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惊天谋划!
神教的人来了。 柳白借助这走阴城法阵之力看去,只见这走阴城的东面来了十余人。 不止是各大神教的掌教到了,还有些着朱紫袍服的庙祝跟来了此处。 现如今说话的这孟人,则正是这鬼神教的大掌教。 或者可以说是这所有神教里边的……第一人! 他要来见老元帅了。 可问题是现如今的老元帅都去神陨之地了,只留了具好似躯壳似的东西在这,另一边,悬刀官也去禁忌了。 如今的走阴城,可谓是柳白一手遮天……哦不,柳白一人挑大梁。 孟人,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要柳白去见他的话,慌倒是不慌,就是不知该如何商讨。 正当柳白想着这事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了张苍的声音。 “公子莫慌。”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张苍晃了晃,身形左右摇了摇,从其身上幻化出无数道人影的同时,最后从中走出了一个老翁。 其模样……赫然是这老元帅! “事出突然,得罪了。” 张苍朝这倚靠在城墙上的老元帅的躯壳拱了拱手,紧接着他分化出来的那道人影便是靠了上去,直接躺入了这老元帅体内。 旋即这好似出神的老元帅便是动弹了下。 反倒是留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脸色一白,但还好只是刹那。 很快,这老元帅就站起了身,他朝柳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嘚瑟,宣告着他是张苍。 但再一转身,他那副模样就没了,转而一脸淡然,跟真正的老元帅,已无任何区别。 此时,这走阴城内已是升起来了好些人影。 黑木也来了城头,余下的孟太冲,岳方等人,也都是身形显现。 一副对敌的姿态面对这神教中人。 此次若非有这禁忌东征一事,人族举全族之力抗争,这走阴城对内的敌人,也还是这些神教。 “孟掌教过来便是,难不成还要我们过来请不成。” 一袭火红袍服的柳白身形飘起,声音传遍全城。 “那自是不必。” 起先说话之时,孟人还在走阴城以东的地方待着,这话说完之后,他就已经来到了城头。 来到了老元帅不远处。 “呵呵,孟大掌教可是风采依旧啊。”老元帅呵呵笑道。 “……” 神陨之地,漫天风雪飞舞。 柳娘子跟老元帅正缓步走在其中,纵使是他们这俩半神,在这里边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是踏实。 但好在,这些风雪对他们倒是无碍。 “你还让人过来了?” 柳娘子蹙眉问道。 “嗯,让个晚辈提前过来探探情况了,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张苍么?” “没,他得留在走阴城里挑大梁,来这分出的心神太多,不合算。” 老元帅说着,这漫天风雪之中便是有着一道人影掠……撞来。 老元帅赶忙跃起将这浑身浴血的元臣接住。 “辛苦,辛苦你了。” 老元帅叹息道。 元臣在这,可是真拼命了啊。 “那边怎么样?” “还……都还在。” 元臣咳着血块说道。 “那就好。”老元帅微微颔首,指着来时路说道:“你从这回去,出了这风雪瘴再往西边走一段路,等你到了黄沙地的时候,从那株枯死的白杨树进去,里边的东西对你大有好处。” “谢……谢过老元帅。” 缓了一阵,元臣也就恢复了些,他挣扎着起身,给嘴巴里塞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才朝柳娘子拱手见了礼。 “见过柳神。” “辛苦你了。”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完,右手轻轻抬起,一枚桃花花瓣便是落到了元臣肩头。 刹那间,粉红色光华笼罩元臣全身,不过刹那间,原本还是身受重伤的他便已恢复完全。 如元臣这般的证道,此时都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全身上下。 这种瞬息恢复的感觉,他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几百年前了。 当时实力尚弱,稍微有点好东西,就能让伤势瞬息恢复,可成了证道之后,却是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可没曾想,现在竟然还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谢过柳神!” 元臣大喜,在这神陨之地里边,若是重伤而行的话,那纵使他已经证道了,都是极为危险。 这神陨之地里边死去的证道,可比外边多多了。 “无妨。” 柳娘子声音依旧冷漠。 “晚辈告辞。” 元臣说着拱手后退一步,身形瞬间消失。 柳娘子见状眯眼看去,只见元臣纵身行走在这风雪之中,竟是能准确躲过每一片雪花的轨迹。 纵使实在躲不过了,他也能让那雪花透体而过。 “专诛的徒弟?” 柳娘子问道。 “嘿,柳神好眼光。” 老元帅说完两人也就再度上路了。 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老元帅,在柳娘子面前话却挺多,“你给这元臣这么大的好处,是想着他到时候来上一刀?” “没想过。” 柳娘子实话实说。 “哦?” “没有欠人情的习惯。” 老元帅问一句,柳娘子便答一句。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这片风雪瘴,离开后,便是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草原。 神陨之地的怪异,是自成一隅。 在这夜晚与白天齐聚,风雪和烈日争辉。 “记得当时这一块地方,可是死了不少证道。”柳娘子环顾这片草原,难得主动说了句话。 “嘿,谁说不是,要不是死了这么多证道,哪能长出这些好苗子来。” 老元帅说着还伸手在这地面捋了捋。 就像是在这捋着一群好韭菜。 韭菜这东西,就跟关内的人一样,总是割不完,割完一茬又一茬。 两人脚步只是稍稍放缓,便是见着天地之间猛然起血云。 一时间,大道崩塌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也是惊诧的抬头看去,只见天幕血色大道断裂,雷声滚滚不休。 “竟是佛门那个不老僧。” 老元帅诧异道:“我还以为他真是百年前就已经坐化了,没想到竟是在这神陨之地苟延残喘着。” “想着再进一步吧,但哪有那么容易。” 柳娘子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天地间,大道崩断的滚滚雷声之中,倏忽响起一道苍老的叹息。 “世事苍茫误我,久观终归菩提叶。” 在这叹息声中,大道彻底崩塌断绝,再无声息。 老元帅只是快走了几步,刚巧跟上了柳娘子,旋即两人面前便是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 一只好似穿山甲般的利爪从这裂隙之中伸了出来,直直朝着两人面门抓去。 利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再度被其撕裂。 “胆大。” 老元帅笑呵呵的说完,他身上那几近腐朽的金色甲胄之中,飞出来了一块甲片,逆着划过空间。 刹那间,这利爪就被甲片斩断。 空间之中传来嘶吼声不断。 断手也是有着金色血液喷涌而出,眼见着这断手就要收回,柳娘子伸出右手,一手捏住这手臂。 猛地一拽。 一头直立起来的鳞甲怪物便被她从这空间之中拽出,跌落在地。 柳娘子看且不看,随意一脚踩下。 “咔嚓——”一声响起,这怪物便是彻底身死。 柳娘子继续朝着前边走去,老元帅则是立马将这尸体收了起来。 沾染了神血的异种。 柳娘子看不上,但这要是拿回走阴城去,可是好东西。 随后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两人也是再度遇见了几次怪异,可都被柳娘子轻松解决。 转眼便是过去了三天时间。 两人也是终于通过了这草原,转而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草原到此戛然而止,前边则是一片万丈深渊,雷云与这地面齐高。 雷云之下,紫雷滚滚砸入深渊。 像是有什么罪孽在此劫云之下承受着洗涤。 “啧。” “这劫云,若是黑木在这怕是都扛不住一下吧。” 老元帅编排道。 “他应当还是可以的。” 柳娘子说完右手抬起又收回,手心便是多了一缕细小的黑云。 她只是看了眼,便随手掐碎。 “果真还在这。” 老元帅也是愈发正色,“这下边的神尸,怕是还有着一两具,外加还有那盏烛火在下边,切记不可硬拼。” “放心便是,我还不想死。” 柳娘子说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跳崖般笔直坠落,没有半分阻碍。 老元帅见状,叹气的同时也并没太多心慌。 他刚还回想了下先前的柳娘子,以前在还没有柳白之前……那时候的柳娘子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完全不怕死,怎么拼命怎么来。 所以别的走阴人见了她,往往都会退避三舍。 可现在的柳娘子不会了,有了家室的柳神会变得惜命,变得不想死。 当然,这样的柳神也会更可怕。 因为这是一头带崽的母老虎。 思量至此,老元帅盘腿而坐,看着眼前的这片劫云。 按照先前的计划,柳青衣下去捞那盏烛火,一盏能真正用来对付真神的烛火。 顺带看看能否将那神尸也捞起来一点。 这东西,不管用在哪里都是好东西。 老元帅则是在这殿后,一来能防止别的东西异种进去捣乱,二来若是柳青衣出现不低的情况。 老元帅也能一掌劈开这劫云救她出来。 如此也算是柳青衣的后手了。 只是柳青衣前脚刚离开,后脚老元帅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股异样是……走阴城里留着的那具身体,被人“入住”了。 “呵,这老东西,藏的可他娘的深!” 老元帅冷笑,“连我也瞒!” 感叹完了之后,他微微仰头看向这不断崩塌又重组的天穹,眼神当中的冷意消失,转而变得有些……喜悦。 他原先一直以为张苍离着还差一步,其分身之道虽是证道里边独一档的存在,可终究还没登岸。 可没曾想…… 张苍暂时借用他的身体,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张苍……也登岸了!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那老东西,竟然也是个半神。 如若不然,他哪来的实力借用自己的身体? 再转念一想,张苍在这人族仅有的几个半神里边,怕都是佼佼者,甚至有可能……仅次于柳青衣。 毕竟他的分身之道……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分身。 本尊调动分身之下,实力也还能再度拔高。 “呵呵,这些小辈,一个个都走在我这把老骨头前边了。” 老元帅声音欣喜,可神情却又带着无尽落寞。 毕竟他才是在这人间活了最久的那个啊! “……” “公子,你们跟神教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商讨的?听说结束之后,你们还跟孟人他们几个单独开了个小会?” 黑木的院子里边,他撑起禁制法阵之后,跟柳白小声询问道。 “呵呵,想知道?” “想!” 这事黑木是真的想知道,尤其是后边柳白他们几个的小会,据说当时在场的,只有柳白,张苍,孟人,麻芝以及道教的那位老天师。 鬼神教占了俩位置,余着的那些神教,却是一个都无。 “那你猜我们为什么要关起门来再开个小会?” 柳白笑着问道。 黑木一听柳白这话,也就知道了,这事……是不得说啊。 “唉。” 黑木没有掩饰的长叹了口气, 柳白呵呵一笑,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黑木,只是这事……着实是不能说,这事情起先甚至都瞒着柳白的。 柳白原先都不知道分毫。 就如同此刻,好些证道,好些神教掌教都还不得而知。 因为这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大? 大到柳白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一丝难以置信。 …… 半天前,走阴城传火府内。 议事虽然已经结束,但有几人却是坐着没动,分别是孟人,麻芝以及老天师。 其余的神教掌教发现了这点,但也没敢多问。 等着他们都离开后。 老天师的目光反倒是落在了没走的柳白身上,意思很是明显,要柳白出去。 “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像是有些苦笑不得的模样。 在走阴城,在传火府,要他这个传火者出去? “无妨。” 张苍摆了摆手,“老元帅跟柳神都说了,这事不用瞒着柳公子。” “那就行。” 老天师收回目光,点点头,眼神之中也没有丝毫歉疚。 柳白一脸错愕的看了看张苍,又是看了看麻芝。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甚至带着一丝促狭,好像在说……你看吧,我都说了我是自己人。 “好了,先说吧。” 张苍说完转头看着柳白,“有劳传火大人了。” 这话柳白肯定明白,不就是锁门嘛……他催动这走阴城的法阵笼罩了整个传火府。 至此谁也别想探听到分毫了。 “说吧,什么事连我都要瞒着?” 柳白单刀直入,这事总得先搞明白,不然说别的他也不明白。 张苍跟老天师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坐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说道:“公子觉得禁忌东征这事如何?” 张苍的称呼又变了。 毕竟以传火者的身份,还是无法探听到这等秘密的。 柳白能够知道,是因为他是柳青衣的子嗣,他是以柳公子的身份,才足以知晓这事的。 “数千年来最大的一件事,有关人族存亡,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柳白沉吟后说道。 “说的很对。” 孟人忍不住点头道。 “但其实……这是老庙祝陪我们演的一场戏。”张苍缓缓说道。 “演戏?” 柳白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也就在他脑海里边成型。 “对,其实我们人族跟禁忌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伐天,为了诛杀天上的那些真神,只有解决了他们,我们才有未来。” 麻芝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让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张苍,很是难受,像是被噎住了似得。 他朝麻芝翻了个白眼。 “什……什么?!” 虽然刚刚张苍说这话的时候,柳白都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现在听见麻芝亲口说出,柳白还是受到了惊吓。 还不是一点…… 这禁忌东征,竟然是一场戏。 还是老庙祝跟老元帅他们联手,瞒天过海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对付天上的那些真神? 这盘棋,怕是有点大了…… 以天下为棋盘,所有半神和证道以及王座为棋子。 甚至知晓这盘棋的所有人,都是以身入局,为的就是胜天半子? “这……” 柳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当然,公子你也别以为全都是在演戏,真要是演戏的话,我们也不用这般准备了。” 张苍提醒道:“禁忌里边真正知道这事,真正参与谋划的,其实也就老庙祝以及人屠,现在还加上了淋涔君,兴许背后还藏着些许别的彼岸祟,但那都不多了。” “伐天是伐天,禁忌东征还是禁忌东征。” “这次的禁忌东征,依旧是决定我人族存亡的大事。” 张苍这么一说,柳白就知道了。 禁忌东征是真的,不是演戏,要伐天的只是老庙祝跟人屠他们。 “所以定下的伐天日子,其实就是禁忌东征之时吧。” “嗯。” 而且大概率还是得等人族跟禁忌打的焦灼之时,人族的所有半神,以及禁忌当中的所有彼岸祟,才会借着这场人族与禁忌的战事,一起动手伐天。 想来也是,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可能得手的机会了。 别的时候,人族的这些半神以及禁忌的彼岸祟一出手,天上的那些真神怕是立马就察觉了。 也只有这时候,两边互斗之时忽乍起,才有机会打那些真神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样一来,留给我的机会就没多少了……柳白只觉心头愈发沉重。 “那你们俩?” 柳白看着眼前的孟人跟麻芝,他俩可是鬼神教的掌教,是那真神的头号狗腿子。 孟人见状呵呵笑道:“柳公子可曾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