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眼神冰冷注视着那个老妇人。

“我也是很多年前，曾听爷爷说起来一二。”

“她曾经是十三先生的妻子，后来因为喜欢一个男人。”

“在十三先生上战场之时，联合那个男人狠心杀害了十三先生一家大小。”

“连他们的孩子也不放过。”

越是说着，林朝颜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到底是多么狠辣，恶毒。

才能做出来这样子的事情。

“什么？”

“竟还有这等事情。”

锦书彻底被震碎三观，青女，清客二女沉默不语。

都向老黄投过去心疼的目光。

就连柳子言此刻，也瞬间不淡定了。

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嬉皮笑脸，不修边幅，甚至有些老顽童味道的老黄。

竟隐藏着如此悲惨的过往。

妻子喜欢上别人，联合别的男人，屠杀一家大小。

甚至连彼此之间的孩子，都不放过。

人性要多扭曲，道德得多沦丧，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若是不爱，放手离开便可。

为何要做得如此绝情。

难怪！

老黄今日会这般反常。

“他曾经应该很爱那个张天兰。”柳子言沉吟片刻，叹息道。

林朝颜有些不解看向他。

“之前，我还一直疑惑，为何老黄会一眼喜欢上张娇娇。”

“即便消失几十年，他一眼就认出来故人之后。”

“也一眼就喜欢上她，或许连老黄自己也很纠结。”

柳子言忽然有些同情老黄。

“柳公子，难道刚才十三先生所作所为，不是为了把张天兰给逼出来。”

“从而演的戏？”

在林朝颜看来，老黄之所以会开口要娶张娇娇应该都是为了逼出来张天兰。

“不！他是真的喜欢，因为故人之后，有着故人之姿。”

“纵使几十年过去，喜欢却从未改变过。”

“即便他恨死了那个女人，可见到有着几分她影子存在的张娇娇。”

“还是忍不住一眼喜欢。”

柳子言觉得老黄真的可怜，尤其得知张天兰居然是他曾经妻子后。

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

当他见到张娇娇之后，还是忍不住一眼喜欢。

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当初那段感情当中，老黄绝对是一个单一付出。

且是无条件付出那种。

···

“黄大哥，我、我没有脸要求你原谅。”

“但是那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想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张天兰跪在地上，哭泣说道。

林朝颜气得直接站出来，“啪！”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对不起，你有什么脸说对不起。”

“不喜欢十三先生，彼此好聚好散不好吗？”

“为何要伤害他的家人，为什么要伤害孩子。”

“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十三先生，可是她最为尊重的人。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如此生气，亲自动手打一个老妇人。

或者说。

她压根就不算是个人。

而是一个黑了心的毒妇。

秦氏，张娇娇两人，惊恐望着这一切发生，不敢阻拦。

毕竟。

对方可是一位女王爷。

加上她们压根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居然会让王爷这般动怒。

“我···”

张天兰被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想要开口解释。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年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所造成。

本以为逃到北境躲起来，便可以安然无恙过完这一辈子。

谁知。

他终究还是找到自己。

“那个男人呢？”

老黄强忍着怒气，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的死神。

充斥着一股阴寒之气。

令人不寒而栗。

“死了，张大哥多年前，上了战场，回来时，只有一具尸体。”

张天兰下意识回答。

“死了？他凭什么死？”

“我都还没有找他报仇，他凭什么死！”

老黄近乎要疯狂一般怒吼道。

寻找了四十年的仇人，居然死了。

那积压在他心里面四十年的仇恨，又要如何发泄。

“黄大哥，当年之事，我罪大恶极，自知死不足惜。”

“不过张家这些人都是无辜的，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她们。”

张天兰一边哭泣，一边愧疚哀求道。

“这些年来，我已经久病缠身，今日再次遇到你。”

“便用我这条老命来换取张家这些人一条生路吧！”

她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失了神般，颤颤巍巍走向老黄。

“动手吧！就让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在我这里结束。”

闭上眼眸，等待着死亡来临。

结束？

老黄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

灭门之仇。

轻飘飘一句就此结束便能解决？

可笑。

天真。

柳子言上前，一把拉住林朝颜手腕。

“此事就让老黄自己解决吧！”

林朝颜怒气逐渐平静下来，注视着柳子言那明亮得如同星辰般眸子。

不知为何。

让她有种莫名心安。

一旁。

陈世仁目瞪口呆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娘的。

什么情况？

那个糟老头跟张家似乎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走！趁着没有人注意咱们，快点走。”

陈世仁见众人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老黄身上。

于是。

催促手下，赶紧把自己给扶走。

双腿还传来阵阵扎心般痛楚。

正欲转身之时。

清客双手抱胸，背着巨武剑，面无表情，阻挡在他们面前。

“小姑娘，识趣一点，赶紧让本公子离开。”

“要不然你那小身板，铁定要遭殃。”

陈世仁还怪好心的咧，居然还知道提醒一句。

轰！！！

清客不语，周身白色武气缠绕，九品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我靠！九、九品高手！”

吓得陈世仁脸色发白，爆出粗话。

实在难以置信，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小姑娘，居然会是一位九品高手。

安丰也是被这一幕吓一跳。

至今为止。

还是头一次瞧见清客显露武气。

“如此年纪轻轻便是九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还有这两位姑娘，都在八品巅峰。”

他的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青女，锦书二人。

果然。

妖孽的人都喜欢扎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老黄一身戾气，挥舞着断剑，直逼张天兰眉心。

嗖！

庞大剑气，似翻山倒海一般，狂涌过去。

那一刻。

她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似乎在庆幸着自己马上就得以解脱。

骤然。

就在断剑快要刺中她之时，老黄浑身剑气收敛。

那一把断剑，停在她眉心。

“这辈子，我最后悔便是遇到了你。”

“张天兰！！！”

老黄仰天长啸，直接闪身来到半空，周身剑气激荡，放肆。

风雪被剑气冲击百里之外。

“苍天在上，剑道为证。”

“我愿以身为媒，以血为咒，以姓起誓。”

“你我二人自此，天上地下，人间黄泉，再无交集，若再回头，三魂散于天地，七魄藏于忘川，永世不入人间。”

“如若反悔，十世轮回九世悲，剩下一世魂魄飞。”

“此一誓言，断你我过往，如今，未来，来世。”

“斩！！！”

青色剑气冲天而起，震荡方圆百里。

轰隆！

天穹深处，一道雷鸣炸开，仿佛是苍天在回应着老黄的誓言。

那一刻。

下方所有人，都被老黄给震惊到。

噗！！！

张天兰吐血如柱，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死死望着空中那道身影。

他。

竟这般深爱着自己。

一股悲凉之意，席卷整个天北城。

不知不觉当中。

所有人都被这股悲凉之意感染，情不自禁落泪。

是怎样的深情，才能让人立下如此毒誓。

是怎样的心痛，绝望造成这样的悲剧。

“张天兰，此生来世，你便活在悔恨，痛苦之中。”

老黄眼角处，滑落两滴泪珠。

嗖！

下一秒。

他身影飞向城主府。

锦书，清客，青女三人，内心大受震撼，实在想不到那个流里流气的老黄。

今日竟发起这般誓言。

“婆母！”

“奶奶！”

秦氏母女二人，扶着摇摇欲坠的张天兰，迟迟说不出来一句话。

因为她们很清楚。

那个老头与她之间。

似乎存在着曾经，过去。

“黄大哥，我对不起你。”

张天兰挣扎掉二人搀扶，跪在地上痛哭喊道。

“锦书，把那位陈公子杀了。”

柳子言冷着脸，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去盘问什么细节。

“我靠！给个面子，兄弟，大哥。”

“别、别杀我。”

陈世仁又被吓一大跳，什么人这是。

一开口就是要自己小命。

···

下午。

城主府门口。

张娇娇跪在风雪之中。

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来此做什么？”锦书望着她那道单薄身影，有些疑惑问道。

一旁。

安丰叹息道：“还不是张老太太，回去之后，得知黄哥先前说要娶她。”

“便逼迫着她来此赎罪，让她不管如何，也得成为黄哥妻子。”

“亏我之前还以为那个老太太有多维护自己孙女。”

一说到这个，他就来气，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老太太，过往一直都表现出来十分疼爱这个孙女。

视她为掌上明珠。

“什么？那个老太婆居然···”锦书被震惊到了。

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等不要脸之人。

用孙女来考验老黄那色老头定力。

“灭门之仇，居然痴心妄想到用孙女来赎罪。”

“也就是她那等心思歹毒之人才能想得出来。”

青女在一旁，也是脸色铁青，眼冒怒意。

纵然她觉得张天兰无耻，可恨，可这一切又与张娇娇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