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岭南药店高要求
这个中年人一看林三七穿得像个香江富豪,旁边还围着几个保镳,也不敢甩脸色,老实停下脚步: “这位大佬,你去看看那个招聘信息,上面要求会讲国语、粤语和英语,你说这个要求过不过份?知道的你是药店,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外事部呢。 还有,更气人的,这岭南药店的招聘,要求年龄不能超过40岁,男的要英俊,女的要漂亮,性格要开朗,还要会计账、肯吃苦,最好是高中以上文凭。 妈耶,不就是一个卖药的营业员吗?以前我们公社供销社的职工都没这么多要求,这哪里是招聘?这分明就是来欺负人的。” 林三七也不恼,百姓百姓,有一百条心,怎么可以让所有人满意。 但他还是愿意解释几句道: “那可不一定,岭南药店的店员,将来是要卖药给别人的,在香江你不懂粤语,不懂英文,怎么跟人勾通,你说对不对? 至于说对文凭有一定要求,这也好理解啊。 药物都有说明书,不同药物有什么作用,什么副作用都要背下来,介绍给顾客的时候要用的。 如果没有一定的学识和文凭,你让一个没读过书的人来做这份工作,怎么做得好? 如果要求不高,人人都能做,那人家岭南药店怎么会开出500元的高薪,还包食宿呢?” 这个中年男人一听愣了一下,心里知道眼前年轻富豪说得有道理,但嘴上却打死不承认: “放屁,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恐怕这岭南药店是要把难民营里的帅哥靓女都骗去,然后卖到砵兰街上做肉体生意去的,这事我可听多了。哼!” 周围人一听,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显然被这个中年男人说中了心思。 林三七挠挠头,对旁边的王晋说道: “这人在败坏我们的名声,把他拉到旁边当着众人打一顿吧,不要打得太狠,皮外伤就行。” 王晋听了冷笑一声,过去一把掐住这人的脖子,一个甩手直接把这个男子摔倒在地上。 “啊呀,你们怎么打人?来人呐,香江人打人啦,欺负我们内地人啦~~~” 王晋捏了捏拳头,对着地上这个贱男,也包括围上来的人群说道: “老子不是香江人,也是逃港的广西人,我们跑到香江来都是混口饭吃。现在岭南药店的老板发善心,来难民营招工,还给出500元的高薪。 大家说说,500元的月薪,再加上包吃包住,这样的条件随便在香江招工,什么样的人招不到?偏偏要来这个难民营招? 我告诉你,岭南医院的老板也是我们内地人,也是逃港者,只是人家创业成功了,就想着帮着我们同胞一下,你不感恩,反而记仇了? 你这种垃圾居然还造谣污蔑说岭南药店招工,是来骗人去卖肉的?大家伙说说,这种扑街该不该打?” 王晋这么一说,本来围观要打抱不平的难民们,纷纷都散了开去。 开玩笑,这在背后诋毁人,被人家岭南医院的人当场抓住,这不挨打谁挨打? 王晋见众人都散开了,也不客气,抡起手掌,啪啪啪就直抽大嘴巴子,打得这个中年男人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远处几个维持秩序的绿军装一看到这边有人打架,吹着哨子赶紧跑了过来。 黄晓吉走了过去,在两个绿军装耳边说了几句,又塞了两包香烟过去,两个绿军装便走开了,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在香江,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尤其被打的还是一个逃港难民。 林三七也不管这边的事情,慢慢就来到招聘的摊位前,林六叔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在面试了。 “六叔。” 林六叔看到侄子来了,笑着点点头: “你也过来了,来,你来当这个面试官,给我们打个样,看看你要招什么样的员工。” 林三七也不客气,老板打样也是应该,这样后面的面试就可以按这个模版进行。 “行,就是咱们的要求比较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足够的人。” 岭南堂要开起码35家药店,其中还有一个旗舰店,虽然需要的工作人员从营业员、仓库保管员、会计财务等等,起码要两三百人了。 再多点也要,当人才储备。 林三七看了一眼等待培训的难民们,敢过来应酬的,都是40岁以下的青年男女,一个个穿得都是破旧不堪的衣服,一脸菜色。 衣服破旧不要紧,林三七就看衣服干不干净。 如果衣服上都是污渍,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馊味,哪怕是个人才也已经废了,对生活不抱希望了,这不是林三七要的人才。 这就是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大家好,我就是岭南医院的老板。 这次来招人为什么会设置这么苛刻的要求,是因为我们的药店工作人员不但要面对广大市民,到时还会有不少外国顾客。 如果不懂粤语,没办法跟香江市民勾通;不懂英文,那就没办法跟外国人交流,所以语言关是起码要过的。 不是我们歧视谁,实在是工作需要,希望大家谅解。 其他的内地同胞们,如果你们想在香江扎根生存,一定要学会粤语。 如果你们能学会英文,那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将来你们一定可以得到一份高薪的文职工作。” 林三七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沉思了。 广东广西人还好说,毕竟语言相近,大致总是能听懂勾通的。 但其他省份过来的逃港者,如果不会说粤语,那在香江就是两眼一抹黑,基本工作都没办法从事。 “好,下面谁愿意第一个来应聘?” 从人群里走出两个大约20多岁的青年男女,男的帅,女的漂亮,一看就是一对。 男的坐下后先开口: “同志,噢不,老板,你好,我叫祁克治,她是我爱人,叫周含章,我们今年都是25岁。 老家是花都的,去年才到的香江。都毕业于中山大学,会英语,也愿意学习药学知识,希望老板能给个机会。” 林三七有点小小惊讶,因为中山大学可是国家重点大学,这里毕业的学生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分配去最好的单位。 何必要夫妻双双把港逃? “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来香江吗?不要紧张,我也是花都人,大家都是老乡。” 祁克治苦笑了一下道: “我和我爱人原来是同学,本来准备毕业就结婚,过上美好的生活。 可惜啊,天不如人愿,因为我爱人家庭原因,全家要被调去西北工作。 所以我和我爱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为了自己的前途搏一搏,这才逃到了香江。 可惜人生地不熟,一直没有机会出这个难民营,所以非常希望老板能给个机会。” 林三七对这对落落大方的青年男女非常有好感。 自信、独立,关键时刻果断,就是他理想型的员工。 “我看你们文文弱弱,能从花都跑到香江,一定不容易吧?” 祁克治看了一眼妻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会游泳,我爱人一个女孩不会游泳,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们慢慢学习如何游泳,于是我们只能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钱在海边买了一个轮胎。 偷渡那晚风浪真的大啊,周围的偷渡客都说是台风来了,不适合渡海,再等等。 可是没办法,因为我们躲藏的那片区域已经被边防发现了,当时有绿军装一片片搜过来了,眼瞅着就要到我们这边。 如果我们被抓,后果不堪设想,那我和我爱人这辈子只能天涯两隔,永无再见之日了,所以只能连夜走。 下海的时候,我把麻绳的一端在自己的腋下紧紧打了个死结,又将另一端绑在她的轮胎上,然后不顾狂风巨浪,咬着牙下海了。 我爱人当时双手揽住救生圈,双脚用力快速地拍打水面,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游向香江。” 说到这里,祁克治突然流下了眼泪,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当时跟我们一起下海的人有58人,我们数过,还一起互相打气,说好大家都要一起上岸。 可是最后上岸的只剩下了9个人,呜呜呜,我们等了一晚,再没有人上岸,他们永远都留在了那个大海里。” 这话一落,现场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显然对于九死一生的游海经历都是感同深受,或者又回忆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浸泡在水中的恐惧。 或许这种恐惧将伴随他们一生。
