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243集秦水烟呼吸一致，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一个比他更无助的孩子面前崩溃。

站在一旁的秦风和秦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心疼与不忍。

秦水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抚摸着桃子那张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小脸。

不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哥哥很快就能回来送你去上学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桃子那双暗淡的眼睛。

真的吗？

小姑娘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确认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没有在骗她。

秦水嫣迎着那双清澈见底、充满希冀的眸子，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他强行扯动嘴角，嗯，真的。

然后他垂下眼帘，看着桃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那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小身板，柔声问桃子，你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东西？

桃子比他上次在顾明远家见到时，好像又瘦了一圈，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肉，趁着那双眼睛愈发大了，也愈发显得可怜。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桃子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沉重意义，但他一定知道，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这种恐惧足以摧毁一个成年人的胃口，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桃子闻言，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干裂的嘴唇。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姐姐，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不下东西。

秦水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柔地继续说那哥哥和姐姐一起陪你吃饭好不好？

你想想，等你哥哥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们桃子因为不吃饭生病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到时候，他还要怪你奶奶没有照顾好你。

提到哥哥，桃子的反应立刻激烈起来，他扬起小脸，急切地反驳我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

秦水烟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终于融化了。

意思？

他笑了笑，那笑意虽然依旧苍白，却真实了许多。

嗯，我知道姐姐肚子饿了，桃子，陪姐姐吃饭好不好？

桃子犹豫了，他看看秦水烟，又看看一旁沉默的许巧。

因为秦水烟之前去过顾名远家几次，小姑娘对他并不像对陌生人那样畏惧，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地端详着秦水烟憔悴到毫无血色的脸。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秦水烟的一根手指，用一种小大人般的语气认真地说道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小莫，哥哥回来见到你这样，肯定也不会高兴的。

秦水烟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用来劝慰孩子的话，竟然被这个小姑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自己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映出他此刻苍白狼狈的倒影。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嗯。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秦风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果断地迈开步子走吧，我带你们去餐厅。

部队餐厅里空荡荡的，过了饭点，只剩下几个值班的炊事兵在打扫卫生。

见到秦风和秦野进来，炊事班的班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也没有多言，直接将他们一行人领到一张干净的桌子旁坐下，然后自己转身进了后厨。

没过一会，他就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一盘红烧肉，色泽酱红油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盘番茄炒鸡蛋，红黄相间，鲜艳的色泽带来一丝久违的生气。

还有一盘碧绿的小炒肉和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蔬菜汤，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一顿饭堪称丰盛啊！

我让炊事班的兄弟给单独开的小灶。

秦野一边说着，一边从筷子笼里抽出几双筷子，一一分发到众人面前。

然而，面对着这样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徐巧只是呆呆地看着桌面，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掉。

秦水烟更是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些能唤起人最原始食欲的食物，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摆设。

清风看着桌上几个神色萎靡、士气低落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将一双筷子重重地塞进秦水烟冰冷的手里，声音里带着强硬，是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同样失神的许巧和桃子，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沉稳有力你们这几天谁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现在都给我拿起筷子吃饭。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回了自己姐姐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

现在那6个人都在急救室里，我们守在这里，除了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们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冲进去只会添乱，特别是你姐。

秦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你前几日才刚退烧，身体本来就虚，醒过来就淋着暴雨在塌方现场来回跑，又一路从山里飙车回来，从头到尾就靠着那点葡萄糖吊着一口气。

你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是想干什么？

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到时候许墨他们几个大难不死，被一审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倒是因为身体垮了，直接住进病房里去。

这番话说得直接又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