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长期合作

第198集馆长的话音刚落，一旁安安静静喝着小米粥的万医生突然被呛住了。

万爷爷许末反应最快，他高大的身躯立刻倾过去，大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万医生的后背，帮他顺气。

秦水烟也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万爷爷，您没事吧？

是不是喝太急了？

嗯，没事，没，没了万医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连连摆手，一张老脸红得像块布啊，我没事，你们你们继续聊，继续！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勉强把那股咳嗽给压了下去，只是那握着杯子的手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井水烟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馆长。

那剩下的那些药材呢？

馆长看着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女同志深不可测，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剩下的药材我们药馆全收了，这些10年、20年的野山参，呃，还有那些灵芝、何首乌、黄芪，我们都按市场最高价给您算，我们药馆愿意出8000块，您看如何？

秦水烟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相当公道了。

秦水烟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头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灵芝、何首乌、黄芪这些虽然也算珍贵药材，但在 1973年 还真不值几个钱。

这8000块里，绝大部分的价值都来自于那些数量不少的10年、二十年份的野山参，馆长能开出这个价，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馆长紧张地看着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墨也沉默地看着他，他不懂这些药材的行情，但他相信他。

过了几秒，秦水烟抬起了眼，一万！

他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馆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诶，这不还价？

秦水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多出来的2000块，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财大气粗的医药商店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馆长挠了挠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幻。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咬牙，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啊，好，一万，就一万，他豁出去了。

能搭上京都那条线，别说多花2000，就是再多花5000也值了。

但是馆长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晶明的光。

啊，秦同志，我也有一个要求。

秦水烟抬眼看他。

什么？

馆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恳切我希望能跟你们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将来你们炮制好的药材，第一个卖家只能是我们湖南县第一药商店，除非是我们不要，或者我们给不出合适的价格，你们才可以卖给别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水烟。

如何？

秦水烟沉默了，他端着那杯温热的茶，指尖无意识地摩锉着微烫的杯壁，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片刻的寂静在馆长听来却像是被无限拉长，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这是嫌弃他们？

妙！

小馆长的心里泛起一阵苦笑。

也是，湖南县第一医药商店，说出去名头响亮，是国营单位铁饭碗，可放眼整个黑省乃至全国，他们这小小的县城，药管又算得了什么？

能拿出手的，不过是背靠着国营这棵大树，渠道比私人要贩子稳一些罢了。

可眼前这个秦同志哪里像是普通人，他一开口就敢跟自己讨价还价，谈吐举止比他见过的省里来的领导还有派头，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小小的湖南县给束缚住？

馆长几乎可以预见，只要他点点头，凭借着手里的这些珍稀药材，无论是去省城哈市，还是去更远的京城护城，有的是比他这里规模更大、实力更雄厚的药馆抢着药，他今天开出的这个条件，在人家眼里恐怕就跟个笑话似的。

想到这里，馆长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家在湖南县人人羡慕的药馆，有朝一日竟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然而，他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