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毒不简单,先遏制一下,等会芍药仙子会亲自下来。” 中军大帐之内,天蓬大元帅和姜临站在一块。 而在二人的面前,则是被泡在一个大木桶里面的哪吒。 哪吒的眼里依旧布满着血红的火毒,但已经比一开始缓解了很多。 听到天蓬大元帅的话,哪吒有些不甘的问道:“您也没有办法?” “有倒是有,但是得受罪。” 天蓬大元帅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说道:“里外不过多等一会的事,你找那个麻烦做什么?” 说罢,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最好的法子,是把你送回天庭去治疗。” “不去。” 哪吒果断的摇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些仙子太吓人了。” 姜临闻言一愣,不由得看向天蓬大元帅,有些疑惑的眨眨眼。 仙子为什么会吓人? 天蓬大元帅忍着笑,解释道:“天庭现在大部分的仙医都是女子,也都在瑶池挂名,你也知道,女人嘛,一扎堆,色心比男人还大。” “像是哪吒和杨戬这种,若是落在她们手里……” 天蓬大元帅坏笑着,指着哪吒继续说道:“尤其是哪吒这种伤势,最好的法子是内外同行,内里服药,外面还要敷药,而且火毒已经贯穿全身,非得是全身敷药。” “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天蓬大元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男人都懂。 姜临缓缓点头,明白了,嘴角也勾起一抹坏笑来。 “你小子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哪吒没好气的蹲在大木桶里,瞪了一眼姜临,说道:“照这么下去,你小子马上就得对上大妖王层级的对手,受伤那是家常便饭,你以为你跑得脱?” 说着,哪吒惊奇的看着姜临,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样,感叹道:“小爷本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也见过不少的天才。” “猴子修了七年,就能大闹天宫,二哥也不过几年光景,就能斧劈桃山。” “张天师人间悟道三十年,飞升即太乙。” 哪吒嘟囔着,越发惊叹的说道:“可你小子出道至今才多少年头?” “居然这就赶上我了……” 在哪吒的眼里,现在的姜临,周身没有丝毫的灵韵外显,好似一个普通人一般。 这个状态他可太熟悉了,可不就是晋升太乙金仙之后的表现吗? 也就是说,在自己和金乌化身火并的时候,姜小子在战场上抽空晋升了太乙金仙! 这种事即便在哪吒这种近乎妖孽的天骄看来,也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于在晋升之中到底收获了多少的东西,这一点哪吒问都懒得问。 姜小子若是那种冲动的人才是怪事,这小子必然是有了十足把握才敢这么干。 否则,紫微大帝和酆都大帝第一个不同意。 真以为这两位跟姜临亲爹都没差的大帝没关注着自家的独苗? 别闹了。 所以在哪吒看来,姜临绝对是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晋升了太乙金仙。 他所惊叹的,也只是姜临这夸张到爆炸的晋升速度而已。 姜临闻言,却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一旁的天蓬大元帅则上下打量了一番姜临,对哪吒笑道:“小子,你的眼力还是差了些,你真的以为,玄应现在是太乙金仙?” 哪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道:“难道不是?” “不全是。” 姜临摇摇头,道:“晚辈现在,只能说一只脚踏入了太乙金仙的门槛。” 没错,姜临现在并非是完全的太乙金仙,虽然从一切表象上来看,姜临和太乙金仙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内里却不同。 “嗯?” 哪吒愣了一下,盯着姜临喃喃自语道:“返醭归真,肉身与灵魂融会贯通的同时更进一步,这完全是太乙金仙……不对!” 他自己打断了自己,眼睛微微瞪大,说道:“你的道,还在金仙,不,也不对,半步太乙?” “你小子的道,还没有走出至关重要的那一步?” 姜临微微点头。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的。 如果说,金仙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那么太乙金仙就得是一个装满水的大缸。 二者之间虽然没有绝对的质变,但质量和数量的提升也绝对是一个夸张无比的概念。 但姜临现在的状态是,瓶子已经变成了大水缸,但里面的水还是瓶子里的那点水,距离填满,还缺了一些东西。 外相已经是太乙金仙境界,但内在的道,却还停留在金仙境界。 “缺了什么?” 哪吒越发的疑惑起来。 姜临现在的这种情况,他还真没见过,就没听说过晋升境界还能散装着来的。 “晚辈估计,是大神通闹的。” 姜临挠了挠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不久之前,晚辈有幸拜谒道祖尊驾,承蒙道祖错爱,得传我道门大神通颠倒阴阳,侥幸悟出了几分真意。” “但,这几分真意,是在太阴星上悟到的。” “你说什么?!!” 哪吒瞪大了眼睛,打断了姜临的话。 天蓬大元帅还好,姜临去兜率宫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甚至帝君老爷做这个安排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所以并不算震惊。 但哪吒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姜临在战场上不止一次的展开过颠倒阴阳的真意,但哪吒那时候还在战斗爽,自然没有时间去关注姜临。 “你居然,悟到了颠倒阴阳……” 哪吒的震惊溢于言表。 他当然也在领悟大神通的路上,但大神通和大神通之间也有差距。 颠倒阴阳,道门八大神通的次席,仅次于斡旋造化的存在。 这般的大神通,一个大纪元只会有一个悟道者,而且就算这个悟道者死了,死的透透的,同一个大纪元里也不会出现第二个。 哪吒知道这个秘辛,所以才会这般的惊讶,心里把姜临的重要性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哪吒有些复杂的看着姜临,道:“你继续说。” 姜临点点头,继续道:“晚辈猜测,由于我的颠倒阴阳真意,是在太阴星悟到的,那么按照阴阳相依相存的至理,此时的半步太乙状态,是否是因为,缺了太阳星的一部分?” 道门阴阳之理,乃是一切的基础,可能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太阳和月亮,其内所蕴含的至理,却可能让大神通者都不能完全参透。 那么,按照这个至理,结合姜临现在的状态,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果。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只有阴而无阳,自然会止步不前。 “所以,你得抽空去一趟太阳星?” 哪吒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天蓬大元帅。 意思是你还在等什么,赶紧的安排啊。 姜临晋升太乙金仙,对北极一系,对天庭,对哪吒等人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现在姜临已经一只脚在太乙金仙境界站稳脚跟,那么自然要赶紧的趁热打铁了。 “没那么简单,太阳星要去,但不是现在去。” 天蓬大元帅却摇摇头,道:“阴阳循环,却也关乎内外之理。” “玄应悟道于太阴星,是外。此刻缺的,是内。” “他是男子阳身,既然已经有了悟道太阴的经历,接下来要做的,是在体内补足太阳之道。” “如此一来,内阳外阴,阴阳内外循环贯通,才是上上至理。” 姜临点点头,该说不愧是大神通者,见识就是比哪吒要广泛很多。 天蓬大元帅所说,与姜临对自己的推测没有区别。 现在的重点,不是去太阳星,因为如果要去,也得等到姜临彻底的晋升太乙金仙,甚至于站在大神通者的关口时再去。 至于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补足自身内阳,从而与悟道太阴的外阴互相印证,彻底的掌握颠倒阴阳的完整真意,也奠定自己的大神通者之路。 “太阳……” 哪吒自然不是傻子,在天蓬大元帅的提点,以及姜临不久前说的话,几乎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难怪你说要宰了金乌。” “是了,论起太阳伟力,还真没有谁比得过金乌。” 金乌的根源,本就是在太阳星内,最初的两尊金乌,也是从太阳之中诞生,属于先天生灵。 但目前三界仅剩的这只金乌,却是后天金乌,不过虽是后天,但跟脚完满,没有杂血。 而且,对于姜临来说,后天纯血金乌反而更好。 因为姜临也是后天人族,而非是先天生灵,若是借助先天金乌去补足自身之道,反而会适得其反,被那先天地而生的阳气给摧毁自身的阴阳平衡。 而若是后天金乌,就没有这份顾虑了。 后天纯血金乌,体内有先天一点至阳气,但却是诞生于三界之中。 作为姜临补足自身太阳之道的资粮,完美的不要再完美。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怎么把金乌给宰了?” 哪吒有些苦恼的拍了拍脑门,道:“那金乌现在可不好对付,单单是一个化身,便是我全盛时期,对付起来也棘手的很,想要击败都无比困难,更不要说其本体所在了。” “而且……” 他看向了姜临,问道:“你要如何利用金乌来补足自身之道?” 补足自身之道,说起来容易,但如何去做呢? 具体如何行事,反正哪吒是两眼一抹黑。 “很简单。” 姜临抬起了手,手上浮现出一抹气机,这一抹气机稀薄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自行消散。 但就是这样的一抹气机,却让哪吒瞪大了眼睛,甚至不自觉的浮现出几分羡慕。 毕竟,这可是属于颠倒阴阳这门大神通的气机。 一个大纪元之内,仅有一人,也唯有此一人能够修行的道门大神通! “是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你如今的状态是参悟颠倒阴阳造成的,那么也得用颠倒阴阳去解决。” 哪吒喃喃自语的点点头。 世界上很多事情,说出来都是这般的简单。 只需给姜临一个机会,一个斩杀金乌的机会,而后就简单了。 颠倒阴阳之下,只需要做一个简简单单的颠倒而已。 金乌因果,随着金乌的逝去一道消亡,而金乌纯阳之气,却能够颠倒给姜临,以此补足自身。 可是,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姜临如何去斩杀金乌? 而且,最好还是亲自去击败,而后斩杀。 现在的金乌,单单是一个化身就能和哪吒捉对,甚至超出哪吒。 姜临再怎么妖孽,可境界限制摆在这里,更不要说还得对上金乌本体。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姜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天蓬大元帅。 之前和大元帅的一番问答,姜临对现在的局势已经捋的很清楚了,只是在刚刚青狮白象出现之后,在这个清晰的局势里,多了一个变数。 不,不是变数,而是从一开始就隐藏在表层局势之下的某些存在,随着战争的深入,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天蓬大元帅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了哪吒,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绝对算不上友好的笑容。 “这一场战争,主角之一是我天庭,但另一方,不是妖族,从一开始就不是。” “金乌也好,妖族也罢,都只是开胃菜,是问路石。” “要知道,三界,也不止有一尊金乌啊……” 姜临闻言,暗道一声果然。 而哪吒也眯了眯眼睛,对当前局势的认知,他比姜临还更清楚一些。 天蓬看的方向,是…… 西方?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世尊罕见的没有高坐雷音云台,而是漫步在灵山之中。 这位如今三界最顶尖的大神通者之一,佛门魁首,此刻却好似一个寻常的老僧一般,缓缓的踱步行走。 路上见到的所有僧人,无论是沙弥,比丘,亦或者罗汉尊者,乃至菩萨佛陀,都对如来世尊视而不见。 如来世尊笑眯眯的走过是僧众们的身边,而僧众们却只感觉到有一缕清风吹拂。 他缓缓的行走在灵山上,看似漫无目的,但最后却在灵山半山腰处的一颗大树旁停下了脚步。 这棵树很大,非常大,大到明明是在半山腰,但其顶端却与灵山之巅比肩,仅仅比在灵山之巅的大雷音寺要矮一些。 如来世尊抬头看着大树,在那繁茂的枝叶之上,有着一个硕大的鸟巢。 这鸟巢由无数纠缠在一块的漆黑藤蔓编织而成,充斥着上古蛮荒的气机。 在这佛光遍地的灵山之上很是突兀。 但过往僧众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大树,这蛮荒乌巢的存在,早已司空见惯。 因为这棵树以及那乌巢,在灵山出现的很早,非常早,早到和大雷音寺一样的古老。 如来世尊走到了大树之下,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头亭子。 亭子里,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黑衣僧人。 僧人手持一卷经,正在细细的研看,到了精妙处,也会呢喃出声。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南无。” 如来世尊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黑衣老僧的诵经,走上前去,见没有蒲团,也不在意,席地而坐,抬头看向那老僧。 “大僧有礼。” 竟是如来世尊先行双手合十见礼,且看现在的位置高下,如来世尊竟在这黑衣老僧之下。 “我佛如来,你管四大部洲,一应僧众,怎有空闲来我处?” 黑衣老僧收起经卷,双手合十还礼,而后淡然开口询问。 “管那许多,劳心劳力,小僧微弱之躯,实不堪用。” 如来世尊竟口称小僧,道:“今次贸然拜谒,乃请大僧出山,助小僧一臂之力。” “南无。” 黑衣老僧微微摇头,道:“老衲不过灵山一戒子,有何能为,堪为世尊臂助?” “大僧此言差矣。” 如来世尊道:“如今,至尊不知去向,以至三界生乱,多事之秋,小僧虽微弱,但也有拨乱反正之心,奈何独身一人,是在难以继事,故而恳请大僧出山。” 说罢,竟双手合十,拜佛三匝。 黑衣老僧沉默半晌,方道:“十万大山,战至如何?” 如来世尊道:“金乌复苏,小僧已遣了大势至去拜谒。” 黑衣老僧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再次问道:“鲲鹏何在?” “妖师不知去向,想来在与紫微对峙。” 黑衣老僧微微摇头,道:“鲲鹏,狼子野心之辈,背主忘尊之徒,不可信也。” 说罢,站起身来,将手中经卷递给了如来世尊。 如来世尊双手接过,微笑点头。 “小僧,恭迎乌巢大僧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