的半透明光线，也在这一瞬间熄灭！

可紧接着，这个昏暗突然亮如白昼！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下一瞬，白色身影一挥手，醒来的这个人顿时又消失不见。

永夜有些发懵，他刚醒来，还没观察清楚四周状况，又被拉入一片白色世界！

而他不远处，站立着一个熟悉的白色背影。

“界心...”永夜低语一声。

白色背影缓缓转了过来，只是另一面依旧是一道背影，“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永夜看着“界心”，“我来早了，还是迟了？”

界心似乎一怔，不过，它没有回答永夜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什么没选择跟它走？”

永夜不假思索，“因为我不想按剧本去走。”

“界心”又沉默了一下，突然道：“在我的推演中，你成功的概率很大！”

永夜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色，只是淡定道，“那我很荣幸。”

“可惜”，界心紧接着又道，“被它打断了。”

永夜刚欲开口，界心自顾自道，“它忍不住打断你，反而验证了我的推演没错.....”

永夜顿时沉默下来，界心也不再言语。

一时间，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不说话？”永夜先按捺不住了。

界心如实道：“我在推演，应该怎么处理你才是最优解。”

永夜神色微变，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是生是死，全在界心一念之间。

“它给我说了三种结局。”永夜突然开口。

“哦？”界心好心突然来了兴趣，“它怎么说？”

“一、杀了我”

“二、重置我，继续进入推演世界”

“三、放我回第三世界”

永夜将小女孩的话重复了一遍，

界心闻言突然身体有了变化，似乎有无数光线在闪烁起伏，片刻后一个近乎完美的五官显露出来。

“它在帮你！”界心的声音突然有些冷！

“帮我？”永夜一怔，不过他在界心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险！

界心眼中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不断变换，似乎在演算什么事情。

片刻后，界心的双眼才恢复正常。

“它还对你说了什么？”界心追问。

永夜略一思索，道，“它说你只相信自己的计算，穷尽所有可能，不见到最终"结果"数据，不会做出任何选择。”

“而它不一样。”永夜继续道，“它靠女人的直觉！”

界心近乎完美的五官露出一丝拟人化神色，“女人的直觉？它也在骗你，它没有性别。”

永夜语塞。

小女孩也许就是天道。

天道的确没有性别之分。

“它推演了你的三种结局”，界心突然道，“它也在算计我，看我会如何做出抉择！”

永夜闻言一怔，难道说，“天道”和“界心”以自己为棋子，在给对方挖坑？

“我不会按它推演的结局去做！”界心开口。

永夜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会按小女孩说的三种可能去做，那就意味着自己不会死！

然而，接下来永夜突然浑身一紧。

“它也许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留下你一命....”界心又说出来这句话。

“也不一定，”永夜连忙说道，“也许她给出的三种可能都是假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你做出它未说出的第四种选择！”

“第四种..”界心看向永夜，“让你跟它走是么？”

永夜一怔，缓缓点头。

“你拒绝了它”，界心眼中又开始又精光变换，“它想借我的手，把你送进它的试炼？”

“有可能！”永夜点头，算是认可界心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先活下来才是大事！

界心突然一笑，这个笑容，简直找不到任何瑕疵。

永夜都有些失神，难怪小女孩会说界心算尽一切，做什么都是最优解！

“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你了”，界心眼中恢复正常。

永夜闻言立刻问道，“你要怎么做？”

界心那完美侧脸转向他，数据之眼锁定永夜：“我要把你……”

它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布：“送进‘它’的试炼！”

永夜一愣。

这……这不正中小女孩下怀？

界心的话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道：“我还要把你……送回‘第三世界’”

“嗯？”永夜彻底迷茫了。

这前后矛盾！

神话复苏试炼和第三世界，怎么同时进行？

界心的话语仍未结束，抛出了第三句：“我还要让你…..重新回到推演世界……”

“——！！！永夜猛地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截然不同的去向！

同时进行？

这怎么可能？

界心出BUG了？

……

ps:怎么同时进行？宝子们脑洞大开的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