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陈贯二人不再言语。 老者也未停留,而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从车旁慢慢走过。 可实际上。 老者心里十分紧张,甚至觉得陈贯这人有点离谱。 ‘此人看着像是双眼残缺,年龄又小,但却将武艺练到了这般境界? 真是奇才……奇才…… 也不知道此人是怎么修炼的……’ 老者捉摸不透,但也暗中戒备着慢慢离去。 与此同时。 陈贯一只手在拐杖上,另一只手却暗中蓄力。 看似二人只是闲聊几句。 但无论是谁,只要对方出手,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以全力以赴的对敌。 这都是有戒备的。 倒是不怎么分,抢不抢出手先机。 不过,对于偷袭和暗杀来说,抢占先机就比较重要了。 陈贯第三世被刺客杀死,已经以事实领教过了,什么叫‘刺客先手’。 如果有机会当刺客,陈贯也能学以致用。 嘎吱嘎吱— 车队继续向前走。 很快就将背道而驰的老者甩到没影。 “李掌柜……” 这时。 陈贯也听到了前方传来喊声。 郑捕快二人一前一后的快步走来。 “前面有个客栈,先歇息一会?” 郑捕快走进车队后,一边和李掌柜言说,一边看向了陈贯这边。 两位捕快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请陈贯吃个饭。 “好啊,歇歇脚。”李掌柜看到众人也是有点乏了,倒是欣然同意。 “林小哥!”瘦捕快却是直接,还又向前走了数步,向着坐在架子车上的陈贯道: “这几日吃林哥儿的,喝林哥儿的,如今让我们兄弟俩还点情?” “对对。”郑捕快看到同僚这么直接的说开,一时也是附和道:“走吧,我以前听一位兄弟说过,前面的吴家客栈,做烤山猪一绝! 咱们兄弟们今日去尝尝味。” “那走。”陈贯听到两位官差请客,又听到有好吃的,那还有什么拒绝? 正好也旁敲侧击,听听这两位官差,为什么还跟着车队。 …… 片刻,来到前方一里外的吴家客栈。 店里人也不多,听声音,就一桌江湖散客。 “客官里面请!” 又在小二的热情引领下。 车队的马车等等,被安置在外。 陈贯则是跟着李掌柜等人,来到了靠右的座位。 听着旁边的风,还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陈贯判断,自己这边离窗户也挺近。 “店家今日有打来野猪吗?” 同时,郑捕快来到这里以后,就看向了迎来的店家。 “野猪?”店家脚步停顿一下,随后赔笑道:“看来客官是知道我家客栈的招牌菜。 只是最近几日有些背运,附近张猎户等人没有猎到。 让客官失望了。” “哦……”郑捕快听到没有,却是有点失望,但很快就点了其他肉食。 酒与菜,也都点了一些。 因为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基本上是要在这里落宿,不会继续赶路。 那么小酌几杯,也没有什么大事。 “诸位客官稍等!”店家听完报菜,也很快让人去准备。 并且也让一位小二去收拾后院的几间客房。 “我去喂马。”布店伙计倒是勤快人,眼看现在菜没上,倒是喊了两人,一同去外面喂马。 但更多还是不放心,怕有的小二不小心,损坏了自家的货物。 陈贯却是一直在店里坐着,听着江湖散客那一桌的动静。 通过他们的划拳声,还有偶尔的起身去后院解手。 都是三脚猫功夫。 目前听来,一切都是安全的。 …… ‘那倒是高手……’ 几里外的一条土道上。 老者不时还在思考陈贯的事,不知不觉就走到道路正中。 可也在这时。 随着前方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像是有人策马慢行。 老者忽然醒悟,又远远一瞧,倒是发现来者是一队身披甲胄的官兵。 他们有的人手持劲弩,有的背挂大弓,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多有染血。 正是来山里剿匪的兵曹一行人。 且每人的马匹侧方,都挂着好几颗山匪人头。 只是,很多人都在牵马而行。 很多骏马,都是奔波多日,早已疲惫。 同时。 长得威武雄壮的兵曹大人,也向着身旁的三十名官兵道: “兄弟们也莫要生闷气。 我知道你们一路拼杀辛苦,甚至身下的马都乏了,跑不动了。 但我也还是那句话,谁想回去,此刻就可以回去。 反正山匪寨子已经剿了,事情已经结落。 如今。 我驰援咱们镇的捕头,是我私下里的决定。 只是想着,咱们正好离老山沟不远。 且你们助捕头拿了那几名大盗后,也能多领一些功绩和赏钱。” 兵曹大人是比较好说话的,起码对于自家的兄弟是如此。 “大人,我同行……” “我也是……” 众位官兵虽然真不想多跑,也和马一样都乏了,但听到自家大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了一路。 那要是走了,今后不得被穿小鞋? 所以,他们去。 而在远处。 ‘官兵?是来夹击我的?’ 老者看到兵曹等人行来的时候,却是眼皮子一跳, ‘前有官兵,后有捕快,此事不好破了……’ 他心里想着,转身就想跑。 但当看到他们拥有劲弩和大弓以后。 为了不被射成筛子,也为了不惊动他们。 老者倒是下意识的转身,又向着之前和陈贯分别的地方行去,佯装成了一位路人。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没认出我……’ 老者心里焦灼,又用目光打量附近,想找一个脱身的方法。 但道路两侧是荒野,无树无石,倒是一个天然的射箭靶场。 …… “诸位客官,酒菜来了~” 伴随着小二的吆喝声。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郑捕快所点的酒菜,都上的差不多了。 “来来来!” 今日,算是郑捕快二人请客做东,也是他们招呼着众人动筷子。 “林小哥,我敬你一杯!感谢路上的酒肉!” 又在动筷之后。 郑捕快完全是为了‘误会’陈贯的事情,主动给陈贯请罪。 但他话语里没说因为什么事。 而在众人看来,二位侠客也是单纯的吃人酒肉,然后还礼。 行走江湖,这都是很正常的。 “客气客气。”陈贯手掌摸索着桌边,起身回敬,看着也很实诚。 “慢点……”伙计在陈贯旁边,还扶了陈贯一下。 ‘我真是该死……’郑捕快看到这一幕,更是心里难受, ‘我之前不仅在调查这位可怜人,且还吃着人家的酒肉…… 我这……还算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