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第142集，他看着徐巧收下了钱，心里也松了口气乔儿姐，你早点休息，奶奶那边就先别说了，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徐巧用力地点了点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我送你们不用。

秦水嫣摆了摆手，视线扫过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顾青瓷和那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半大少年。

天黑路不好走，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木门，融入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顾青慈和顾明远他们连忙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显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沙沙声。

山峰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腥气和夜晚的凉意，吹在人身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顾青词抱着胳膊，默默地跟在秦水烟身后，一言不发。

他看着秦水烟，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明明那么纤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仿佛天塌下来，这个女人也能面不改色地撑着。

顾明远和那几个少年也是垂着头，像一群斗败了的小公鸡，再没了平日里的半分神器。

莫哥被抓了，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行人沉默地走到了山脚下，那条连接着村子与外界的土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这里是分叉路口。

秦水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猴子，你们几个都回家去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被叫做猴子的瘦高少年和其他几个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诶，知道了，秦志清，我们保证不说。

那巧儿姐那边猴子有些不放心地问。

我会照顾。

秦水烟淡淡地打断他。

你们的任务就是管好自己的嘴。

少年们不敢再多问，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听话地四散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村道里。

现场只剩下了秦水烟、顾青瓷，还有顾明远。

秦水嫣的目光落在了顾青瓷身上，青瓷，你也会知青点吧？

我和顾明远有话要说，你早点休息。

顾青瓷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对上秦水烟那双幽暗的眸子，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声地哦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空旷的岔路口只剩下秦水烟和顾明远两个人。

顾明远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他能感觉到井水烟流塌下来。

一、一定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顾明远秦水嫣开口了，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有问题问你。

顾明远猛地抬起头，用力诶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诶？

秦知青？

呃什么事？

秦水烟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紧绷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下，他摆了摆手，我们都这么熟了，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活叫清水烟。

然后，他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路边的一排马路牙子。

去那边吧。

顾明远愣愣地看着他叫名字，这在他们看来是关系极好的人之间才能有的称呼。

他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红晕，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水嫣身后，来到了马路牙子旁边。

这里没有路灯，四周一片漆黑。

幸好今晚的月色足够明亮，银白色的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而下，将远方连绵起伏的棉花地照得轮廓分明。

棉花已经土畜，在月色下像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

秦水烟没有丝毫架子，随意地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混凝土路沿上坐了下来。

顾明远在他身旁站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拘谨地坐了下来。

只是他不敢靠得太近，中间隔了足足有两个人的距离。

秦水燕？

他试探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舌尖滚过这三个字，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亲近。

嗯？

你想问什么？

秦水嫣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投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棉花地，眼神幽深，像藏着一整个寒潭。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屈指一弹，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抛物线，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

你知道燕三爷住在哪吗？

我想去找他。

顾明远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啊！

他猛地转过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为为什么要去找叶三爷？

燕三爷，那个在仙河镇甚至整个湖南市都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莫哥跟着他做事都只是在外围，从不敢深入。

秦水烟，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竟然要去主动找她，难道是疯了？

井水烟又捡起一颗石子，这一次，他没有丢出去，只是在粗糙的路沿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划着。

石子与混凝土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只有他能想办法把许墨弄出来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名源脑中炸开。

他噌的一下从马路牙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一个趔衿摔倒。

他站稳，身体死死地盯着秦水烟的侧脸，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嗯？

你不是说你的弟弟？

他不敢说下去，难道他是骗许巧的？

秦水烟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却瞬间将顾明远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骗人的，是骗人的。

顾明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月光下的惨白。

会有两个弟弟在部队当军官不假。

秦水烟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但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谁也不能违抗军令，私自把许墨放出来。

在部队里，军令如山，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懂。

顾明远的身体晃了晃，他懂，他怎么会不懂？

他只是只是不愿意相信。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却没想到那根稻草从一开始就是虚幻的，是为了让快要溺死的人能再多喘一口气而编织出的谎言。

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将它淹没。

他吸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圈毫无预兆的红了。

这个18岁的少年，在短短一个晚上承受了太多。

他猛地低下头，抬起胳膊，用粗糙的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有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布料。

那那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联系燕三爷就行了吗？

三三爷？

他他怎么可能会管莫哥这种小喽啰的死活？

在他的认知里，像燕三爷那样的大人物，手底下的人命根本不值钱。

莫哥被抓了，他只会想着赶紧撇清关系，怎么可能会出手相救？

秦水烟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没有出言安慰。

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明天你带我去找他，我有办法。

顾明远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苦涩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行水呀，叶三爷不是什么好项羽的，他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我就算带你过去，他也不会同意帮忙的。

我们？

我们根本没有能让他帮忙的筹码。

谁说我要他帮忙了？

秦水烟淡淡地反问。

他从马路牙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是让他给我办事。

顾明远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水烟，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说的是办事，而不是帮忙。

秦水烟那双黑白分明的狐狸眼，在月色下平静无波地看向他。

不过，再去找他之前，得去一趟银行。

听到银行，他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秦水烟要做什么。

顾明远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他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他朝着秦水烟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