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看到人死后只想贪财?分明是你谋财害命!” 捕头大手一挥, “带入刑狱,给我审出实话!” “对对对!”掌柜不想多事,也点头应是,“小人早就看此人不老实!还望大人明鉴,小人和他并无关系!” 说着,掌柜给捕头塞了一些银子,“我和这伙计真无关系,但表姐夫,你我可是远亲,莫要传我这里出了人命…… 若是坏了生意,弟弟还怎么请姐夫喝茶……” “嗯,我心里有数。” 捕头微微点头,又不着痕迹的收下。 再将求饶小二带到牢狱之后。 捕头也将掌柜和陈贯的银子,分别放进几位兄弟的口袋,还有几位狱卒的口袋。 此案,已经结了。 陈贯尸体,无需劳烦仵作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 仅仅两天时间不到。 不成人形的小二招了。 人是他杀的,只为谋财害命,但却没有找到一个铜板。 他现在迷迷糊糊的,浑身是血,只想一心求死,来个痛快。 捕头等人为了夜长梦多,再加上一些人也想要一些成绩。 当日,这条人命案就报到了青城的刑曹。 翌日,青城传回来信。 一日后,此镇街西正午,当众斩首。 …… 五天后。 “你是说,死的人名为‘陈贯’?” 青城阴司,一处昏暗的偏殿内。 梁游神一边看着小二的‘罪责录’,一边望向殿中发抖的小二魂魄。 他的脖子圆圈上有一道断头的斩痕。 如今已经快长好。 “我已经帮你圆了断头之痛。”梁游神的眼光中散出幽光, “你且告诉我,陈贯是何人杀的?” “不知……” 小二摇头,又忽然跪倒在地, “神仙爷爷做主!小的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啊!小二并没有杀人!” 初入这种属于传说中的阴司,又见到各路神仙。 小二是惶恐不安的,但也想求神仙为他做主,让他还阳。 梁游神却看了看他,轻轻摇头道: “人死不能复生。” 梁游神一句话说完,小二是陷入了彻底绝望。 但与此同时。 梁游神是思索了几息,权衡了利弊之后,想着之前已经为陈贯投资了。 又在沉没成本中。 他想着陈贯这次的魂魄还未归阴司,那八成是有什么缘法! 这个,还是可以继续投的。 虽然转世之后,他必定找不到。 但也宛如当日城隍大人所言一样。 他想赌一手‘报恩之心’。 于是。 梁游神望着绝望的小二,丑陋的脸上露出了相对温和的笑容, “虽然我无法为你还阳。 但你若是为我隐瞒陈贯身死之事,我却可以让你回阳间几日,最后见一见你的亲朋好友。 可你若是吐露出陈贯之言,又欺瞒于我。 你这几日在阴司里,也见了什么是无间极刑。 你在阳间所受的刑罚,不足阴司万一。” “是是是……”小二连忙点头。 但他不是想见亲朋好友,而是被阴司刑罚吓着了。 可是,当他想到了什么,却又小心翼翼的磕头言道: “神仙爷爷……小的之前……和几位神仙爷爷……说过陈贯之死……” “无需担心。”梁游神从座位上起身,“莫要再多传即可。” 梁游神喜欢结善缘,自然也喜欢多交朋友。 他在本朝十三个大城阴司内,人脉还是比较广的。 好几位主管阴曹记事的文判,他都认识。 青城这一位文判,他也认识。 不然,也拿不到这本关于小二的‘审问记录’。 …… 一日后。 青城阴司,城隍大殿。 文判躬身于大殿正中。 “大人,此事经过便是如此。 那陈贯可能因缘转生,也可以魂飞湮灭。 而昨日梁游神和我讲过陈贯此人,让我隐瞒,但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如实禀告府君。” “嗯,我已知晓。” 青城隍是一位壮硕大汉,生前是‘前朝’的边境大帅,话语直接, “既然陈贯和陈长弘是血亲,陈长弘又是广林门之人。 且梁游神也如此偏袒,而之前凌城隍也让我寻人。 依我来看。 不管陈贯是否还能‘因缘转生’,或是已经‘身死道消’。 都可以看出,陈贯和广林门有些渊源。 对于此事,你我也不要再言,更不要再提,以免无意中得罪广林道长。” 话落。 城隍心思一动,文判怀中的小二纪事飞出,又逐渐化为一道漆黑的云烟。 “陈贯是魂魄消散,还是另有缘法转生,都与我青城无关。” 青城隍道行比较浅,又属于新城隍,不想沾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因果。 换句话来说,他想‘摘’身于事外。 不管不问,只想老老实实的修炼。 因为他的前任城隍,还有一些其余城隍,除了阴寿熬完的寿终就寝以外。 也有死于仇杀斗法。 …… 距离陈贯死后的第十八天。 小刘子镇。 赵家的客厅内。 “多谢刘大人提携犬子!为犬子安排科举考房!” 赵家主奉上一对翡翠玉镯, “听说老夫人三日后六十寿辰,小小心意,还望大人转交老夫人。” “不必不必。”刘大人笑着拒绝,“我娘向来不喜欢带饰品,但这份心意,我一定转交我娘。” 刘大人说话没有文绉绉,反而很随和,“但……赵掌柜,哪日五少爷回来时,记得书信一封,唤我来咱们家里做客啊哈。” “刘大人放心!”赵家主看到刘大人对自己随和,也知道是看在贯儿的面子上。 但人家随和归随和。 自己可不能蹬鼻子上脸的失礼。 一开始的打交道,尤其是刘大人这种衙门之人,都是‘礼’出来的。 “刘大人慢走……” 下午,当给刘大人送到马车上后,赵家主才原地驻步,躬身送别。 “再会。”刘大人掀起帘子告别,但放下帘子后,却摇头失笑, ‘本以为这小老儿一介商贩不懂礼数,没想到也懂那么一些? 可笑,可笑,这小老儿不伦不类。’ 刘大人靠在马车上,手掌往柔软的坐垫上一抹,却摸到一个凸起。 掀开来看,却是二百两银票,还有之前被自己拒绝的手镯。 “诶?”刘大人稍微一皱眉,又喃喃出声, “倒是我错了,没想到这赵掌柜还真的是知书达理。”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一阵冬风拂过。 五千里外,一处村口的破道观处。 这里是一片乞丐的汇聚地。 而这时,有一位十几岁大的少年,穿的单薄,脸色铁青。 双眼蒙着一道破烂黑布,狂野的乌黑头发披肩。 胸腹却不在起伏,已经死去了十几分钟。 周围的几个乞丐见了,低骂一声晦气,就把这少年扔了出去。 但随着他们刚扔到外面。 呼— 少年的胸膛却再次起伏,呼吸也慢慢出现。 “这是死了,还是活了?” 这几个乞丐觉得好奇,又围着少年打量。 与此同时。 陈贯转生到这个少年身体后,也陷入了不解。 ‘我这次转生的人……看似没有任何秘籍记忆,但他却在凝练气感? 这得“根骨与天赋”多高,才能不用秘籍,就能感悟“灵气?” 只是……灵气入体后乱走,将神海中的魂魄伤了…… 这是属于,脑死亡? 但不管是什么……我为什么看不见东西?’ 陈贯想要睁开眼,却感觉一片混沌般的黑暗。 又用手去摸。 双眼的黑布位置,是两个坑洞。 他的双眼,被人生生挖去了。 【第四世可继承的遗产天赋:六品雷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