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偶然冲突,陆远单挑南云骑兵队
黄昏时分,货郎担推开院门,就意识到不对,扭头便走! 屋内小队长大喝道:“站住!” 可卖货郎扔下担子,健步如飞, 小队长怒了,骂道: “辣块妈妈滴,还敢跑,给老子追!” 四五个团丁,拿着刀枪冲出院门,吹响口哨,衔尾追捕, 小巷里,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 昨天,南云镇民团, 接到群众告密,将这院子的夫妻俩抓了拷问, 没想到,竟然是为朱仙台效力的内奸, 一号又惊又怒,下令彻查, 至少要抓到朱仙台的接头人,然后人赃并获,才好找老朱兴师问罪。 于是,他的心腹骨干便张网以待, 等货郎担上门,便下令收网, 岂料,朱仙台的斥候,也是极为机敏, 在落网前嗅到了危险,果断开溜, 有个段子,说猎犬追兔子,为啥十有八九追不到? 因为,一个是差事,一个是拼命, 朱仙台斥候撩开大长腿, “噔噔噔!”的,直接逃出镇子, 等小队长骑着马追来,卖货郎又专门往田埂上狂奔, 江南水田十分泥泞,田埂又极其狭窄, 战马驮着人根本跑不起来,只能在外围围堵, 一来二去,朱仙台斥候被二十来个团丁,逼着逃到赤河村附近, 眼见四面合围,逃无可逃, 卖货郎心一横,直接跳进大水塘, 大水塘有百丈方圆,他希望能寻找到逃生的机会, 骨干小队长骑着马,大摇大摆的过来, “狗娘养的,怎么不跑了? 不是很能跑么,来来来,老子让你先跑39米!” 这时,二十来个团丁, 分散在塘埂上,死死盯着划水的朱仙台细作, 看对方靠近哪边,就凑上去增援, 如此一来,无论货郎在哪上岸,都要面对至少三名团丁的围攻。 即将耗尽体能的货郎,很清楚,上岸等于送人头。 见这小子不上岸,暮色渐起,再等下就要天黑了, 小队长眼珠一转,喊道: “给我砸,找石头……泥巴也行,砸死这个狗东西……” 于是,二十多个团丁四下里寻找“炮弹”, 随后,便接二连三的响传来,投掷和水花溅起的声音, “啪!” 一块泥巴正中货郎脑袋, 将他打的晕头转向,呛了一大口塘水, 被逼的没法,他只能挣扎着朝远离塘埂的中心游去, 小队长没料到这货宁死不屈,发狠道: “下去几个人,抓上来!” 江南人,多会划水, 五六个水性好的,脱去衣衫跳入塘中, 很快,双方在水中扭作一团, 货郎实在太累,南云团丁不但人多,而且还得到了喘息, 在被灌了几口浑水之后,拖上了塘埂, 看着奄奄一息的细作, 小队长跳下战马,一脚踩在货郎肚子上, “艹!害老子跑这么远,想死,没那么便宜!” “噗!咳咳……咳咳……” 货郎猛地大口喷水,接着剧烈咳嗽,直翻白眼, 但小队长黑着脸,毫不怜悯地持续折磨, 村外,团丁们大张旗鼓的抓奸细, 赤河村的大人小孩,闻讯前来围观, 忽然,一道倩影拨开人群,箭步上前,一脚踹开小队长, “住手!” 此事发生的太突然,小队长一个歪栽,扑倒在禾田里, 村民们无知无畏的轰堂大笑, 恼羞成怒的小队长, 立马爬起,“唰!”地抽出战刀,指向场中英武的女子, “小女表砸,活得不耐烦了……咦?” 他这才发现,这女子的样貌和服装,很像传闻中的朱家九妹。 “快说,你,你是哪来的?” 尽管自家斥候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好歹还有一口气, 朱迪站起身,掏出花口撸子,冷笑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本小姐就是朱仙台,朱九,怎么? 就凭你,还想跟我过两招?” 小队长没见过手枪,自然毫无畏惧, 不过,他担心的是, 以对方的身份,绝不可能孤身犯险来到南云,肯定有同伙, 可是,四下张望之后, 周围除了村民,没看见团丁或保镖, 一瞬间,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搂草打了个肥兔子! 把朱九抓了,一起送到一号头领跟前邀功请赏,说不能升副中队长, 他眯起眼睛,扫了一眼“花口撸子”,浑不在意, “哎吆!原来是朱九公子, 不打招呼就侵犯南云地界,跟我到镇里走一趟……” 朱迪扬了扬手中的枪,警告小队长, “我倒是想去,可就怕这玩意不答应!” 小队长嬉皮笑脸的上前, “你整的啥玩意,我看看……” 就在他伸手去摸的时候,朱迪枪口下移,稳稳的扣动扳机, “啪!” 小队长浑身一震,眼中的笑意还没消散,便凝固了, 过了大概两秒,他才猝然一屁股坐下,龇牙咧嘴的嘶吼起来, “啊~~我的腿……啊,疼,疼死了!” 一众团丁愣住,看向小队长的双腿,可惜,光线昏暗,看不大清, 但是,小队长已经扔了战刀,抱着大腿,嘶吼着翻滚着, 小队长也有心腹,见到老大受伤,便虎吼一声,扑了上来, 朱迪后退一步,抬手就是一枪, “啪!” “啊~~啊啊啊……疼,疼死了……” 心腹抱着肚子,也跟着翻滚起来, 唉,好兄弟,果然要践行“有难同当”义气精神! 接连出现不可知的怪事,南云团丁心里都打起鼓来, 朱迪一手搀扶起自家的斥候,一手端着枪,喝道: “不怕死的只管上来!” 见团丁依然围着,朱迪再次扣动扳机, “啪!” “啊啊啊!” 不知名的倒霉鬼,也乖巧的躺下哀嚎, 摄于对方的“秘密武器”, 南云团丁立马识趣的闪到一旁, 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还没焐热的“俘虏”带走了。 跟着朱迪过来的陆远, 看着这场意料之外的变故,只能无语的叹气, 尽管团丁们垂头丧气,背着,抬着三个伤员匆匆而去, 但他知道,南云民团很快就会回来报复, 报复谁? 肯定不是朱九,因为她马上就要返回朱仙台, 所以,只能是赤水河的自己家, 为啥呢? 因为,沈家招待朱迪,属于典型“里通外敌”的内奸…… 其实,陆远根本没有掺和这件事, 但,几千年了, 百姓和官老爷讲理,有讲赢过的吗? 怎么办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 马上搬家! 他帮着朱迪,搀扶货郎回到家里, 里正也闻讯而来, “哎呀呀!你们真不该打伤民团的呀,这,这下可怎么好?” 朱迪一边扶斥候上马,一边说道: “抱歉,我们马上就走!” 里正无奈,看向陆远, 人家是朱九公子,说走也就走了,你们家恐怕要遭难了…… 陆远说道: “九公子,我和家人能否到贵镇,暂住一段时间?” 朱迪很高兴, 至少,沈北玄在有困难的时候, 能想到自己,至少意味着,对方真把自己当朋友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陆远对里正说道:“我们也走!” 正准备晚饭的沈爹沈娘, 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一头雾水的问道: “玄子,出啥事了?走哪去?” 陆远说道:“先别问了,赶紧收拾,马上走!” “哎!你这孩子,咋回事,到底咋了嘛?” 陆远一边收拾,一遍催促道: “娘,快点吧,民团马上要来杀头了!” “好端端的,我们又没招惹他们,为啥要杀头……” 陆远只能对老爹说道: “爹,娘,信儿子一回,赶紧的! 放心,我在路上,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的!” 见儿子急得冒火,沈爹当机立断, “孩他娘,别磨叽,快收拾,走人!” 沈娘看着一桌子菜,说道:“再急也要吃饭吧……” “娘,都啥时候了?还惦记吃的……” 沈爹倒精明,拿来儿子新买的搪瓷脸盆, 拿水晃了晃,然后将饭菜,全都倒了进去, “带着走,边走边吃!” 当家地发话,沈娘总算闭嘴抓紧的收拾起来, 沈丹凤最听大哥的话,第一个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然后帮着老娘收拾, 一刻钟后,沈家四口,跟着朱迪连夜向朱仙台转移。 半个时辰后,南云镇的二十多骑兵团丁,杀到赤河村, 一号头领揪着里正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人呢?” 里正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的说道:“跑了,全跑了!” “朱九为什么会在你村里?!” 看着架在颈部的刀锋,里正脸色惨白的讲述缘由, “……沈家隔三差五招待…… 我哪知道她是朱家的小姐,更不知道她会打伤团丁…… 那个,他们带着‘奸细’一起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一号头领信不过,押着里正找到沈家, 火把照耀下,沈家的状况,看着就很凌乱,显然走的很匆忙, 一号头领脸色铁青, 突然夺过一支火把,扔到房顶上, 屋顶的茅草,本来就很干燥,遇火就着, 火势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烟火升腾,沈家的房子指定保不住了, “追!追到天边,也要杀了他们,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腿上中弹的小队长没事, 但另外两个团丁,胸腹中弹, 缺医少药的镇上,加上耽误时间,都没救过来。 军令如山! 南云骑兵队,立刻向着朱仙台策马追赶, 可追了两刻钟,一号头领觉得不对劲, “方向没错?” 带路的团丁赌咒发誓,肯定不会错,这就是最近的路。 一号首领皱起眉头,他也算老手,仔细看了一遍地面,没有新鲜的马蹄印, “不对,他们没走这条路……” 这下,带路的团丁困惑起来, “难道他们故意绕远道了?” 一号首领仔细回想,再重新梳理一遍, 忽然,他明白了, “走!去三叉铺!” 他猜对了, 赤河村、三叉铺和朱仙台,呈现弓形, 三叉铺在弓背,比朱仙台近了差不多一半, 为了安全,他们肯定会先到三叉铺! 要不然,骑兵早就追到了,不至于浪费两刻钟, 现在,他们调转方向,应该还能追得上…… 不过,一号首领粗中有细,担心对方分头逃跑, 特地指令两骑,继续向朱仙台追赶, 陆远带着家人,和朱迪以及斥候,全力撤往三叉铺, 但,沈娘体弱,妹妹年幼,都走不快, 走走停停,走到三分之二,陆远发现,后面出现六七个光点, 看来,是南云镇的骑兵马队追来了! 还有三里路……怎么办? 朱迪掏出手枪,霸气侧漏地说道:“不走了,跟他们干!” 陆远觉得不靠谱, 对方人数不明,枪里只有七发子弹, 黑漆麻乌的,还不一定打得准, “不!我挡住他们,你骑马回去报信,带人来增援!” 朱迪一愣,问道:“你能挡得住?” “别啰嗦,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斥候这会也恢复了一点,他强撑着翻身下马,说道:“九公子快走吧!” 朱迪把花口撸子递给陆远,说道: “他们追来,你扣这个扳机,吓唬他们,尽量拖延时间……” 说完,翻身上马,又指着神色慌张的沈丹凤说道: “把小妹抱上来!” 陆远也不废话,直接将妹妹抱上去, 朱迪说道:“搂紧我的腰,千万别撒手!” 沈丹凤立马双臂环抱:“嗯!” “驾!” 战马驮着两人,向三叉铺奔去。 陆远看了看爹娘和斥候,说道: “你们走远一点,藏在地沟里,不管怎么样,都别出来!” 老娘担心地说道:“那你怎么办?” 陆远笑道: “放心吧,我会好好和他们谈…… 争取和平解决,实在不行,我还能跑,你们赶紧走!” 沈爹叹了口气,飞来横祸谁也不想, 但,现在,只能按照儿子的意见, 他扶着老伴,跟斥候一起下到田里,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不多时,南云骑兵队追来, 陆远大刺刺的拦在路上,向对方喊道: “是南云的民团吗?” 见对方只有一人, 一号头领害怕对方有埋伏,便让心腹骨干上前试探虚实, 骨干不敢违抗命令,打着火把催马上前, “朱九打死我们的人,赶紧把犯人交出来!” 陆远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件事,其实是一场误会…… 最好能化干戈为玉帛,否则,真打起来要死很多人的……” “少废话!再不交人,砍了你!” 陆远亮出手枪,说道: “这个,你听说了吧? 手枪,就是小型火枪,要害中弹,无药可救……你也不想死吧?” 骨干吓了一跳,看看花口撸子,心生畏惧, 他舔了舔嘴唇,拨马回头,向一号头领汇报, “老大,怎么办?” 一号头领很眼热陆远的手枪,便说道: “他就一个人,你怕个鸟啊? 大伙一起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谁砍死他,老子赏十块大洋!” 呼! 所有骑兵都激动了, 当团丁,等于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富贵险中求,为了十块大洋,拼了! “干!” “宰了他!” 一号头领很满意,马上加油鼓劲: “弟兄们冲鸭!我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十几个骑兵一踩马刺, 战马嘶鸣一声,狂奔向可怜弱小又孤单的陆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