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秦水烟，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第312集说完，兄弟二人便不再打扰，动作轻缓地退出了病房，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金水烟缓缓闭上了眼，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坠入了沉沉的梦香。

与此同时，医院的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许沫站在洗手台前，正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她反复揉搓，仔仔细细地清洗着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指缝。

她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穿着一身代表着理智与圣洁的白大褂，面容冷峻，眼神幽深，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许墨自己知道，在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早已是惊涛骇浪，地覆天翻。

他的目光在镜中自己的那双眼睛上停留了许久，那是一双狭长的眉眼，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漠而疏离。

他忽然想起秦野那句话大宝和小宝那两张脸，跟那个姓许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镜子里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无比深邃。

我的孩子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窗外阳光碎裂的声音，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清冽气息，一丝不苟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间。

侵水烟睡得很沉。

他今天挂的点滴里加了有镇定和止痛效果的药物，这让他从身体到精神，都彻底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休眠，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所以当那扇厚重的门被无声推开时，他毫无察觉。

一道高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进来。

许墨的动作很轻，他就这样走到床边，低头静静地看着他。

江湖一上平稳起伏的绿色波纹。

他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冰冷的管线，脖颈处缠绕着厚厚纱布。

那张明艳的能让整个护城为之失色的脸庞此刻苍白的近乎透明，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他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五年啦，他曾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一遍遍描摹过他的模样。

他以为时间早已将那份刻骨的思念打磨得粗糙迟钝，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的出现，直到再次见到他，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他缓缓在床沿边坐下，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息稍微软化。

他抬起手，那只在显微镜下吻合过无数比发丝还细微血管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指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轻轻落在了她冰凉的脸颊上。

肌肤的触感细腻而微凉，像上好的冷遇。

这股凉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成一股酸涩的洪流，在他心脏深处汹涌冲撞。

五年，1800多个日日夜夜，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招惹上那么可怕的存在，给自己惹来几乎致命的杀身之祸？

当年你为什么要突然跟我提分手？

你说你只是跟我玩玩，说你腻了。

如果真的只是玩玩，你又为什么要偷偷生下我们的孩子？

对于你秦大小姐来说，孩子难道不是最大的累赘吗？

秦水烟，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从和平村的那个夏天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一个答案呢？

或者，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再给我任何答案？

如果你不回答我，那我可不可以直接去找别人问？

你会不开心吗？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得不开心，可我已经等了五年，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许墨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极轻地摩掇了一下，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挣扎，最终，他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他不再看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微响，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院长办公室里，周振雄参谋长正和头发花白的王院长喝着茶，两人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所以，我们院党委研究决定，特事特办，像许墨同志这样的顶尖人才，不能用常规的条条框框束缚住。

我们打算直接特招，免去所有考核，让他即刻成为我们总军区医院的主治医识，直接参与重大手术项目组。

周参谋，您看王院长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请记！

门被推开，许墨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办公室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王院长和周振雄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许医生！

王院长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我和周参谋长正说起你呢！

周振雄也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过分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好奇。

有什么事吗？

许同志？

许墨走了进来，他没有理会王院长的热情，只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周振雄。

周参谋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想见聂云昭所长，请问他现在还在京都吗？

一个小时后，京都西郊某座戒备森严的研究所办公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天空与城市切割成一幅冷峻的画卷。

聂云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着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个烟蒂。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他的警卫员推门进来，第一声报告组长，董军区医院的许墨同志到了。

聂云钊批阅文件的笔尖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正从门外走进来的年轻男人身上。

她换下了那身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衫和军绿色长裤，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肩膀宽阔。

聂云钊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锐利与冷静。

他看着在自己办公桌前站定的许墨，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门见山。

什么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只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必须返回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