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气炸了:“等新闻爆出来,他想起自己今天说的话,是不是要无地自容到找个地洞钻进去?!”闻溪淡定道:“不要和蠢人计较,不然气死的只有自己。”见到颜旭接受网媒采访时,闻溪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点数了。她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并不是很激动。白薇哭丧着脸:“闻律……你能不能让师公或者谁截一下他们的新闻?”闻溪:“我尽量试试。”她见小姑娘哭丧着脸,好心安慰:“放心,也许对方只是简单采访,最后是如实报道。”白薇:“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如实报道根本吸引不来流量,这家网媒是专门靠吸睛引流为生的。”闻溪:“……”一个个都变聪明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闻溪的车子才停在律所门口,白薇就尖叫起来了。“他们不是发新闻,是直播!”如果是发新闻,还能提前想办法拦一下。只要钱到位,新闻就能被撤下来。但是直播……玉皇大帝也拦不住了。白薇不死心道:“现在去联系……也许还来得及。”闻溪平静道:“他们直播都说了什么?”白薇脸色难堪:“……不出预料,没一句好话。”闻溪解开安全带:“准备上楼吧。”白薇也跟着下车,手机上一直放着网媒的直播画面。闻溪顺势拿出手机准备给她哥打电话。刚进电梯,主持人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根据‘闻某人’的亲弟弟透露,她本人患有严重心理疾病,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们很难不怀疑,她就是因为心理不正常,才一直对江江进行办公室霸凌。”白薇怒斥道:“胡说八道!”“造谣传播范围再广一点,让他们牢底坐穿!”闻溪:“他们没造谣。”“什么?”白薇脸色一白,立马反应过来闻溪的话是什么意思,赶紧想退出直播间。闻溪关了手机,沉声道:“别急着退出。”她眸光泛着冷意:“接着看,待会把他们说的信息总结一下,记得保留证据,到时候一起告了。”回到办公室,闻溪没联系她哥,反而先给商沉打了电话。“唯一网媒,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他家管理人员。”“或者查一查这家直播背后的人。”商沉:“我已经让吴特助去联系了。”闻溪顿了顿,忽然郑重道:“商沉,知道我有心理障碍的人没有几个,起码颜旭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你怀疑……”“有人专门调查过我,这个人实力还不弱。”商沉嗓音微沉:“我让人去查。”见电话那端安静了会,商沉才问道:“联系大哥了吗?”闻溪声音有点淡:“没有。”商沉察觉到点不对。他正要多问两句,闻溪忽然很严肃道:“商沉,一定要联系上这家网媒身后的人!”“不能让他们继续往下播了。”商沉语调沉缓:“好。”不到五分钟,唯一网媒的直播忽然被掐断。闻溪才松了口气。但这家网媒直播透露不少‘真实劲爆’消息,很快就能发酵起来。白薇发现直播被掐断,第一时间来找闻溪报喜。“闻律,直播被掐断了!”闻溪微微颔首:“知道了。”白薇:“可网上已经开始发酵……”闻溪:“目前发酵的消息都在可控范围内,不要紧。”白薇一愣。什么可控范围内?之前说让谣言发酵,可没说把闻律的隐私宣传出去。连白薇在此之前都不知道闻溪有心理疾病的事情。闻溪只淡然道:“现在网上都是证据,还不快整理?”白薇抿唇:“嗯。”她还是学不来闻律的淡定。闻溪看着网上谣言发酵,心情很快归于平静。忙到六点半才下班。此时天色已然全黑。她开车直接去了商氏集团。商沉正在吃饭,看见她来,也有些意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闻溪:“想见你了。”商沉喉结滚动,霎时哑然,心底某处发软。闻溪把包放在一旁,拖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商沉。商沉:“……吃了吗?”“正在吃呢。”商沉:“?”他忽然就想到闻溪提过的‘秀色可餐’的梗。闻溪双手抱臂,隔着办公桌和商沉对视,眼底勾起一丝笑意。商沉唇角也透着点无奈。“一起吃。”闻溪:“暂时没胃口,待会等我有胃口了,你再陪我去吃个夜宵。”商沉:“……”商沉在闻溪的注视下也吃不了什么,随便吃了两口就收拾了。他起身拿起闻溪的包,另一只手熟稔的牵住她,“先回家。”“你晚上不是要加班?”如果不加班,商沉该回家吃晚餐的。商沉淡然道:“我老婆来接我,我还加什么班?”他一本正经道:“我是工作狂,但不是受虐狂。”闻溪笑着看他。笑着笑着,她忽然踩着高跟鞋往前一步,伸手抱住商沉的腰身。商沉将闻溪揽入怀里,沉声问道:“西西,你在怕什么?”结婚这么久,商沉已经对闻溪的情绪了如指掌。她今天的状态不对。闻溪额头轻靠在商沉怀里,十分安静。商沉淡声猜测:“是因为颜旭接受采访的事情?”商沉也了解了唯一网媒直播的内容,除了部分闻溪隐私,大部分也都是网上流传的谣言。整件事其实还是在可控范围内。他的手掌轻抚闻溪后背,似在安抚,“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吴特助刚查到,唯一网媒背后是江南周家。”闻溪还是靠在商沉怀里,没吭声。商沉:“前不久中央巡视组到江南,周家几房被调查,商家一力配合,最后周家惨败。”“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周元的反扑。”所以唯一网媒才会调查到闻溪的隐私,在直播的时候公开。这次的事情,算是连锁反应。闻溪安静了许久,才道:“商沉,你知道我哥为什么每年都要出国一趟吗?”商沉喉结滚动,眸光沉敛。闻溪语调缓慢,说的似乎有些艰难。“我哥……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已经影响到了身心健康。”“他每年出国一趟,就是为了治病。”闻溪感知不到冷,只是小时候被冻晕遗留的问题。她只是潜意识存在一种心理障碍,但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心理状态。但闻洲不一样。他是真的病了。在闻家深受其害的人,除了闻溪,还有闻洲。闻溪眼眶有些酸涩。只是太久没流过泪,她哭不出来,也不会哭,便陷入异常的沉默。“商沉,你问我怕什么。”“我不怕自己的隐私暴露在网上,我怕这件事牵累我哥……”说到最后一句时,闻溪嗓音微颤。当初闻洲察觉闻溪感知不到冷时,第一时间带闻溪去医院检查。最后到了精神科。医生给闻溪问诊,当时闻洲陪着,还帮着闻溪回答状况。一番问诊结束后,医生给出结果。两个人中,病的更重的是闻洲。可闻洲对看病一事讳莫如深,不肯接受治疗。直到闻溪高中毕业那年,偶然发现闻洲状态不对,才软磨硬泡逼着他去看心理医生。至此,闻洲每年都要出国一月甚至更久。治疗持续多年,闻洲的状况也没好转。闻溪能扛得住这波网暴。但她接受不了闻洲的病况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下,被人议论,被人审判。那样她哥就要遭受二次创伤。所以闻溪下午果断改为联系商沉,求助商沉断掉唯一网媒的直播。商沉把闻溪紧紧抱在怀里,“这次算是我牵累了你……”商沉还没说完,闻溪忽然扯住他的领带,商沉被迫低头。她最近似乎很爱这个动作。闻溪冷淡中又带着点点调侃:“商总现在是要和我算清账了?”商沉沉默片刻,毫不犹豫道:“我错了。”闻溪轻舒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以后伤感情的话,不许乱说。”商沉乖乖应声:“嗯。”“等问题解决了,再来归责也不迟。”事情发生时来算账指责,没有半点意义,还影响夫妻情分。闻溪不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她把压在心底的担忧说出来,人也轻松了点,“我饿了。”商沉抬眸:“想吃我?”闻溪眼睛微睁:“?”这什么虎狼之词?商沉平静道:“不是你夸我秀色可餐吗?”刚刚他喊闻溪吃饭,闻溪盯着他说正在吃。商沉下意识把闻溪的饿了,理解成想吃他了。闻溪很努力的忍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侧头看向一旁,笑意放肆。商沉见闻溪终于放松的笑了,身上的气势也放松了些。最后闻溪开车带商沉到一家餐馆。商沉看着店名有些眼熟:“你经常来这家店吃东西?”闻溪:“这是我哥开的那家店。”商沉:“……”一进店里,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明亮,菜品都比较营养温补。商沉一坐下,就觉得处处都是大舅哥的影子。商沉:“第一次见宋鹤舟时,他和你说大哥状态不太好……他当时就知道了?”闻溪瞥了眼商沉:“要吃面吗?加醋的那种。”商沉面不改色道:“不用,我有老婆哄,不吃醋。”闻溪失笑,正经起来哄商沉:“宋大哥也不知道,不过估计是在国外碰见我哥,才猜到了点什么。”“这件事,其实连我养母都不清楚。”她和商沉袒露心声。“事关我哥的隐私,如果不是今天突发意外,我或许一直都不会告诉你。”商沉幽幽望了眼闻溪。老婆太理智了,好像也不太好?吃完饭,闻溪接到闻洲电话。“有空吗?”闻溪淡淡喊了声,语气亲昵:“哥。”“来小蒋的酒吧聊聊。”“行。”闻溪果断应下,“不过我还要带个人。”闻洲语气里有几分不满:“他多大人了,还天天粘着你?”闻溪认真道:“这说明我们夫妻感情好。”闻洲本来想一脚踢翻闻溪的狗粮,扭头看到一旁的陆京淮,忽然改了主意。他语气勉强道:“行吧。”闻溪挂了电话,牵着商沉的手,“沉沉,走,我带你去啃老去。”商沉静默片刻,才半蒙半猜理解闻溪的意思。闻溪和商沉刚到酒过三巡,就被人引去见了闻洲。闻洲身边还坐着陆京淮。打了招呼,闻溪好奇问道:“哥,你怎么忽然跑来喝酒了?”闻洲面色寡淡:“郁闷。”闻溪:“郁闷什么?”“我妹妹出事了不联系我,你说我郁不郁闷?”闻溪眨了眨眼,装听不懂:“是吗?那她确实太不懂事了。”闻洲沉吟:“也不至于。”闻溪含笑问了句:“哥,你要是不满意,就训她两句。”“她保准乖乖道歉。”闻洲睨了闻溪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越来越皮了。”闻溪:“这你得怪商沉,他纵的。”商沉默契接话,“大哥,确实怪我。”闻洲:“……”这哪里是要他训商沉?明明是在替商沉邀功。一旁喝酒的陆京淮:“……”氛围怎么有点不对劲?闻溪转移话题:“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闻洲:“我是陪陆京淮来的。”陆京淮被点名,淡然抬头。闻洲:“他今天离婚,喊我出来庆祝。”陆京淮皱眉,“我没说庆祝!”闻洲反问:“你心里不高兴?”陆京淮:“……”他确实挺高兴,无法反驳闻洲的话。只是他觉得他的高兴和闻洲嘴里的高兴还是有点区别的。闻溪还没吭声,闻洲已然举起酒杯:“正好我们一起给陆京淮庆祝一下。”陆京淮木着脸:“庆祝什么?”“庆祝你脱离苦海。”陆京淮:“……”此时,商沉正专注拿着闻溪的酒杯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他沉声叮嘱闻溪:“你胃不好,少喝点酒。”闻溪:“这酒不烈。”“那也少喝点。”“行吧。”闻洲淡淡看着,看透不说透。陆京淮表情麻木:“……”他就说闻洲为什么要把闻溪和商沉喊来,原来是故意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